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入V通知
第十四章
夜裡,雲芙用完膳,跟著陸筠回主帳休憩。
剛到羊皮主帳門口,她忽然記起一件事。
四月的時候,陸筠在前線殺敵,不住後方營地。而漠北草原晝暖夜寒,雲芙不過是將軍府上的侍婢,夜裡不敢燃炭取暖。
她見榻上獸衾暖和,特意墊了自己帶來的被褥,睡在那一張陸筠專用的睡榻上。
陸筠回來得匆忙,方才雲芙又是幫他換衣沐浴,又是瀝乾帕子擦身,一時忘記挪開被褥,眼下兩人入帳,豈不是要被他發現這等冒犯之舉?
雲芙沒忘記陸筠在帳中舉劍殺人的惡行,她的心中忐忑不安,就連掌心都泌出熱汗。
就在雲芙想要跪地請罪的時候,陸筠點燃燭燈,掃去一眼,率先開了口:“這幾日,你宿在我的榻上?”
雲芙一雙杏眸瞪得溜圓,張了張嘴,絞盡腦汁才憋出一句:“軍中血氣重,我夜裡常常驚魘……唯有宿在將軍榻上,方覺安心。將軍驍勇善戰,英偉不凡,有您庇體,能阻那些魑魅入夢。”
雲芙時常聽說陸筠南征北戰的威名,甚至在北境四州,還有庶民會將陸筠的樣貌繪於符紙之上,鎮在家中稚童枕下,如此便能保住孩童的魂魄,不讓孤魂野鬼上身,也能防止小孩早夭。
這等無稽之談,陸筠的確聽過一耳朵,但他並未上心,眼見雲芙眼珠子亂瞟,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更知她在扯謊。
但陸筠並未輕拿輕放,將此事輕易揭過,而是微眯鳳眸,饒有興致地道:“原是如此……雲芙,我並非惡主,不會因此等小事罰你。也罷,既知你難處,身為家主,合該搭把手,這幾日我允你宿於床榻,借我這具陽軀鎮魂,也好壓一壓夢中魘鬼。”
雲芙沒料到陸筠會允她在榻上同睡。
雲芙是存了引誘之心,但她並不想離陸筠太近,畢竟他是手掌生殺大權的上位者,一個不討好,便能讓她屍首異處,和他走得太近,實在沒甚麼好處。
況且,雲芙在高門大院裡做過活,她從來沒聽說過,哪家的通房丫鬟,能和主子睡一張床榻的。
要是走漏一點風聲,她還不被陸老夫人誤會成攪家精、狐媚子,拖出去扒皮抽筋了?
雲芙心中遲疑,半天不敢應話。
陸筠原本柔和的神色霎時變得幽冷,語氣也寒漠,如凝霜雪:“怎麼?此前還畏懼魑魅勾魂,待主子回帳便轉了性子……雲芙,我是不是能疑心你推三阻四,不過是僭越犯主,這才故意想出這等怪力亂神、哄騙尊長的鬼話?”
這不就是說,陸筠一不在帳中,她便失了敬主的分寸,膽敢大逆不道,動起主人家的寢具來了?
雲芙一個激靈,忙道:“怎會呢!無非是怕我睡相不好,擾了主子清靜!”
“恕你無罪。”
陸筠都這樣說了,雲芙自然不能再出言推辭。
她咬了下唇,老實巴交地翻動紅木箱籠,抱出一床厚實的棉被,鋪到榻上。
軍中並沒有苛待雲芙,每天晚上,她都能舒舒服服洗上一桶熱水澡。
雲芙難得有這樣放鬆的時刻,她的四肢百骸都泡在暖乎乎的熱水裡,待那點乏意褪去,方才爬出浴桶,擦身穿衣。
雲芙愜意地取來帕子,絞乾如雲墨髮,身上也換了一件能把手腳遮得嚴嚴實實的寢裙。
只是,當她繞過屏風,看了一眼坐在榻沿的陸筠,竟有點納悶,不知自己是要睡在外側,還是裡側。
倘若雲芙要近身伺候主子,幫陸筠端茶倒水,應該睡在外頭比較合適吧?
陸筠知她糾結,目不斜視,盯著手中案卷,道:“你睡裡側,我明日要早起練兵。”
言下之意,竟是無需雲芙早起伺候?
還有這等好事!
