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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避子藥 她巴不得你斷子絕孫,難道我還……

2026-04-27 作者:檻邊人

第20章 避子藥 她巴不得你斷子絕孫,難道我還……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張允承就已經等在了姚韞知的門前。

見她沒精打采地推門而出,眉眼間透著濃濃的倦意,他趕忙迎上前,關切道:“韞知,你還好吧?”

“沒事,”姚韞知揉了揉眉骨,“你大清早的,來這裡做甚麼?”

“沒甚麼,就是來看看你。”

張允承笑了笑,眼神卻有些閃爍。

姚韞知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嘆了口氣,問道:“究竟是怎麼了?”

張允承聽她問得直接,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彷彿生怕被旁人聽去,“我先前不是同你說了宣國公府和魏王府那件事嗎?”

姚韞知故意沒有流露出對此事的關心,只輕輕點了點頭,“嗯?”

“你知不知道,那岑公子究竟是怎麼死的?”

話音落下,他眼中劃過一抹意味深長,似乎在等待姚韞知震驚或好奇的反應。

姚韞知神情還是淡淡的,故意反問道:“不是說是被那個舞姬身邊小丫鬟一刀捅死的嗎?”

“壓根就不是那麼回事,”張允承雙手一拍,“那岑紹,根本就是魏王世子給捅死的!”

聽到這話,姚韞知眉頭微微蹙起,目光略顯犀利,“你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張允承回道:“不單單是我,這京城裡與魏王世子熟識的人,都知道此事。”

他頓了頓,又向姚韞知細細解釋道:“前幾日,那魏王世子不是給放出來了嗎?不過他才消停了沒幾天,就又不安分了。正巧昨日趕上宜寧公主的駙馬都尉在鳴玉坊設宴,他就偷偷摸摸溜了過去。”

姚韞知問:“那魏王世子怎麼會去赴宜寧公主的宴?”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張允承揚了揚眉毛,“那個和魏王世子相好的舞姬現下在公主手上。”

姚韞知更不解了,“公主為何要將人帶到府上去?”

張允承道:“那就要從另外一樁公案說起了。”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朝自己臥房的方向望了一眼,試探道:“此事說來話長,在這裡站著吹風也冷,不然你去屋裡同我一起用個早飯,我們一邊吃,一邊說。”

姚韞知聽出了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並沒有拒絕。

她現在更想知道那日在鳴玉坊發生了甚麼,於是道:“走吧。”

桌上照舊備了碗餺飥,不過沒有再放胡餅。

張允承見她對吃食興致缺缺,便認真給她講起昨夜聽到的野聞。

“是這麼一回事,”張允承撩起袖子,煞有介事地說道,“那任九思當真是個四處留情的花花公子,不單單和宜寧公主有一腿,似乎和那個鳴玉坊舞姬的關係也有些不清不楚。你說,假如你是宜寧公主,你會怎麼樣?”

姚韞知舀起湯汁,吹了一口氣。

張允承沒有等來姚韞知的回應,只好喝了一口熱粥,自問自答道:“那宜寧公主肯定不高興了,所以趁著這次她那裡鬧出了命案,從鳴玉坊掌櫃那裡,把那個舞姬扣下了。”

這話抑揚頓挫,聽著格外唬人,可姚韞知並未全信。

她雖不知任九思和那舞姬究竟是甚麼關係,可在她的印象裡,宜寧並不是一個可以為一個男子同人爭風吃醋的人。

她思索了一會兒,追問道:“後來呢?”

“那駙馬肯定就不樂意了,”駙馬放下筷子,眉飛色舞道,“你想想看,若那個舞姬能隔三差五地同任九思私會,那公主不就多些時間在公主府陪著駙馬了嗎?”

聽著有些古怪,但好像也有一點點道理。

姚韞知託著下巴想了想,又問:“那這同魏王府有甚麼關係?”

