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4章 水陸法會 霞光寺就在太平縣東南角……

2026-04-27 作者:桐木成林

第84章 水陸法會 霞光寺就在太平縣東南角……

霞光寺就在太平縣東南角。

一進東城門沿著城牆向左轉, 沿路全是還沒發芽的棗樹。

“好多棗樹啊!”聞蟬感嘆。

“這一帶產棗,品質極好,就連宮裡都是用的這裡產的大棗。”

街上熙熙攘攘, 沿途攤子店鋪來來往往都是顧客, 很熱鬧,只能零星瞧見幾個年老的乞丐沿街行乞。

“難怪這邊的百姓看著還算富庶。”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又走了大概一刻鐘, 才見前方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山包。山包四周圍著棗樹, 前面流過一條小河, 河上搭著一座拱起的青石橋。

橋上橋下,都擠滿了人, 幾乎是寸步難行的樣子, 只看得見密密麻麻的人頭微微動著。

“怎麼這麼多人!”

霞光寺香火竟然如此旺盛?

“是在做水陸法會。”鄭觀瀾指向河邊的那一排棗樹。

棗樹後, 立著一個兩人來高的幡幢。

幡幢是用竹竿掛著的黃色長帛,上面密密麻麻寫著經文,四周畫著蓮花紋和祥雲。

“懸繁淨壇, 人自然多些。”

聞蟬看著他,眼神有些奇怪。

“你真的很懂佛教的這些東西。”

鄭觀瀾看著前方, 想要找條路。

“你若多看些書,也會懂這些的。”

“明明就是你信這個吧?成生說過, 你常愛在佛寺待著。”

“圖清淨而已。”

最終,他沒找到人少的路, 還是聞蟬拉著他從人群裡鑽了進去。

幾人在人群中穿梭, 擠出了一腦門子的汗才到了霞光寺大門。

人太多, 瞧不見霞光寺的大門,只偶爾抬頭之時能看見那高高的門楣。

隨著人流進了霞光寺,就是供奉著釋迦牟尼的大殿。

即使全是人, 也能清楚看見那高大的金身佛像。

大殿的門口守著數字僧人在維持秩序。

排頭的僧人穿著袈裟,三十出頭的樣子,面板白皙,看著很是文雅。

鄭觀瀾上前道:“請問貴寺可還有空餘的禪房?”

那僧人眉頭微蹙,語速慢吞吞的。

“敝寺正在舉辦水陸法會,來往人甚多,怕是沒有空餘房間。”

聞蟬開口道:“一間空房都沒有嗎?”

僧人面露猶豫之色。

聞蟬知道。

這個時候的寺廟只會把空房間留給熟悉且添了不少香火錢的信眾。

他們初來乍到,一聽口音就知道是外地人,對方定然是不肯的。

“這位師父,不能行個方便嗎?”聞蟬咬了咬嘴唇,一副可憐的模樣,“我們夫妻二人成婚多年一直沒有孩子,聽朋友說霞光寺格外靈驗,這才千里迢迢而來……”

僧人的表情略有動搖。

對方為求子不惜遠道而來,看穿著又像是富裕人家,出手多半很大方……

“智文師父!”一個挺著大肚子的紫衣婦人忽的出現。

她看上去三十來歲,圓盤臉,笑盈盈的,打扮很是富貴,頭上金簪閃閃,手上還戴著一對水頭極好的綠油油的翡翠鐲子。

“我看他們小倆口也不容易,我隔壁院子不是還空著嗎?乾脆你就讓他們先住那兒吧!”

智文說道:“那個院子尚未收拾出來……”

聞蟬立即道:“無礙無礙!我們自己帶著人呢。”

那婦人又說道:“出家人以慈悲為懷。別人小倆口跑一趟也不容易,智文師父如此瞻前顧後,豈不是失了出家人的慈悲之心。”

這話說得有些直白。

智文也沒生氣,反而臉紅了紅。

“既然二位施主不介意,那就請吧。”

聞蟬雙手合十:“多謝智文師父。”

智文含笑搖頭。

“禪房就在後院,貧僧……”

紫衣婦人搶過話頭:“哎呀,你們忙你們的,我帶他們去!”

