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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身世一層 快到正午,還沒有消……

2026-04-27 作者:桐木成林

第109章 身世一層 快到正午,還沒有消……

快到正午, 還沒有訊息傳來。

一直守著二人的鹽吏有些受不住了,面露苦色。

聞蟬見他七十幾的模樣,也不想為難他。

“那個……”

這人叫甚麼來著?

鹽吏自己跳了出來:“卑職在。”

“你先去用飯吧, 順道給我們也帶些飯食, 我們先守著,若是到了傍晚還沒人來認屍,我們再把屍體移交給縣衙。”

鹽吏都快餓得發暈了, 一聽這話, 喜出望外, 飛快應下就溜了。

鄭觀瀾喝著茶:“我們為何要在這兒等著?把屍體移交安邑縣縣衙不就行了嗎?”

“從界限上來說,這一塊是我們兩個縣分界線上, 本就難分是誰的轄區。況且, 這女子的家人應當會快會來, 何必再去麻煩呢?”

“你怎麼就確定這女子的家人很快會過來?這都一個上午了。”

“死者的穿著不差,可見家中富裕。而且,她的手雖有經年勞作的老繭, 但卻保養得宜,可見家中重視她。這樣的人家, 應當很快會尋來,更何況, 她還生過孩子。”

話音剛落,一個人影飛快朝他們走來。

聞蟬抬了抬下巴:“這不來了嗎。”

不過瞬息, 那人影就到了眼前。

來者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 穿著一身嶄新的墨綠色勁裝, 面容堅毅,個子高大,一瞧就知是個武人。

“小民見過二位貴人。”他的語氣動作都十分焦急, 草草行完禮,就忍不住張望。

聞蟬指了指邊上蓋著白布的屍體。

“來認屍的?”

“是……是!”男子視線一直黏在屍體上。

“死者叫甚麼名字,是你的甚麼人?”

男子這才收回視線。t

“秋娘,她是……我的妻子!”

對方的表情實在是過於可疑,眼神躲閃,說話也結結巴巴。

聞蟬起了警惕之心。

“看穿著,她不像是你的妻子。”

“秋娘的左手小臂上有一道疤。”男子語速飛快,“小民沒有說謊,您可以查證。”

屍體的左手小臂上確實有一道疤痕。

可……

聞蟬站了起來,走近幾步,眼神在男子身上來回逡巡。

男子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隻眼珠子跟著對方轉。

“貴……貴人?”

聞蟬站定,盯著他,冷笑一聲。

“她不是你的妻子。”

“是!她是!”男子大聲道。

聞蟬抬眉。

“按照常理來說,若你當真是她的夫君,面對本官的質疑,你應當會說街坊四鄰可以為證,或是戶籍可以為證。但你沒有,即使被本官責問,你也只是乾巴巴的辯解,說她是你的妻子。”

男子的肩膀一點點耷拉了下去,頭也垂了下來。

“說!”聞蟬一拍桌子,“你究竟是何人!敢冒認屍體!”

男子被嚇得一抖,一下跪在地上。

“貴人!小民只是……”

他又卡了殼,看著聞蟬,嘴巴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只是甚麼?”聞蟬步步緊逼。

男子合上眼,長嘆一口氣。

“秋娘確實不是小民名分上的妻子。”

“那你為何要來冒認她的屍體?又為何知曉她的體貌特徵?”

男子遲疑了一二,抬起頭。

“秋娘和小民自幼相識,早已互許一生。誰知……他父親好賭,欠下富戶鉅債,因無力償還,她父親竟將秋娘送給了那富戶抵債。這麼多年,秋娘過得並不好,那富戶來了脾氣就要打人。直到前段時日,秋娘懷孕,她的日子才好過些,可這卻招來那富戶家夫人的嫉妒謀害。那夫人找了個由頭,給秋娘餵了打胎藥,還把人關在了柴房中。小民得知訊息後,連夜救出了秋娘。不料,一時不慎被那富戶家中家丁察覺,招來了追兵。快到五色湖的時候,小民見秋娘身弱便和她商議分開逃跑,自己去引開追來的家丁。那些家丁是被小民引走了,可今早小民到了約定的地方卻一直沒見到秋娘的影子……直到看見了附近的告示。”

男子說完就落下淚,掩面大哭。

“是我沒用!我不該讓秋娘一人行動!我不想讓她的屍體都被那些人帶走……我……”

聞蟬背過身去,聲音帶著點艱澀的意味。

“好了,你把屍體帶走吧。”

男子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一臉驚訝。

“貴人……”

聞蟬擺擺手:“帶走,動作快點,等會兒鹽吏們就要來了。”

男子抹了一把臉,用力磕了三個頭。

“貴人大恩,小民沒齒難忘!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您。”

……

鹽吏帶著飯食快步而來。

“這兒的飲食粗陋,還請二位上官莫要嫌棄。”

他將飯食擺在桌上。

過油肉和炒青菜。

聞蟬客氣道:“是勞煩你們了。”

“不敢不敢。”鹽吏拱著手,“本就是卑職管的地兒出來事,還要二位上官操心……那……”

他這才發現屍體已經不見。

“咦?屍體呢?”

