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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無妄之災 第二日天正午,剛用……

2026-04-27 作者:桐木成林

第30章 無妄之災 第二日天正午,剛用……

第二日天正午, 剛用完飯。

鄭觀瀾在院內慢悠悠地溜著大黃耳,十分安寧。

忽然大黃耳興奮叫了兩聲,朝著門衝過去。

門隨即推開, 卓嘯走了進來, 一把接住撲向他的大黃耳,捏了一把它的耳朵。

“好狗。”

聞蟬聽見動靜也跑了出來。

“怎麼?有訊息了?”

卓嘯把亂動的狗夾在腋下。

“找遍了全城,人最後就是在平康坊沒的蹤影, 時間就是四月二十晚上。一個小販說看他進了春羅樓就沒見過了。”

四月二十……不就是潘鑠出門那日嗎?

卓嘯又摸了幾把狗耳朵。

“我繼續去找剩餘的屍體了, 平康坊那邊你自己去啊?”

“好, 你先去忙。”

卓嘯把狗放下,挑了挑眉:“真不要我陪?”

聞蟬皺著鼻子退後一步。

“你陪我幹啥啊?我不能走道?要你抬啊?”

卓嘯笑了笑, 衝著鄭觀瀾抬了抬下巴, 像是挑釁一般, 大搖大擺走了。

“收拾收拾。”聞蟬對著還傻愣著的鄭觀瀾說道,“我們去平康坊一趟。”

***

春羅樓。

聞蟬帶著鄭觀瀾直接推門走了進去,熟門熟路。

正靠在櫃檯上打盹兒的老闆一個激靈, 頭上金子打的步搖嘩啦啦地響。

“聞……聞娘子?”她扶了扶像座小山的髮髻,擠出一個笑, 迎上前,“您這是有何貴幹吶?”

“找你問個事兒。”

老闆面色微變, 引著二人到了角落的桌子坐下,讓人上了茶, 才低聲問道:“可是誰死了?”

聞蟬笑了:“你這也太警覺了吧?”

老闆癟癟嘴:“難不成您來還是為了看歌舞的嗎?”

聞蟬被問住了。

“潘鑠, 你可見過?”

“見過啊, 他死啦?”老闆一臉好奇。

聞蟬無言:“你做生意的也不知道忌諱,動不動死不死的。甚麼時候見過?他來做甚麼?”

“就幾日前啊,大概是……二十那日, 他和幾個人談生意,晚上在我們這兒用的飯看的歌舞。”

“他何時離開的?是一個人嗎?”

“酉時正就走了。和他們一起的一個人說要早些回家,所以他們很早就散場了。他是最後一個走的。當時我還說呢,都快宵禁了,讓他在我們這兒歇一晚,他說有事得走。”老闆面露惋惜,“也是個難得一見的好男兒呢。”

聞蟬直言:“往平康坊跑還算好男兒?”

“哎喲!”老闆舞了舞手帕,香風直往臉上撲,“那您可誤會了,潘郎君可不是那樣的人。他來我們這兒從來只看歌舞或是和人談生意,就連留宿都是一個人睡的,睡的素覺。這京城上上下下誰不知道,潘郎君痴情,三十好幾的人了,沒有孩子也不納妾,就守著一個夫人過日子。”

“那確實少見。”

“是啊,這男人,甭管有錢沒錢,有幾個沒花花腸子的?”老闆眉飛色舞,指著自己滿登登的場子,胳膊轉了一個圈兒,“不然我這生意怎麼會這樣火紅。”

聞蟬失笑:“你這豈不是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

老闆捂著嘴笑:“這些男人管這叫風流,才不會覺得我這是罵人的話。”她眼風朝著鄭觀瀾一飛,“不信您問問您新帶的這位郎君。”

鄭觀瀾眉頭一下皺了起來:“慎言。”

老闆愣了一下,又笑了起來。

“喲,是個正經人呢,難怪沒見過。”

聞蟬知道鄭觀瀾小氣,解圍道:“新來的面皮薄,你就別故意作弄人了。對了,那日和潘郎君一塊兒吃飯的是哪些人?你還記得嗎?”

“記得,醴泉坊賣酒的廖老闆兄弟倆和宣陽坊開繡坊的那個齊老闆,還有一個……”老闆忽然拖長了聲音,“你也認識。”

“誰?”

“翟老闆啊,他也在呢。”

“翟聽風?”