辭別了智文,那紫衣婦人很是自來熟拉著聞蟬的手向著後頭走去。

有賴於婦人明顯的孕肚,一行人沿著屋簷走得是暢通無阻。

“妹妹啊,你這可是來對地方了,這霞光寺最靈驗不過。我這個孩子就是在霞光寺求來的。”

聞蟬和她套著近乎。

“還沒謝過姐姐方才出言相幫,不知姐姐如何稱呼?”

“我姓靳,夫家是在本地做生意的,你呢?”

“我姓聞,這是我夫君,姓鄭,我們在京城做些小本生意。”

靳夫人哈哈一笑。

“妹妹真是謙虛!京城可是天子腳下,就是做官兒,同樣的品級,京官都要比地方官高上一頭。在京城做生意,怎麼能算小本生意呢!”

聞蟬被莫名t戳中了痛處,表情都僵硬了一瞬。

“姐姐太會說話了。”

“鄭……”靳夫人眼神微動,“滎陽鄭氏的鄭?”

“碰巧同姓罷了,我們哪裡和這些世家能搭上關係?”聞蟬主動扶著她,“我方才就想問姐姐一個事兒,就是……有些冒昧……”

她瞟了一眼對方的孕肚。

靳夫人挑眉:“我知道,你是好奇為何我懷著身孕還能在這兒住著,是吧?”

一般情況下,很少有寺廟願意讓七八個月的孕婦在寺廟裡住著。

“若是不方便,姐姐就當我沒問。”

“這有甚麼不方便的。”靳夫人擺擺手,很是不在意的樣子,“我懷這個孩子不容易,胎相一直不太好,五個月的時候就見了紅。當時我想著,這孩子既然是在霞光寺求來的,那我住在霞光寺豈不是能得佛祖庇佑,利於我安胎。最開始的時候,那些僧人是不肯,還是霞光寺的主持照見大師點了頭。他還特意囑咐在此幫忙的雜役照看我。”

她說完口誦了一句“阿彌陀佛”。

“大師如此慈悲,想必這霞光寺是真靈驗,姐姐一定能得償所願,順順利利生產。”

“你別說,還真是靈!”靳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原本害喜害得厲害,吃甚麼吐甚麼,吐得膽汁都出來了。可自從住進來後,吃也吃得下,睡得著了,前幾日,照見大師才給我把過脈,說我胎相如今已經十分穩固。”

她小聲道:“這幾日正做水陸法會,你們小兩口好好拜一拜,一定能成,我看……”她回頭瞅了一眼鄭觀瀾,眼神很是曖昧,“你夫君不像是不行的。”

聞蟬擠出一個笑:“借你吉言。”

是太行了好吧!

鄭觀瀾正一邊走著一邊看著寺廟內的擺設,對二人的對話毫無察覺。

走了一刻鐘,終於到了後頭的禪房。

靳夫人帶著二人走了進去。

那禪房裡有三個房間,正好夠四個人住。

而且也不像是智文說的那麼髒,只是有些簡陋罷了。

“還是很乾淨啊。”聞蟬說道,“我看那智文師父的樣子,還以為這裡很髒呢。”

“想要你多添香火錢罷了。”靳夫人見怪不怪,“這麼大的寺廟要錢開銷的嘛,也是常理。”

“這是應當的,夫君。”聞蟬對著鄭觀瀾說道,“你帶夠了現銀吧?”

鄭觀瀾手抖了一下:“帶夠了。”

正說著話,一個抱著被褥的人走了進來。

是在寺廟幫忙做雜事的雜役。

或許是被褥太多,他走得歪歪扭扭的,還差點摔一跤。

聞蟬急忙將被褥接過。

“哎喲!小五,你怎麼還是這樣恍惚啊!”靳夫人笑著打趣。

那被叫做小五的雜役是個十幾歲的少年,看上去就稚嫩得很,白白淨淨的。

他連忙道歉:“對不住,我……我太笨了。”

“沒甚麼。”聞蟬把被褥放在一邊。

靳夫人說道:“這幾日大殿添香火錢的人都格外多,你可以把錢直接給他,讓他轉交。”

鄭觀瀾叫來成生:“去把銀子拿來。”

成生的包袱還在身上,立即取出一百兩的銀票放在桌上。

小五接過錢,掏出紙筆,問道:“敢問施主姓名?”

