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晉江首發
第三十三章
陸筠自昨夜盡興後, 今日又不見蹤跡。
在雲芙的記憶裡,陸筠頂多在床笫間,會對她說幾句閨房私語。下了榻, 陸筠又收斂眉眼間的春情, 變回那個目無下塵、清冷自持的主子,不容她放肆僭越分毫。
陸筠從來不與雲芙商談那些官場的事,雲芙也很有眼力見兒,一句話都不會多問。
主子想要,她便給, 伺候得妥妥帖帖, 沒有半句怨言。
這般省心的小通房,也難怪陸筠得空就來尋雲芙,願意給她幾分偏疼與體面。
雲芙將自己解.燥紓欲的侍婢位置擺正, 也從陸筠的態度裡, 揣度出主人家的底線。
陸筠其實還算好伺候,雖說榻上惡癖太多, 但只要不悖逆他的意思,他也不會恣意妄為,弄傷、弄疼雲芙。
甚至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只要雲芙和陸筠提及,過了明路,陸筠也基本不會太過計較。
譬如昨晚,雲芙問了一句軍中庫房有沒有多餘的弓弩箭矢,一大清早,陸筠便將他慣常用的箭囊、黑雕羽箭、牛角長弓置於案上,任雲芙取用。
許是怕牛角弓的弓力太強,雲芙拉不開, 陸筠還貼心地為她備了一把用榆木製的小梢弓。
小梢弓彈性高,又輕便,雖不方便軍用,卻很合適女孩家來使。
只要不用來獵一些熊瞎子、豺狼、山君等猛禽,獵一般的狐貍、獐子、野兔是儘夠了。
雲芙少時和祖母住在鄉下,雖說不像那些五陵少年一般策馬狩獵,但也會用竹篁制弓,上山獵一些山雞野兔,給祖母加餐,添一道葷菜。
因此,弓馬之術,雲芙並非一竅不通,好歹一隻山兔還是能抓到的。
雲芙換上一身麂棕底窄袖胡袍、防水的鹿皮胡靴,腰繫帶有掛鉤的蹀躞帶,再佩上一把陸筠送的匕首、一個裝有掰碎饢餅、羊肉乾的荷包。
雲芙拿起羊皮水囊、弓箭,本想出帳,一回頭又見案上放了一個深藍色的綢布網兜。
那是陸筠留給雲芙的東西,裡頭裝了達官貴人才能用得起的火鐮,以及一包引火用的艾蒿嫩葉、絨草鬚子。
這是世家子弟外出狩獵的常備之物,可供獵人在外生火烹煮。
雲芙受寵若驚,沒想到陸筠竟能貼心至此。
她心裡同這位善心腸的主子道謝,把箭囊、水袋甩上赤兔的馬鞍,爬上馬背,利落地扯韁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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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獵宴,趙馨怡也隨哥哥趙溫瑜一起出席了。
她是朝中大員的嫡親妹妹,又和幽州主帥陸筠訂下婚約,自然受人趨奉,競相逢迎。
這次的狩獵比賽,大多數的世家子女都參賽了。
他們為的不是那等三瓜兩棗的彩頭,更多是為了炫耀攀比自己胯.下的神駒,肩負的強弓,甚至是箭矢上用的珍稀鳥羽。
趙馨怡在家中就是個受寵的,出門在外,又跟著自家同胞兄長,凡有所求,無不應之,當然打扮得花枝招展。
趙馨怡騎的馬兒是大宛國上貢的汗血寶馬,箭囊裡堆的羽箭皆用鮮豔的焦月翠羽製成,就連身上穿的騎服也用織金緙絲鑲邊。
這一身富麗堂皇的裝扮,不像為了狩獵,倒像是耀武揚威來的。
幽州計程車族小娘子少見有這般富庶,瞧著趙馨怡的打扮,無不豔羨地問東問西。
也有幾個不甘做趙馨怡陪襯的女孩,湊一起交頭接耳。
“都說陸將軍疼愛這個未婚妻,我看未必……沒見這幾天,陸將軍都沒找她說過話麼?”