***

出了春羅樓,二人打算往回走。

還未出坊,鄭觀瀾冷不丁說道:“翟聽風是誰?”

正在沉思的聞蟬脫口而出。

“我一朋友。”

鄭觀瀾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似的。

聞蟬繼續解釋:“就是露凝香的老闆,你應當聽說過,他也算有些名聲的。”

露凝香是京城裡頭號的脂粉鋪子,鄭觀瀾再如何也聽自己母親和表妹提起過一二。

況且……之前在龍門山莊,對方也提起過。

她甚至能隨便查露凝香的賬冊。

“你也會和商人做朋友?”

“商人怎麼了,我又不是那麼偏激的人,見不得別人有錢。”聞蟬白了他一眼。

鄭觀瀾只是看著她,眼神的意味十分明顯。

難道不是?

“別人翟聽風可不像你們這些人……”

鄭觀瀾陰陽怪氣:“是,是不同。”

聞蟬正要回嘴,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道清潤悅耳的女聲。

“鄭郎君?”

轉過頭,只見一位穿著淡紫色衣裳的小娘子正衝著他們笑。

那小娘子個頭不高,長相十分清麗,氣質柔和從容,笑起來眉眼彎彎,很是親和,揹著一個沉沉的藥箱,手上還拿著一個串鈴。

竟是個鈴醫?

聞蟬還是頭一次見女鈴醫。

大夫這一行,女子少有,大多坐堂或是被大戶人家聘在家中專門給自家女眷瞧病,這走街串巷的女鈴醫實在是少見。

“林大夫。”鄭觀瀾微微頷首,算是見過。

二人像是關係還不錯?

林蘭主動說道:“在下林蘭,這位就是聞錄事了吧?”

鄭觀瀾還是一如既往少言冷淡。

“是。”

林蘭卻半點都不在意。

“縣主的身子可好些了。”

“好了不少。”

“那就好。”林蘭問道,“二位來平康坊是為了查案嗎?”

聞蟬驚訝於對方的敏銳,順著問了下去:“林大夫怎麼知曉?”

“鄭郎君向來是不來此處的,聞錄事又在,二位定然是為公事而來。不知是甚麼事,在下可能幫上忙?”

對方日日走街串巷,說不定還真有甚麼線索。

聞蟬問道:“林大夫可認識那船商潘鑠。”

“認識的,我還給他夫人瞧過病,怎麼?他真出事了?”林蘭垂眸嘆氣,“昨日聽人說他被人殺了,沒想到竟是真的……”

“林大夫最近可見過他?”

“許久未見。”

聞蟬有些失望:“有勞了。”

鄭觀瀾說道:“我們還是回去查查和他有來往的人吧,那些人都有可能有動機。”

不等聞蟬應聲,林蘭忽然道:“說到動機,我倒是知曉一件秘事。”

二人齊齊看了過來。

林蘭彎唇一笑,轉過身,指向不遠處的一個小攤子。

攤子的老闆是個中年婦人,看著十分滄桑,面前的小推車裡放著幾個小桶和一大桶冰,小桶裡裝的是蜂蜜和各色蜜餞還有酸梅汁子等。

明顯是賣酥山的。

“那位老闆姓唐,叫唐瓊花,和潘老闆是親戚。”

“親戚?”聞蟬有些意外,“潘鑠家財萬貫,親戚卻淪落至此?”

“正是因為是親戚才淪落至此。”林蘭臉上的笑容淡了不少,“這位唐夫人,出身不錯,嫁得也不錯,不說是甚麼大富大貴,也算是衣食無憂。但就是因為有了潘良這個親戚,才遭遇橫禍,家破人亡。”

“林大夫這話……潘爍會害自家親戚?”

“也不是自家親戚,唐夫人是潘鑠夫人龔氏孃家的親戚,她的夫君就是龔夫人的表哥。”

“關係挺遠。”

“若是近點,或許也不會有這樣的事了。”林蘭像是不忍再看那婦人一般,別過頭,“所有人都以為潘鑠是個好夫君,實則不然,此人性情反覆心胸狹隘,實非良人。龔夫人幼時和這個遠房表哥議過親,潘鑠因此誤以為二人有私,就對他們家家下了手。誰家經得起潘鑠的嗟磨?沒多久就趙家就倒了,龔夫人的表哥自盡而死,只留下一雙不滿十歲的兒女和唐夫人。”

“就為了這個?”聞蟬很是無言,“幼時議親,怕是長輩戲言吧?”

