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率獸食人 對方突如其來的冷漠比初……
對方突如其來的冷漠比初見的衝突讓人更加心慌。
鄭觀瀾追了上去。
可是,聞蟬的反應很是冷淡,甚至連之前的冷嘲熱諷都沒有,只專心走著路,一言不發。
“咳咳。”鄭觀瀾說道,“如你所言,戲葉見過兇手,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去審問她。”
“問了她也不會再說。”
“還有沉香,用沉香的人極少。”鄭觀瀾努力思索著,“我記得山莊來客中,只有裴籍,柳中庭,文安郡公和李成芳有。我可以去他們那裡看看。”
“不必了。”聞蟬微微側過頭,笑得客氣疏離,“這幾位都是大人物,沒有必要殺點蕊她們。”
鄭觀瀾被堵得臉一紅。
“我並非此意……只是李成芳不像是會殺人的人。他是個好色的老紈絝,可是……”
聞蟬暗自咬了咬牙,想要忍下怒火。
對方到底是鄭家人,還是鄭家年輕一代最受重視的人。
她,得罪不起。
“救命!”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不太清晰的呼救聲。
熟悉的聲音讓聞蟬一下忘記了當下的憤怒。
她頓住腳步,左右一看。
二人此時已經走到了剛出後山的地方,四周還是隻有樹林,沒有人也沒有屋子,聲音是從左側方傳來的。
一個念頭猛地出現。
“這個傻丫頭!”
她一把推開鄭觀瀾,朝著聲音來處跑了過去。
鄭觀瀾沒有那麼好的耳力,被突然推開,還以為是她在撒氣。
“聞蟬!”
彎曲的小路長長的向前蜿蜒,沿著跑過去,兵器交接之聲越發明顯。
鄭觀瀾放眼一望。
不遠處,聞蟬正和一個黑衣人交著手。
聞蟬身手不差,一把匕首都揮得虎虎生威。
可那黑衣人卻分外狡猾,腳底像是抹油一般,每每都能在關鍵時刻躲開致命一擊。
二人身邊,林斯正坐在地上,被魏有風抱著。
鄭觀瀾抽出劍,一劍朝著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靈活得緊,竟然提前預判了他的攻擊,借勢一引,讓他那一劍劈向了聞蟬,自己則鑽著空子,扭身撒t了一把粉末。
“咳咳咳!”
二人躲閃不急,被嗆得捂臉。
見黑衣人要逃,魏有風放下懷中的林斯,赤手空拳就要上前去和黑衣人搏鬥。
可那黑衣人動作太快,不過瞬息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魏有風也被那粉末嗆住,大大打了個噴嚏。
聞蟬最先緩過來,看鄭觀瀾狼狽得都掉了眼淚,還是給他拍了幾下背。
“是胡椒粉,這個賊人也是大手筆。”
鄭觀瀾這才慢慢緩過來,他轉頭擦了擦眼淚。
聞蟬“嘖”了一聲。
“喲,還哭了呢?”
鄭觀瀾轉回頭,看著她紅紅的雙眼:“你有帶鏡子嗎?”
對方的雙眼中清晰的倒映出自己此時的模樣,聞蟬不自在別過頭:“好心沒好報。”
“強詞奪理。”
明明就是在故意笑話他。
魏有風此時才緩過氣,上前拱手道:“多謝聞仵作援手。”
聞蟬擺擺手,走向還半躺著的林斯。
“林斯?林斯?”她拍了拍林斯的臉。
林斯眼皮顫了顫,微微睜開眼,嘴唇動了動。
“聞蟬吶……”
聞蟬從懷裡摸出一個藥瓶,取出一顆給他喂下。
“今日到底是怎麼回事?”
魏有風半跪在林斯面前,讓他靠在自己懷裡,回答道:“我今日回房的時候,見那賊人將林斯抱走,就追了上來。到了此處後,他發現了我,沒想到這賊人這麼厲害。”
他也是有點武功底子的人,竟然完全被壓著打。
“那我方才怎麼聽見林斯的聲音?”
“剛到此處的時候,他還沒有完全昏迷。”
聞蟬想了想,敲了一下林斯的頭。
“莽撞。”
林斯睜開眼,捂住腦袋:“好疼呀。”
“醒了?”
“醒了。”林斯這才發現自己靠著魏有風,臉一下就紅了,瞬間坐直了身子。
魏有風也尷尬地讓開了些。
“我……我看你昏迷了才……”
聞蟬瞥了一眼二人。
“林斯,你今日怎麼把自己作成這樣的?”
林斯摸了摸臉。
“今兒他們都去圍獵了,說是要打老虎,我不想去就留在屋內睡覺。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那人就進來把我抱走了……”
“應該是被下了迷藥,沒出息。”
林斯一下提高了聲調:“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扛得住迷藥啊!”
聞蟬翻了個白眼。
“一開始不吭聲?就不怕真出事?”
林斯理虧。
“我是想著玩玩兒他嘛……誰知道那個賊人是給我下了迷藥,身手那麼好,連師兄都打不過他。”
魏有風也沉下臉。
“你這也太冒險了!若非今日那邊出了事,我是不會回來的,到時候你怎麼辦?”
他黑臉的樣子還真挺兇的。
林斯低下頭,面紅耳赤。
“我知道錯了……”
聞蟬看得直咧嘴。
粘糊!