“就是!我阿兄和嫂嫂定親的時候,凡是在外玩樂,恨不得天天粘一塊兒,哪有這般避嫌的?”
說到這裡,蕭三小姐抿唇一笑:“聽說陸將軍收了一房侍妾,寵愛得很呢!有佳人相伴,自然把未婚妻忘得一乾二淨了!”
蕭家是幽州名門,祖上也有封王拜相的親眷,蕭三小姐慣來倨傲,自然敢說趙馨怡這等世家新貴的閒話。
聽到這話,幾個小姑娘頓時眼睛一亮。
“真的嗎?誰呀?怎麼這幾日都沒見到人?”
“你見過嗎?人長得如何?能被陸將軍瞧上,應是生得很好看吧?”
幾人還在竊竊私語,殊不知這些話都被打馬經過的趙馨怡聽了個正著。
不等她們繼續議論,趙馨怡忽的一摔馬鞭,冷哼道:“你們在說誰的閒話呢?!”
此言一出,幾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頓時嚇得發抖,老實噤聲,不再多說甚麼。
倒是蕭三小姐嗤的一笑:“不過是閒磕牙,你非要偷聽,能賴誰呢?”
“蕭三娘!”趙馨怡驀地被嗆,臉都氣紅了。
偏偏蕭家也有長輩在朝為官,趙馨怡不能對蕭三娘喊打喊殺。
趙馨怡心中窩火,正要想法子發洩,卻看到一行人的目光發直,竟往遠處探頭探腦,似是瞧見甚麼新鮮事。
趙馨怡心生疑惑,也隨之望去。
她遠遠看到了騎著一匹農家棗馬趕來參賽的雲芙。
老實說,雲芙穿一身灰撲撲的胡袍,極其樸素,胯.下也騎的瘦弱駑馬,更是寒酸。
偏她烏髮束著紅色絲絛,杏眸柳眉,面板又白,這般騎馬而來,竟平添幾分少女的鮮活與俏生,令人挪不開眼睛。
趙馨怡幾日沒見到雲芙,她心氣稍順,連著那日見到陸筠和小通房在外遊玩的怨氣,也消減了許多。
可今日趙馨怡乍然見到雲芙,那一股本該消散的恨意,非但未減半分,反而如山火燎原,愈演愈烈。
趙馨怡回頭,又見方才悄聲私語的幾個小姑娘,忽然古怪地看她一眼,隨即低頭竊笑,更以為她們在拿自己與雲芙作比較,要說未婚妻的容貌遠遠及不上一個侍妾……
趙馨怡羞憤難堪,不等雲芙上前同她打招呼,便猛夾馬腹,騎馬離去了。
雲芙莫名其妙被甩了一個冷臉,還有點摸不著頭腦。
她遠遠望著趙馨怡遠去的背影,心裡犯嘀咕:怎麼忽然走了?她本來還想誇一句趙小姐揹著的翠羽箭好看呢!
雲芙搖搖頭,不想那麼多。
她接過獵賽判員遞來的彩頭。
一隻可以掛在蹀躞帶上的紅綢荷包,裡面裝有三兩銀子,還有一張寫著‘旗開得勝,滿載而歸’的祝詞紙箋。
雲芙的眼睛都亮了,算上這三兩,加上她剩下的九錢銀子,以及那一支五錢銀子的梅花銀簪,一共四兩四錢銀子!
這麼多錢,按她從前在陸家做活,得攢個三五年才可能存下來吧?