“是啊,本是戲言。可潘郎君就是這樣的性子,明明龔夫人是極本分規矩的人,可他就是常常疑神疑鬼,一會兒對夫人萬般柔情,一會兒又大發雷霆,實在是……”林蘭搖頭,“若非我去過潘家多次,親眼見t他對龔夫人斥責大罵,也不敢相信他會是這種人。”

***

“真沒想到。”聞蟬望著林蘭遠去的背影感嘆著,“我原本還覺著他夫人沒有嫌疑。”

“唐氏嫌疑更大吧。”鄭觀瀾扭頭一看,身側的人已經沒了影,放眼一望,才發現聞蟬已經站在了唐瓊花的攤子前,還朝著他招手。

“你可有忌口?”

鄭觀瀾不知她又要做甚麼,走過去答道:“沒有。”

“那就一碗多加蜂蜜,一碗酸梅汁子。”

那婦人拿起鐵製平鏟在冰塊上剮蹭一下,冰塊被擦出一堆雪花似的冰渣子,把冰渣子裝在碗中,淋上一勺子酥油,幾勺蜂蜜,再撒上脆脆的乾果碎和各色蜜餞,這酥山就算是好了。

聞蟬將淋上蜂蜜的酥山遞給鄭觀瀾,自己則端著酸梅汁子的。

二人坐在攤子邊上的桌邊,像是普通客人,吃著碗裡的酥山。

唐瓊花手藝是真不錯,這酥山吃下去像是吃雪一般,入口即化,還帶著酸氣,十分清涼。

“老闆,你這生意不錯啊,這才過晌午呢,都賣出去一半兒了!”

唐瓊花笑了笑:“還不是多虧各位客人照顧。”

“我怎麼瞧著您有些眼熟?”聞蟬眯起眼,“您夫家可是姓趙?”

唐瓊花表情一僵,又細細打量了聞蟬幾眼。

“您是?”

聞蟬放下碗。

“和趙老闆有過幾面之緣。我之前就聽人說趙老闆沒了,但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兒遇見您。”

唐瓊花勉強一笑。

“多謝您還惦記。”

聞蟬將自己錢袋子往她手裡一塞。

“當年,趙老闆幫過我,也是我該報恩的時候了。”

唐瓊花急忙推辭:“這怎麼使得!”

聞蟬按住她的手。

“拿著,也就幾兩碎銀,當是給孩子的筆墨錢。”

唐瓊花推辭不得,也只好收下。

“先夫這輩子都是個熱心人,沒成想到了此時,還能有些好報。”唐瓊華按了按眼角,憋住眼淚。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會好起來的。對了,我多嘴問一句,這家裡到底是怎麼了?趙家家底子不薄啊,您怎麼……”

唐瓊花也含糊道:“生意場嘛,被人算計了。您應該也知道,先夫是做絲綢生意的,一批貨被人動了手腳,全壞了,不僅沒賺,還要倒賠一千兩。先夫一口氣沒過來人就沒了。家裡的鋪子宅子也抵了債。”

她釋懷一笑。

“也沒甚麼,像您說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們如今有住的地兒,也餓不著凍不著,也算是不錯了。”

***

一回大理寺,聞蟬就讓小梁去查這趙家的過往。

小梁擺手。

“這不需要去查,我就知道這事兒!那趙家和宣陽坊裡開繡坊的齊老闆做了一樁大生意,交貨的時候才發現那綢子全是壞的。齊老闆那批貨可是要供給王府的,當即急壞了,雖說後來又找到了新貨,可前前後後的損失定然是要趙老闆賠的。齊老闆開口就要了五千兩,把趙老闆直接給嚇死了。得虧趙家還有點家底,買了家產才把這個窟窿填了。”

齊老闆,宣陽坊……

不是和潘鑠一塊兒吃飯那個嗎?

“你先下去吧,順道多派點人手去查查其餘的屍塊。”

小梁哭喪著臉:“是……”

鄭觀瀾說道:“看來林蘭所言非虛。潘鑠因著龔夫人和趙老闆的過往,心生醋意,勾結齊老闆給趙老闆做了局。”

“我要是唐瓊花,確實得恨死他。”

“找著了!找著了!”小梁又折返跑了進來,“卓哥他們回來了,說是找到了手腳!”

作者有話說:真的有很多寶是熬夜在等更新的嗎如果是我乾脆還是改回晚上九點好了,熬夜真的對身體特別不好(雖然我自己也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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