雲芙如墜雲端,足下飄飄然,小心翼翼地爬向床榻裡側。
可陸筠橫在榻上的腿太長了,雲芙猝不及防被他一絆,險些摔在獸衾上。
還好有一隻滾燙寬大的手遞來,迅速扶住她的軟腰,助她穩住了身子。
“多謝將軍。”
雲芙那一截不盈一握的腰肢,被陸筠伸出的手牢牢禁錮。
寢衣單薄,男人沸騰的體溫,霎時穿透輕薄的布料,渡到了雲芙的細嫩皮肉,灼得她腿骨發軟,脊椎發起哆嗦。
很快,陸筠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繼續閱卷。
直到雲芙卷被睡去,他才蜷了下掌心,驅散那點殘餘指縫的怪異之感。
陸筠的墨眸沉戾,碰過雲芙的腰間軟.肉的那隻手,似是膩了一團馥郁的茉莉香。
即便隔了一層寢衣,亦能覺出她的纖腰柔韌,嫩若醍醐。
……
陸筠遠征在外,醒來的時辰比雲芙早很多。
軍中有膳食,他自去營帳裡和其他兵卒一起吃飯便是,也無需雲芙在一邊隨侍。
因此,雲芙起床的時辰,反而比陸筠晚上許多。
為防漢軍和瓦剌部夾擊,韃靼人大多都已退至天山以外的荒漠,但還有幾個小部落負隅頑抗,不肯讓出賴以生存的草場與綠洲,還得動用武力使其屈服。
陸筠在外掃蕩殘部,鮮少回營。
雲芙聽陸筠的話,也不再騎馬外出,免得又撞上蘇赫這等瘟神。
她取出掛在脖子上的鷹哨,吹出響徹天地的嘹亮嘯聲。
然而,阿梔的鷹隼遠在前線傳信,並未聞聲回營。
雲芙收起鷹哨,想著回主帳吃點鹿肉墊墊肚,不等她走遠,一隻黑鷹卻振翅沖霄,俯衝而下,冷不丁襲向她!
好在雲芙的臂上戴著捕鷹的護套,那隻兇悍鷹隼雖鳴出一聲長嘯,卻並未用銳利的爪子抓爛她的肚皮,反倒穩穩當當地擒住了雲芙的臂膀,棲於她的身上。
鷹隼收斂羽翅,扇出一陣暖烘烘的熱流,十多斤的猛禽迅疾襲來,雲芙再冷靜,也不敵它的猛襲,竟被一隻大鳥給撲倒在地。
雲芙臥倒在地,與身上那隻雄赳赳氣昂昂的黑隼大眼瞪小眼。
沒多時,傳來男人一陣爽朗的笑聲,竟是徐齊光笑道:“真是奇了!將軍的神鷹蓬萊,竟會聽從你的驅使!”
雲芙聽阿梔說過,一般用來報信的鷹隼,大多就幾斤重,體型嬌小。而伏擊她的這隻黑鷹足有十多斤重,展翅都有四尺長,應是傳說中有著“萬鷹之神”稱號的海東青。
雲芙和身上那隻名喚“蓬萊”的巨鷹對視,見它神情倨傲,眼瞼眨動,竟有蔑視之態!
很顯然,蓬萊並非被雲芙的鷹哨召出,不過是跟著熟人徐齊光回營,這才恰巧落於陸筠的主帳前頭。
雲芙馱著一隻巨鷹起身,忍不住悄聲嘀咕一句:“吃甚麼長大的……竟如此圓潤。”
蓬萊似是聽懂了,竟不滿地翕動翅膀,連拍了雲芙好幾下。
那些毛茸茸的短羽落到雲芙髮間,逗得徐齊光哈哈大笑:“你可別招它,它能聽懂人言,小心它記仇,下次還要撲你!”聽到這話,雲芙不由驚慌一瞬,她忙小聲告罪:“蓬萊大人莫怪,我只是沒見過你這般神武的獵鷹,一時驚奇才會出言不遜。”
說完,她還去拿了一包綠葉抱著的焦黃鹿肉,一點點撕開,餵給蓬萊。
好在鷹隼很好哄,沒和雲芙置氣,竟就著她的手掌,一點一點啄起肉條來。
徐齊光揶揄一笑:“倒是古怪,蓬萊平時連鷹奴的話都不肯聽,竟肯乖乖待在你肩上用食,可見是熟悉你身上的氣息。”
這話裡潛藏一點狎暱的意思,雲芙聽懂了。
這不就是說,她與陸筠同住一帳,近身伺候,身上氣味相似,才會讓蓬萊誤以為她是主人家的親近之人。
但徐齊光並沒有孟浪地說那些床笫親密事,畢竟他不知道雲芙近日宿在陸筠的床榻,還與一貫有潔癖的陸筠同床共枕。