雲芙沒拿過大錢,只覺得這錢燙手,要不是還得參賽糊弄糊弄,她真想找個地方,先挖個坑把錢藏起來。
不過仔細一想,這次來塞外的都是高門望族,區區四兩銀子,丟地裡都不一定有人來撿,還是帶在身上算了。
雲芙的性子老實,是那種收錢辦事,必須搞點名堂的人,不然這彩頭收著虧心。
她有心獵兔,專門往灌木叢、牧草地、草坡低窪處尋去。
然而塞外草原的野兔比山兔機敏許多,雲芙策馬去追,連射幾箭,反倒獵了個空。
眼見著天色漸黑,烏雲密佈,遠處雷聲隱現,滿是山雨欲來之勢。
草原風大,夜裡寒涼。如若衣袍被雨水浸溼,恐有受凍之險。
雲芙知道,山中受寒染病可不是小事。
若是外感風寒,又沒能及時救治,極有可能邪氣入肺,病入膏肓。
她得找個地方避雨。
可此地到處都是荒原戈壁,瞧不見紮營帳篷,雲芙一時之間,竟尋不到躲雨之處。
雲芙心中慌張,不知所措的時候,聽到遠處傳來一聲焦急的呼救聲——“雲芙?!雲芙!救救我!”
雲芙神色一凜,撥馬跑去。
草叢深處,竟跌坐著髮髻凌亂、衣袍狼狽的趙馨怡。
趙馨怡之前心火上湧,揚鞭策馬,激怒了那一匹汗血寶馬。
汗血寶馬吃了痛,不服管教,竟尥蹶子摔人,舍下趙馨怡,自個兒逃跑了。
趙馨怡驟然跌馬,摔得一身是泥,連盤發的簪子都掉到草叢深處,不見蹤跡。
趙馨怡披頭散髮,腳又崴了。
偏偏四野茫茫,此地距營地又遠,她沒有馬兒代步,實在尋不到回帳的路。
趙馨怡本想等人搭救,可雷聲轟鳴,黑雲壓頂,她怕自己迷失於密林之中,被雨淋溼,繼而失溫死去,只能求助於自己最不喜歡的雲芙。
趙馨怡心中既憤恨又尷尬,可雲芙卻沒甚麼感覺。
在雲芙眼中,趙馨怡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
雲芙比趙馨怡年長三歲,理應多照顧她。
另一方面來說,對於趙馨怡,雲芙也有一種微妙的虧欠之感。
倘若雲芙不知陸筠和趙馨怡的婚約,她自能心安理得與陸筠行房,懷子換錢,再離開陸家。
可雲芙知道自己親吻、交纏的那個男子,亦是趙馨怡的青梅竹馬,是她的未婚夫。
論先來後到,也是趙馨怡先認識的陸筠,而云芙橫刀奪愛,行事卑劣,自然會令趙馨怡生出不滿。
趙馨怡厭她,情有可原,理所應當。
雲芙爬下馬背,對鼻尖哭得通紅的趙馨怡伸出手:“能站得起來嗎?”
趙馨怡的眼淚撲簌簌滾落,她明明對雲芙求助,可真的等情敵朝自己伸出手,又覺難堪,不願呼救。
雲芙為人奴婢,習慣察言觀色,她沒有苛責這些高門小姐的性子任性驕縱,反倒低眉斂目,屈膝跪地。
雲芙捏住趙馨怡的足踝,一寸寸揉.撫,問她:“趙小姐,這裡疼嗎?”