張允承道:“那魏王世子十分鐘情那個舞姬,所以才去同駙馬去討要那個人。不過,公主好像也沒把人交出去。”

他一拍額頭,“差點把話扯遠了,咱們繼續說鳴玉坊的命案。”

“昨日,那魏王世子在席上喝醉了酒,一不小心將捅死岑紹的事情說漏了嘴。等他第二日酒醒,竟半點兒都不記得自己說過甚麼了,跟個沒事人似的。這裡面有個與我交好的,偷偷告訴了我此事。他還專程叮囑我,千萬別摻合到這件事當中去。”

姚韞知凝眸。

這話倒像是在敲打她。

張允承又道:“韞知,我知道你嫉惡如仇,也知道你同宜寧公主府那邊有諸多牽扯。可咱們好不容易才過上平平靜靜的日子,我並不想再捲入這些是非之中,還拖著全家老小一起擔驚受怕。”

姚韞知靜靜聽他說著,將碗裡的餺飥送入口中。

裡頭加了許多辛辣的香料,可不知怎的,吃在嘴裡卻覺得有些發苦。

張允承嘆了口氣,“這世道,能夠自保就不錯了,別再去想甚麼從龍之功,封侯拜相。命貴,不值得。”

他飲完了碗裡的小米粥,正要讓丫鬟再添一碗。忽有一個小廝弓著身子進來,稟告道:“少爺,老夫人有請。”

張老夫人鮮少這個時候找他。

張允承眼中略帶困惑,“我待會兒還要上值,你同老夫人說一聲,我晚些時候再去她房裡昏定。”

小廝硬著頭皮道:“老夫人說,少府監的事情,遲那麼一時半刻的,也無妨。”

張允承聽出話裡帶著幾分不善,放下碗,滿臉不情願地說道:“我這就去。”

張允承才剛跨過門檻,便聽見屋裡傳來碗盞摔碎的脆響,伴隨著張老夫人尖銳刺耳的咒罵:“這藥喝不喝都是一樣的!這屋裡巴不得我一口氣上不來、被活活慪死的人,可不止一個!”

張允承聽慣了她這套指桑罵槐的說辭,臉上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他拂了拂衣袖,示意屋內伺候的下人都退下。

可站在張老夫人身側的那個丫鬟卻紋絲不動,低著頭,像根釘子似的釘在原地。

張允承於是走近,問道:“母親究竟想同我說甚麼?”張老夫人斜睨他一眼,抬手給身邊的丫鬟遞了個眼色。那丫鬟會意,從懷中取出一小包油紙,走到張允承面前,慢吞吞地展開。

紙包裡黑黢黢的一團,散發著一股苦澀的藥味,似乎混著些潮溼的泥土氣息。

張允承微微蹙眉,眉間困惑愈濃。

張老夫人咳嗽兩聲,神色冷峻,語氣裡透著陰冷的譏諷,“你倒是同少爺說說,這是甚麼好東西。”

丫鬟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前幾日清晨,奴去後院倒水,正巧瞧見夫人身邊的雲初姑娘鬼鬼祟祟地在花壇底下埋東西。奴覺得蹊蹺,等她走了才悄悄挖出來,稟告了老夫人。”

張允承的神色緩緩沉了下去,目光冷冷掃向那紙包。

丫鬟瞥了他一眼,囁嚅道:“老夫人讓奴婢拿去問了外頭的大夫,大夫說……說……”

張老夫人重重一拍扶手,“有甚麼話就直說,吞吞吐吐的做甚麼?”

丫鬟趕忙低頭答道:“是避子藥。”

屋子裡陷入一陣漫長的寂靜。

張允承聽到這話,倒並未表現出太多震驚。他心中早已有了猜測,只不過是在此刻終於得到了驗證。

他垂下眼,心中竟感到一種詭異的如釋重負。

張老夫人見他還在出神,心頭火氣越積越盛,語氣嚴肅道:“允承,你媳婦平日裡再怎麼跟著公主胡鬧廝混,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可張家就你這麼一個獨子,她這樣做,要我同張家的先祖如何交待?”

張允承垂首不語。

“我看你就是平日把她寵壞了,她才會這般興風作浪!允承,張家容得下她,是她的福分,可她若一而再再而三不守規矩,便別怪我這個做婆母的對她不客氣了!”

張允承依舊低垂著眼簾,似是沉思,又似是不願正面與張老夫人爭辯。

張老夫人見他不答,心頭更是窩火,“允承,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張允承回過魂,應道:“我在聽。”

張老夫人估摸著他此刻受了這麼大的打擊,倒也不好逼得太緊,語氣一轉,故作溫和地勸道:“允承,你若是實在不肯休了姚氏。我也不會逼你,但你總該尋個可心的人留在房裡,到時生下個一男半女,你要是想過繼給姚氏,娘也不反對……”

“母親!”還沒等張老夫人把話說完,張允承便猛地抬起頭,“您為甚麼總是要管我和韞知的事?”