-
入夜時分,四野垂星,營地猩紅的篝火,被山風拉扯,揚起一面面冒著黑色煙霧的戰旗。
陸筠騎著神駒絕影回營,剛到後營,手中拎著的幾顆人頭,被他隨手丟入了火塘之中。
陸筠渾身沐血,提劍而歸。
那一身黑甲底下,藏著一雙緊實有力的臂膀。
男人持劍的手背,更是因蟄伏的殺氣而青筋鼓譟。
回帳之前,陸筠屏息一瞬,刻意斂去那些凜冽的戾氣,待墨眸裡的冷色稍加緩和,方才還劍入鞘,闊步前行。
不等陸筠行至寢帳,他忽的聽到遠處傳來男女嬉笑閒談的聲響。
是徐齊光的嗓音。
還有云芙的笑聲。
看著那一對相談甚歡的璧人,陸筠那點強抑的煞氣又湧上瞳仁。
他輕叩一下劍鞘,涼聲道:“徐齊光,糧營西南方位,有馬蹤人跡,你領兵去巡守一番。”
徐齊光神色一凜,忙收了笑容,快步離去。
待人走後,陸筠又對雲芙道:“入帳,伺候我寬衣。”
-
不知是不是雲芙的錯覺,她總覺得今晚的陸筠有點難討好。
若是從前,她與陸筠說幾句俏皮話,雖不至於事事有回應,但男人也會偶爾撩起眼皮,淡聲答她幾句。
哪裡像現在這樣,雲芙聊起神鷹蓬萊,說起今日吃的烤兔肉,還有草原新開的緋緋扁桃花、鵝黃連翹花,陸筠都全無反應,只倚著浴桶,閉目養神,周身散開的冷意寒得像是要結冰。
雲芙不自覺壓低了聲音,垂頭幫陸筠擦拭指縫的血跡。
雲芙揉搓掌心,將澡豆打出白花花的泡沫。
她想像從前那樣幫陸筠搓洗胸口的黑血,可偏偏陸筠仰著頸子,於浴桶中坐得太深,若她想碰到他,還得溼了衣袖。
雲芙思來想去,還是咬緊牙關,解開披身的那一件長袖外衫、裡衣……反正她是陸筠的通房丫鬟,早晚要與他坦誠相見,露個胳膊啊肩背啊,又有甚麼。
雲芙不是個矯情的姑娘,她的決定做得快,出手更快。
不等陸筠睜眼,他的耳畔已然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脫衣聲。
陸筠擰眉,掃去一眼,卻見一片凝脂雪膚……
而在此刻,帳外忽的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以及心急火燎的呼喊聲。
“將軍!將軍!出事了!”
雲芙聽得一聲驚呼,頓時驚慌失措,可偏偏她已經褪衣,來不及去撿那些落地的衣物。
眼見著兵丁要闖入主帳……
陸筠的鳳眸暗沉,他幾乎是下意識伸手,抓住女孩伶仃細瘦的手腕,將她猛地拽進了浴桶,護至身前。
陸筠背對著那一面擋住浴桶的屏風,而身姿嬌小的雲芙,正小鳥依人地伏於他的胸口,被他那一隻猶如銅牆鐵壁的胳膊,死死壓在懷中,一動都不敢動。
“何事如此驚慌?!”陸筠譴責地暴喝一聲。
那名兵卒立馬嚇得兩股戰戰,跪地道:“徐將軍傳來口信,瓦剌部聯軍連夜遷移後營,而糧廩外隱有胡騎的馬糞與足跡……徐將軍疑心瓦剌部叛變,恐會趁夜襲營!”
陸筠料得不錯,這些胡虜果真不可信。
前腳剛一起禦敵,後腳見局勢穩定,就想與漢軍為敵,也好將陸筠這個穩定軍心的戰神,劫殺於塞外大漠。
如此一來,他們既獲得了這一片遼闊的北境草原,又不再畏懼驍勇善戰的陸家兵馬,就能伺機攻入幽州關隘,劫掠物阜民豐的中原沃地。
可陸筠早有部署,他為防瓦剌部叛變,早在距離此地三十里開外的戈壁,設下軍所,埋伏下數萬騎兵。
若營地生變,這幫蟄伏在外的陸氏軍將,便可聽他差遣,及時策應糧營。
“傳我軍令,諸將披甲執兵,共御胡敵!”