趙馨怡點點頭,眼淚便順著臉頰流淌。
能被疼哭,還是個嬌氣的小姑娘呢。
雲芙笑了一下,她伸手攙起趙馨怡,扶她上馬。
雲芙:“快要下雨了,塞外寒涼,最好不要淋雨,免得傷風染病。趙小姐,我們找一處崖洞避雨吧?我帶了火鐮還有吃食,袋子裡還有油紙包的酥油、敲碎的茶磚、肉乾,這次我不加鹽,你肯定不會被鹹到。”
趙馨怡望著雲芙笑吟吟的臉,心中生出一種莫名其妙的酸意……她似乎能理解陸筠為何偏疼雲芙了,即便是這等可怖的險情,雲芙仍能充滿希望地笑,甚至想著如何照顧年幼一些的傷員。
這般善心腸,難怪討人喜歡。
趙馨怡想不明白,為何雲芙對她不生妒心?是因趙馨怡不配當雲芙的對手嗎?還是雲芙已經完全獨佔了陸筠的身心,所以她才這般有恃無恐……
趙馨怡胡思亂想的時候,雲芙已經擁著她,坐到赤兔的馬背上,往戈壁深處疾馳。
雲芙尋到一處佈滿蛛網的崖洞,又扶著趙馨怡下馬。
許是害怕趙馨怡這樣的大家閨秀會嫌崖洞髒,雲芙還貼心地取來竹棍,纏走那些蛛網,清掃掉那些野兔、老鼠的屍骨。
雲芙騰出一塊乾淨的地,又趕在下雨前,折了許多柴火枝葉,堆到洞中。
雲芙早想好了,若是獵到很多野兔,她能在外炙烤一隻果腹,再煮一碗茶湯來喝。
因此,雲芙出帳狩獵的時候,還專門帶了一個用來盛水的陶土杯。
只可惜雲芙不想赤兔馬受累,沒有馱太多的用物。
雲芙沒有帶羊奶、馬奶,即便請趙馨怡喝茶,她也只能喝到簡陋一點的奶味茶湯。
雲芙煮的那杯奶茶,杯子裡唯有一小塊羊油熬的酥油膏子、一點黑茶磚、幾條撕碎了的肉乾、一片乳扇。
但在荒原吹風受凍,能喝到這樣一口香味馥郁的茶湯暖和身子,當真是一件享受的事。
雲芙大大方方將這份愜意的好處,讓給了趙馨怡。
趙馨怡捧著手中的陶土杯,沉默不語。
趙馨怡本該低聲道謝,可看著雲芙那雙明亮如星的眸子,竟怎麼都說不出口。
竟有這麼一瞬,她會覺得……這個卑賤的丫鬟,居然比她還要人品高潔,如竹如蘭。
雲芙明明只是一個丫鬟,明明只是一個任人差遣的婢子。
明明她永遠及不上,趙馨怡這等高門禮制教匯出來的大家閨秀。
……
雲芙不知道趙馨怡在想甚麼,她只當趙馨怡被嚇破了膽子。
想也是,外頭電閃雷鳴,狂風大作,趙馨怡自然會擔驚受怕。
而云芙是山裡長大的小姑娘,皮實肉厚,又見過大風大浪,不過迷失山林,又偶遇一場山雨罷了,沒甚麼可怕的。
雲芙想了想,還是哄勸趙馨怡一句:“別擔心,你是趙家的千金,他們發現你不見了,定會派出兵馬、細犬來尋。”
雲芙不厭其煩地安慰趙馨怡,雲芙知道趙馨怡有疼愛她的兄長,有記掛她的未婚夫……她不會被任何人遺忘。
可雲芙不一樣,她只是一個小丫鬟,如若陸筠不回帳,興許都沒人記得找她。
雲芙下意識摸了摸脖頸,無奈地嘆息一聲……真可惜,她沒帶阿梔送的鷹哨,連尋路的鷹隼也召不出。
崖洞還是太淺了,即便雲芙竭力護住趙馨怡,傾斜入洞的雨絲,還是將兩個女孩的胡袍浸得溼濡,連那點火堆也被雨水澆熄。
趙馨怡凍得受不了,打了個噴嚏,瑟瑟發抖。
雲芙憂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愈發濃郁的夜色,她的衣袍也溼了,雨水浸透衣布,黏連後脊,令她感到不適。
雲芙的手腳隱隱顫抖,她知道這是受寒的前兆。
若是從前,雲芙大可嘗試在崖洞留宿一晚,白天再外出尋路。
無非是她迷失荒原,加上天黑不能燃起火杖尋路,算不得甚麼。
可偏偏,天不遂人願,她們被雨淋得狼狽,怕是很難捱到早上。
若是野外生病,又無人及時救援,保不準還得病死在戈壁。
雲芙咬了咬牙,又看向唇色已經開始發白的趙馨怡。
“趙小姐,我把水袋、肉乾、火鐮留給你,這裡還有一包可以引火的艾絨。如果風停了,你實在冷,就記得折一些乾柴來烤火。切記柴火受潮,定要擦乾了再燃篝火。我先去外頭尋路,若我找到救援的軍將,我就帶他們來尋你。”
雲芙明白,她不能坐以待斃,既然趙馨怡不能動,那她就出洞找找出路。
哪知,趙馨怡聽到這話,竟睜開一雙潮紅的眸子:“你不會是想丟下我吧?”