這突如其來的頂撞讓張老夫人臉色一沉。

她語調陡然拔高,“她巴不得你斷子絕孫,給她那死了的未婚夫報仇,難道我還不能管嗎?”

張允承沉默良久,聲音裡帶著濃重疲憊,“不要孩子,是我與韞知共同商量過的結果,您不要去責怪韞知。”

這話一出口,張老夫人氣得臉色發青,“怎麼,你到了這個時候還要替她遮掩嗎?”

張允承道:“都說男子要先成家,後立業。我如今一事無成,眼下朝堂局勢也不甚安穩,我並不想讓我的孩兒這個時候來到世上。”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張老夫人眼中怒火更是“騰”地竄了上來。她直起身子,柺杖在地上重重一杵,發出刺耳的悶響,“你同我說建功立業?”

她嘴角抽搐,“你在少府監那種閒職上,能建甚麼功,立甚麼業?況且即便是販夫走卒,也沒聽說過不生孩子的道理!”

張允承卻道:“若是販夫走卒倒也罷了,可偏偏我們都是站在懸崖邊上的人。父親當年激流勇退,焉知不是害怕功高震主的緣故?”

張老夫人被氣得半天說不出話,等緩過勁來,指著他的鼻子便罵:“這般沒有出息,怪不得你媳婦看不上你。你這般窩窩囊囊的樣子,莫說是那死了的言懷序,怕是連那個左右逢源的任九思都比不過!”

張允承臉色青白交替,最終還是抿了抿唇道:“母親若沒有別的事,我便先去衙門上值了。”

在衙門的一整日,張允承心神恍惚,案卷上的字跡在他眼前模糊成一團。

他覺得自己沒有辦法繼續專注做事,索性收拾好了東西,提前下值回家。

不過,他第一時間沒有先回房,而是去了後山的照雪廬。

寒風裹挾著細碎的雪粒掠過簷角,帶起一陣窸窣的響動。

裡頭空蕩蕩的,不見人影。

也不知道這個時候任九思會去哪裡。

張允承想,這屋裡靜得死氣沉沉,待久了總是會想出去透透氣的。

他此刻不在房中,也不是甚麼稀罕事。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在心底蔓延瘋漲。

他沒有辦法不去把姚韞知和任九思聯絡在一起。

他一再告訴自己,或許只是自己多心了,但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向臨風館的方向邁去。

剛一轉身,卻見姚韞知和雲初也正疾步朝這邊趕來,步履匆匆,神色間帶著幾分急切。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彷彿凝滯了。

張允承心頭一緊,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自然的尷尬。

他匆忙開口解釋道:“我來這裡是找任公子,是為了……是為了一件十分要緊的公事。”

話才說完,他便意識到這話說得太急,顯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

他還想說些甚麼話描補。

然而姚韞知卻並未追問,神色平靜地接過話頭:“聽守門的小廝說,他一早就出去了,現在還沒有回來。我想著,他也有可能是從後山那道門回府,所以過來看看。”

張允承心中的疑慮愈發濃重,理智告訴他不該多問,可心裡話偏偏還是脫口而出:“你來這裡尋他,是為了……”

姚韞知介面道:“看看他人是不是還活著。”

“甚麼?”張允承一頭霧水。

姚韞知陰沉著臉道:“他去衙門揭發了魏王世子打死岑紹的事。”

“他不要命了!”張允承瞪大了眼睛,“你是在哪裡聽說的此事?”

姚韞知拿出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箋,“他留下了一張字條,小廝去照雪廬送炭時,恰好在桌上看到了。見你不在,便來回了我。”

張允承一怔,立刻將那字條接了過去。

他仔仔細細將上頭的文字看了兩遍,手心已經冒出了冷汗。

他一時之間沒了主意,“現在怎麼辦?”

話音未落,寒風裹挾著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守門的小廝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臉色煞白,“少爺,夫人,任公子那邊有訊息了!”

張允承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趕緊問道:“怎麼了?”

“外頭的人說,任公子因為誣陷魏王世子,被刑部的人抓走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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