兵丁領了陸筠的將令,心神穩定,很快跑出主帳,四散傳話。
主帳中,人聲散盡,唯有云芙隆隆的心跳聲。
她的小衣濡溼,潮濘濘一片,裹著飽滿.峰巒。
她與陸筠肌膚相貼許久,起身的時候,還因雙膝發軟,不慎又坐回陸筠的蜂腰之上。
女孩猛地一下跌落。
倒讓她感受到了男人腹下的蓬勃。
雲芙的眼睫輕顫,她隱隱覺出,這是陸筠對她生出的沉欲。
可陸筠無暇顧及這等攀升的私心,他抬手,寬大的手掌掐住女孩軟.腰,將她輕巧抱出浴桶。
“我去禦敵,你在主帳莫要走動。”
陸筠換過甲冑,又束好凜冽長髮。
離帳時,他似是想到甚麼,又信手將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拋擲女孩的懷中。
雲芙捧住冰冷的匕首,還來不及追問,陸筠就已經騎馬遠去了。
而云芙也知,能讓陸筠如此肅容,想來是出了大事。
她不敢耽擱,忙擦淨身上水珠,從箱籠裡翻出一身整潔的襦裙,穿到身上。
雲芙剛剛梳洗妥當,帳外忽然傳來一聲急促淒厲的馬嘶聲。
一抔腥濃鮮血,倏地濺上帳布。
雲芙驚得抬眸,她與赤兔馬相處多時,知它吃痛時是如何嘶鳴的……
赤兔受傷了!
雲芙心中慌張,六神無主。
可帳外傳來鏗鏘的兵戈聲、淒厲的嘶吼聲,想也是展開了一場激戰。
雲芙心知,此地為後營主帳,敢在這裡傷馬,必是胡敵入侵。
偏偏此刻,有人在故意誘她出帳!
雲芙不想舍下赤兔馬,她抱緊那把匕首,蜷在榻上,猶豫不決。
不等雲芙拼死一搏,踏出一步,一枚浸了迷藥的弩針,以電光石火之速,破開帳布,襲向她的肩頭。
藥效速度極快,雲芙根本來不及反應。
她的膝蓋一軟,猛地跪到了地上,額頭磕到了粗糲的砂石上,將那張漂亮的小臉,劃開一道淋漓血痕。
……
一日後,雲芙自混沌的黑暗中甦醒。
她的髮髻鬆散,四肢痠軟,渾身乏力,像一條離水的魚一樣,死氣沉沉地匍匐於地。
雲芙被人下了藥,沒有力氣起身,而她的掌心還牢牢攥著那一把陸筠贈予的匕首。
這是她唯一的防身之物,亦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絕對不能脫手。
可沒等雲芙調動周身力氣,握穩那一把匕首,一隻鹿皮胡靴,猝不及防碾上她的手背。
男靴踩在女孩細嫩的手背上,施加了十成十的力道。
稍一用力,破膚的劇烈痛感,便逼得雲芙鬆開五指,舍了那把鋒銳的匕首。
雲芙咬住乾涸皸皮的嘴唇,再度伸指,去抓那一把匕首。
下一刻,匕首被人踢飛,不見蹤跡。
隨後,雲芙聽到陰冷的笑聲,自她的發頂溢開。
“小丫頭,你當那把匕首是供你防身之用?分明是陸筠贈你自盡用的。”
蘇赫單膝跪地,銳利的金眸掃視眼前這個奄奄一息的可憐女子。
他伸出長指,憐憫地抬起雲芙的尖尖下巴,與她道,“漢人看重女子貞潔,寧願妻妾被虜時,自.盡於胡人面前,也不願她們捨棄尊嚴,從了胡人。可唯有從命,才能活下來啊。”
雲芙的腦袋遲鈍,口齒溢滿濃郁的腥氣。
雲芙不知自己傷到哪裡,只覺四肢百骸都泛起牽纏的疼痛,痛得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雲芙強忍住那股胸腔滿溢的澀意,以及喉頭上湧的血氣,艱澀開口:“你撒謊……”
“小兔子當真是可憐,不過餵了一根蘿蔔,就對舊主死心塌地……”
蘇赫嘆息一聲,像是擼兔子一般,輕柔地摸了摸雲芙的烏髮,“你忘了嗎?是陸筠親口說的,你不過是一侍婢而已。若他看重你,又怎會任你消失一整日,都不曾派兵來救你?”
此言一出,雲芙也沉默下來。
她眨動一下生澀的眼睫,心中盤算……原來已經過去一天一夜了。
雲芙默不作聲,太過安靜。
蘇赫輕撫她的姣好面容,勾唇一笑:“小兔子,你是被嚇破了膽麼?怎麼不哭啊?”
雲芙吞下那一口血沫,含糊地道:“我為何要哭?如你所說,我不過是一侍婢,無足輕重。既如此,我為何要難過落淚?”