“鄭。”

小五提筆寫下,鄭,一百兩。

鄭觀瀾瞟了一眼:“字寫得不錯。”

小五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臉。

“您謬讚了,我先把要用的被褥給您放下。”

“有勞。”

那小五做事確實是有些毛躁,但人很是不錯,不僅送來了被褥,還幫著成生他們清掃裡屋。

沒一會兒,這裡屋就被收拾妥當,小五還給幾人沏上了茶才離去。

聞蟬和靳夫人繼續先聊著霞光寺的事情。

靳夫人正愁找不到和她說話的人,嘰裡咕嚕甚麼都說了。

“霞光寺是百年前就有的,只是原來呢,香火不盛,就是個普通的小廟。就大概十年前吧,這霞光寺才慢慢有了起色。”

“十年?!”

“是啊,多虧了寺廟的方丈照見大師。你肯定不知曉,照見大師眼睛看不見。”

“目盲?”

“是啊!但是別人目盲心明啊。照見大師講經最是厲害,言語通俗易懂又很有深意,而且這麼多年,霞光寺一直廣施慈悲。不僅時常給百姓免費瞧病施藥,還把我們太平縣的病田坊的事情也攬下了,還有呢,你進來的時候瞧見那寺邊的棗樹了嗎?”

“瞧見了,好多……”

“那些棗樹都是霞光寺的,但年年收下的棗兒都是分給了收成不好的百姓。我們太平縣大半人都是靠著種棗為生。雖然這裡適合種棗,但靠天吃飯總有個意外,也是霞光寺的這個善舉,不少棗農也算是有個後路。”

靳夫人極推崇照見大師,說了一個上午照見大師的好,直到要用午食才離去。

二人這才有了機會說話。

聞蟬對水陸法會雖有所耳聞,但並不是太過了解。

用完飯,她靠在躺椅上搖搖晃晃。

“我還沒見過水陸法會呢,你給我說說這法會是怎麼回事啊!”

二人少有如此溫情的時候,倒還真像是普通夫妻一般。

鄭觀瀾感到了一種很難得的安寧。

他娓娓道來。

“水陸法會始於梁武帝時。梁武帝蕭衍夜夢一僧人,請求他作水陸大齋普度眾生。梁武帝不明所以,翻閱典籍找尋緣由。在讀到“阿難遇面燃鬼王”的典故後,他才明白其中緣由,遂與寶誌禪師一起在金山寺辦了首次水陸法會。自那以後,水陸法會就成了常例。每逢重要時刻,香火旺盛的寺廟就會舉辦一場。這次……或許是因為剛過完年,霞光寺才會舉辦水陸法會吧。”

“阿難遇面燃鬼王是甚麼?”

“阿難尊者遇見面燃鬼王,說他三日後即將墮入餓鬼道,想要得救必須佈施餓鬼及飲食,並供養三寶。阿難尊者求助於佛陀。佛陀教他以“陀羅尼施食法”,用陀羅尼加持過的食物成為法供,上奉佛法僧三寶,下施餓鬼等眾生。阿難尊者依照佛陀的指示照辦,才得救。”

聞蟬想了想。

“大致就是一種儀式吧?相當於透過施捨來祈福超度?可這‘水陸’二字又是從何而來?”

“水陸”二字是指眾生受報之處。佛教將世間分為水、陸、空三界,在他們的說法裡,水、陸二界的眾生的苦難最為深重。所以法會解救的主要是‘水陸’二界的眾生,故稱之為水陸法會。”

“這儀式很複雜吧……”

“沒有一定的規則,每個寺廟的規矩都不一樣,我們等會兒找那個雜役問一問?”

“好。”聞蟬覺得有些睏乏,眼皮耷拉著。

“你……可好些了?”前幾晚,二人正親密之時,忽然見了血,把鄭觀瀾是真嚇著了。

他還以為是自己……

幸好只是來葵水。

“我身子好得很,就你瞎操心。”聞蟬打了個哈欠,“今早就完了,還非不准我騎馬。”

“已經完了?”

“是啊。”聞蟬有恃無恐。

反正按照對方的個性總不可能在寺廟住著還纏著她鬧。

“你讀那麼多書連這個都不懂嗎?有些四五日就沒了。”

“書上又不寫這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