聞蟬拿起筷子:“已經被她家裡人帶走了。”

她說完就刨了一口飯。

鄭觀瀾也已經動筷。

鹽吏自然不好追問,只捧了一句。

“二位上官果然兵貴神速,卑職敬佩不已啊。”

用了飯食,又和那鹽吏客氣了幾句,三人就準備打道回府。

馬車搖搖晃晃走著。

聞蟬靠著閉著眼像是在休憩。

此時的她和今日早上興致勃勃的模樣截然不同,完全沒了看風景的意思,一味睡著,也不說話。

鄭觀瀾看了她一眼,張了張嘴,眼神閃了閃,最終還是甚麼都沒有說。

……

傍晚,已經到了用晚食的時辰。

臥房的門卻還是緊緊關著。

青棠擔憂地看了一眼,走到一邊用胳膊撞了撞正蹲著喂大黃耳的成生。

成生手下一滑,肉乾掉在地上,惹來大黃耳不滿的一聲“汪兒”。

“咋了?”他扭頭看向青棠。

“咳咳。”雖然院內只有二人在,但青棠還是壓低了聲音,“夫人和郎君這次出門又吵嘴了嗎?”

“沒啊。”成生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有我在,不會的。”

“夫人今日一回來洗漱完就鑽臥房裡了,一句話都沒說。這不太對勁吧?”

成生撓了撓腦袋:“應該是累了吧?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今兒上午夫人驗了一具屍體,肯定會很累啊。”

青棠還是覺得不對勁。

正在此時,鄭觀瀾走了進來。

他瞟了一眼縮在一起的二人。

“夫人還沒醒?”

“沒呢。”青棠立即走過去回話,“婢子小聲叫了一次,夫人沒有回應,應當是還睡著。”

鄭觀瀾皺了皺眉。

“先把飯食擺在屋裡吧,我去叫她。”

“是。”

鄭觀瀾說完走到房門口又停下腳步,囑咐了一句:“動作輕些。”

“婢子明白。”

安排好事情,鄭觀瀾才緩緩推開門走了進去。

繞過遮光的屏風,進入昏暗的內室。

床上“鼓”著一個包。

他走到床邊坐下。

“醒了嗎?”

被子動了動。

“沒醒也被你叫醒了。”

如同往常一般,沖沖的語氣。

鄭觀瀾心下一鬆。

“你今日……有些異常。”

“我好得很。”聞蟬終於從被子裡出來,坐起身,昂著頭看他。

她的雙眼微微泛著紅。

“若有甚麼,你可以告訴我。”鄭觀瀾伸出雙手,抱住了她。

陡然陷入一團暖和的柔軟之中。

“我們是夫妻,也是親人,沒有甚麼好隱瞞的。”

語調依舊四平八穩,像是在唸書一般,可聞蟬還是鼻子一酸。

她回抱住對方。

“你是不是覺得我今日的事情處理得十分衝動?”

“我想,是有緣由的。”

“你們讀書人管這叫甚麼來著……唇亡齒寒,由己及人。”

鄭觀瀾腦子裡忽的蹦出一個猜想。

“你是說……”

“我娘在嫁給我爹之前其實就已經懷孕了。”

鄭觀瀾十分錯愕。

“那你和李成芳……”

“是,如你所想。但我爹就是聞立德。”

鄭觀瀾之前也有所耳聞。

他知道聞蟬的母親是李成芳的婢女,對於李成芳那種好色之徒來說,婢女收做妾室也很常見。

如此,李家之後謀害其家中的行為也變得合理了起來。

他們是為了搶孩子。

“所以,是徐婉?”

“他們都是兇手。我娘懷孕的事情本來只有徐婉知道,她害怕我娘生下兒子,就準備悄悄了結她。幸好我爹從李家一個僕人口中得知了這個訊息,上門求了徐婉。徐婉本只是忌諱,就應了我爹的請求,拿了銀子,將我娘放了。李成芳不知我娘有身孕,也不會在乎一個婢女,倒沒覺得有甚麼。直到我母親快要生產的時候,李家或許是發現時間對不上,才反應過來。那時候,他們還很強硬地把我娘接到李家的一個別院去生產。”

“那……你當時是怎麼回的家?”

“我是女孩兒啊!李家摸不準我的血脈,又看不是個男孩兒,我爹鬧得還很厲害,才把我娘放回家了。”聞蟬冷笑一聲,“後來,他們謀害我家……無非就是因為李成芳這麼多年都沒有一個孩子,所以才想把我弄回去。”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回到李家,能更好的復仇吧?”

“我覺得噁心,噁心得不得了。”聞蟬嘀咕著,“世家子又怎麼樣,讓我做龍子鳳孫我也不樂意,我就樂意做我爹孃的孩子。”

鄭觀瀾發自內心道:“李成芳做岳父,實在是很不體面。”

聞蟬哼哼了兩聲。

“體面,又是體面。”

“那……很體面嗎?”

一個五十多歲還天天穿著粉衣裳招搖過市的浪蕩子……

聞蟬一想到李成芳那樣子,就噁心得打了個寒戰。

她推開鄭觀瀾。

“要用飯了,別說這些倒胃口的東西。”

“喵兒……”

“汪兒!”

大黃耳和烏玄從門外跑來,端端正正坐在床前。

兩雙圓乎乎的眼睛看著他們。

聞蟬皺臉:“我怎麼覺著……烏玄的叫聲被帶跑偏了……”

鄭觀瀾:“豈止只是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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