雲芙無奈,她把那些吃食和水袋堆到趙馨怡的懷裡,對迷迷糊糊的小姑娘說:“你看,我的糧食水袋都在你這裡,我能跑到哪裡去?倘若我尋不到人,我還得回來喝水吃飯,我不會丟下你的。”
趙馨怡看了一眼懷裡的肉乾,又見雲芙腰上確實空空如也,唯有那個裝著銀錢的彩頭綢袋,終於肯鬆手放她走了。
雲芙沒有耽擱,雖然她也很冷,她也很難受,但她總比這些深閨嬌養出來的千金大小姐的體魄要強健一些。
即便她也不過是個小姑娘,即便她也只比趙馨怡大上三歲。
雲芙忍著寒意,爬上赤兔的馬背,朝陡峭的戈壁上方跑去。
雲芙離開了。
趙馨怡的腦袋昏沉,繼續入睡。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陣陣嘈雜的人聲喚醒。
趙馨怡頭痛欲裂,用力咳嗽起來。
待她睜眼,竟看到崖洞來了一隊執銳披堅的兵丁。
為首者身披一襲雨披,寒意迫人。
那一雙雲紋獸皮靴凝著水光、沾了泥,可那隻扶著窄腰冷劍的手,卻白皙修長,琳琅如玉。
男人大馬金刀,邁入崖洞。
似是瞧見趙馨怡,他微微闔目,一雙鳳眸烏邃深沉,寡情涼薄,眼中寒戾濃到雨水也化不開。
他是冒雨趕來的陸筠!
趙馨怡淋了雨,生了熱症,她見到雪胎梅骨的陸筠,如見降世神明!
趙馨怡喜極而泣,鼻尖發酸,顫聲喊:“陸哥哥!”
可陸筠置若罔聞,他居高臨下地睥著趙馨怡,薄唇微啟,問出一句:“雲芙在何處?”
聞言,趙馨怡喉頭窒悶,止住了聲音。她渾身戰慄,四肢百骸都透出惡寒。
趙馨怡沒想到,她還在忍飢挨餓,甚至吹風受凍,可陸筠見她慘狀,口中竟沒一句體貼關懷的話語,張嘴還要問他那個椒房獨寵的小通房的下落!
恨意、委屈、妒心,一齊兒湧上心頭,如同一隻大手,抓住趙馨怡的五臟六腑,無情而殘酷地拉扯,疼得她眼淚頻落。
趙馨怡忍住眼眶淚意,她低聲道:“我沒有見到雲姑娘……這片戈壁,唯有我一個人。”
趙馨怡不想陸筠去救雲芙。
若是沒人救雲芙,這樣冷的夜,她定會凍死在此處。
如果雲芙死了就好了……
如果雲芙死了,趙馨怡就不會被一個下等的丫鬟比下去,她就不會淪為那些世家小姐眼中的笑柄!
趙馨怡咬住發白的唇瓣,伸出手指,她死死抓住那一片近在咫尺的墨色衣袍,可憐兮兮地仰頭,哭著哀求。
“陸哥哥,我不想留在這裡。”
“陸哥哥,我好冷啊……你帶我回帳,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作者君是成年人(30了),所以瞭解很多。
文裡的一些夫妻事的時間,其實是正常的。因為次數多加上很多親親抱抱的玩法(三四小時都正常的,特別喜歡的小情侶廝混一晚上都不會膩),以及男主體魄不同於一般人,是架空小說~
介意的寶貝就直接無視,不好討論這種問題,我們繼續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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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雲芙其實底色是個善良的人,所以她不會把人想得很壞,除非對方真的對她動手。
所以原諒她一些”蠢笨老實“的時候,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3=今天就這些,明天我繼續~~
每天都會隨機掉落紅寶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