林斯忽然抬起頭:“那邊出了事?出甚麼事啦?”
魏有風敲了敲他的腦袋。
“你還有空關心其他人。”
“甚麼事甚麼事嘛?”
魏有風無奈笑了一下,面色凝重起來。
“有幾個人被老虎咬死了。得虧你沒去,那老虎也像是成精了似的,把屍體掛在樹上,看著就嚇人。”
聞蟬插嘴:“掛在樹上?誰看見的?”
“裴莊主他們。聽說今日裴莊主他們打完獵正準備出林子的時候,迎頭撞見的,把裴莊主嚇得從馬上都跌了下來。”
“老虎把人掛樹上?”
“是啊,屍體被咬得稀爛。”魏有風搖頭,“真是可憐,被咬死的人都是幫助圍獵的僕人。”
林斯憤憤不平:“冬日少食,老虎本就窮兇極惡,這些人非得冬日打獵,簡直是空造殺孽!”
魏有風捂住他的嘴,搖了搖頭,示意他看鄭觀瀾。
還有旁人在呢。
鄭觀瀾倒是沒有反應,站在一邊,像是沒聽見似的。
“那賊人的事情,交給我,你們倆先回去吧,回去後給他弄點補品補一補。”聞蟬站起身,跺了跺發麻的腿,“腿都蹲麻了。”
魏有風伸手去扶林斯。
“抱回去唄,還扶啥扶,他這個時候可沒勁兒。”聞蟬在一旁叉著腰看著。
林斯身子一歪:“好難受。”
魏有風很是無措,不知從何下手,猶豫了一二竟然把人像麻袋一樣甩在肩頭上扛背了起來。
聞蟬憋不住笑。
“背屍呢?”
林斯抬起頭,感激看了她一眼。
胃被硌得好疼……
魏有風僵住。
“那怎麼……抱啊?”
“橫著抱啊!你也不怕這樣把他胃硌著,到時候吐你身上。”
“我才不會!”林斯大聲反駁聞蟬。
魏有風還是聽勸,將人打橫抱,抱在懷裡。
二人離開,鄭觀瀾才開口:“那賊人給林斯下藥是想要做甚麼?”
“採花賊啊,你說他想幹嘛?”
鄭觀瀾表情破裂。
“林斯不是男子嗎?這採花賊也太……”
聞蟬鬨然大笑。
“你笑甚麼?”鄭觀瀾見她笑得渾身發顫,十分不解,“我知道有些人癖好特殊,只是少見而已。”
聞蟬擺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不不不,你不是少見多怪,是眼神不好。”
“我怎麼眼神不好了?”
聞蟬強忍住笑意,正色道:“不說這個了,我要去看看屍體。”
“甚麼屍體?”
“被老虎掛在樹上的屍體。”
二人沿著路走到圍獵的樹林時,屍體才剛剛被取下。
樹上還掛著血色的冰稜,尖利,衝著地面。
裴籍等人站在幾步遠處,凝神看著,樹下只有管事帶著幾個僕人在收拾殘局。
聞蟬觀察著他們,心裡越來越沉。
“六郎?!聞仵作!”裴籍一眼瞧見二人,主動迎上前,“你們怎麼過來了?”
聞蟬向後微微退了一步,讓鄭觀瀾應付。
“方才我聽說這邊出了事,就想著過來看看,正巧,偶遇聞仵作。”
“也不是甚麼大事。”裴籍搖搖頭,“今年這老虎太兇了,那三個都是我府上的人,今日本是幫著圍獵的,不知怎麼,竟然被那老虎傷了。”
他拍了一下大腿:“等過幾日,這路修好了,我就專門請人來打老虎,為他們報仇!”
聞蟬語氣溫和。
“我看那屍體心裡也難受,裴莊主,可否讓我搭把手,順道看看能不能把那些傷口縫合好,也好讓他們安心去投胎。”
裴籍滿口答應。
“聞仵作心善,是他們有福氣。”
聞蟬點點頭,朝著屍體走去,眼神悄悄打量著那棵帶著血色冰稜的樹。
血色冰稜最高處已經快要到樹冠頂端,那裡枝條最細,怎麼經得住老虎的踩踏?還有屍體……
管事見她來了,含著淚:“聞仵作,您來了。”
聞蟬戴好手衣:“我來給您幫忙。”
幾人默契給她讓開一個位置。
聞蟬蹲了下去。
死者是三個很年輕的男子,看面孔,都才十五歲上下。
從屍僵來看,死亡時間已經有兩個時辰左右,也就是早上的卯時正。
死者面色青白,渾身都是血,脖頸上有兩個圓圓的傷口,傷口上滿是冰渣子,外翻著。
“聞仵作,我聽管事說你能把傷口縫得跟原樣似的?”旁邊的一個矮墩墩年輕人試探著說道。
聞蟬回神。
“你放心,我會的。”
那人眼淚決堤一般湧出。
“謝您……謝謝您,吳六他們都還小……他們……”
管事急忙擋住他,小聲警告。
“哭甚麼!還不快憋回去,等會兒莊主瞧見了定然要罰你。”
瞧瞧,人連流淚的權利都沒有。
那人用力點頭,努力憋著。
管事也是為他好,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
“早點把屍體收拾好,我給他們選個好地方埋著,下輩子……投個好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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