在陸筠眼中,軍事要緊,周國關隘要緊,營地的一匹馬、一車糧、一隊兵卒都比她要緊。
“況且……我不過是個婢子,並非他的妻子。”
雲芙很有自知之明。
陸筠喜愛的一直都是他那遠在永州的未婚妻趙馨怡。
她只是一個為主子暖床的通房丫鬟,只是一個位卑言輕的小人物。
不過陸筠施與了一點好心,才讓她入榻酣睡的機會。
不過是陸筠心慈,才留她在府上近身伺候。
若是雲芙得幾分寵愛,得幾個好臉色,就要將一整顆真心拴在陸筠身上,那才是自取其辱,才會淪落到令人憐憫同情的地步。
她很清醒。
她不會如此。
從始至終,雲芙要的都只是和祖母一起過上舒心自由的小日子。
她本就對陸筠……沒有過半分期待。
既雲芙從未上過心,又怎可能為他心碎。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下一章開始就是V章了,應該是週四更新=3=,週四見!
每天都會隨機掉落紅寶,之後不會每一章贅述,也很感謝寶寶們繼續跟著燈燈看文,愛你們!
————————————————
然後推一本燈燈的完結文《替嫁妻子走後,劍尊道心破碎了》草燈大人
高嶺之花破戒|雙處|破鏡重圓
替嫁老實人師妹 x 無情道禁慾師兄
大師兄江暮雪是天之驕子,劍道第一人。
而我不過是平平無奇的外門弟子,根骨極差,修煉十年都不曾築基。
我自知與江暮雪有著雲泥之別。
若非江暮雪的未婚妻唐婉與魔尊私奔,我並無親近師兄的機會。
那日江暮雪為了奪回未婚妻,與魔尊爭鬥,不慎劍骨碎裂,永墮迷魂夢陣。
掌門惜才,不忍心江暮雪死於夢陣。
因我與唐婉有幾分肖似,掌門要我假扮唐婉,贈予師兄一場美夢,引他出陣。
事成之後,掌門會助我築基,賜我修為。
自此,我奉掌門之命,進入幻境,無微不至地照顧失魄的大師兄。
-
夢陣之中,我與江暮雪同床共枕,夜話家常,所有妻子應盡的職責,我都盡了,甚至肌膚之親。
我心知肚明,江暮雪對我的柔情蜜意,無非是看在我這張凝了幻術的、唐婉的臉。
他對我絕無私情。
我要時時警醒,恪守本心,不可入戲沉淪。
待江暮雪尋回神魄那一日,我便能功成身退。
-
只是,那場幻境,對於師兄來說,僅僅是個春意盎然的夢。
對於我這樣低階的修士來說,卻是以真身入境。
江暮雪的溫柔,師兄的吻,師兄的體溫,全部在我身上留有痕跡。
我做過師兄的妻子,整整七年。
-
夢境七年,不過境外一月。
一個月後,唐婉認錯歸宗。
唐婉繼承我在幻境中的記憶,對江暮雪關懷備至。
師兄師姐郎才女貌,又歷經種種情劫,終成眷屬,實在是眾人豔羨的一對。
他們不日後就要完婚,而我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替身。
師兄早已拋棄前塵。
他從夢中清醒,我也不該沉溺夢裡。
-
江暮雪大婚那日,我看著漫天飛霞紅豔如火,百鳥來賀。
原來,他們如此登對,就連天道都慶賀他們的結合。
我一心想要回家,聽聞只要魂飛魄散,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我毫無懼意,徑直步入殺陣。
我本以為自己會孤獨地死去,可灰飛煙滅那一刻,一把凝雪的長劍當空刺來。
我認出那是江暮雪的本命劍。
師兄身穿緋紅婚衣,風姿綽約,一如夢裡。
他朝我步步走來。
大喜的日子,江暮雪竟舍下妻子,執劍追來。
“師兄。”我不明白,江暮雪為何會來。
可親口祝他幸福,這事實在很難。
我假裝在笑,疼痛已經讓我連話都說不清。
絞盡腦汁也只憋出一句。
“祝師兄新婚歡愉,百年好合……日後有緣,江湖再見。”
我該走了,即便沒有那麼體面。
江暮雪卻鳳眸清寒,“柳觀春。”
“你既是我妻,又為何舍我而去?”
他終是想起來所有,可我連殘魂都沒有了。
我想和他道歉,但最終沒能來得及……我死在了師兄最愛我的那年。
(正文第三人稱,會有重生劇情,雙處純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