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劍 老子不管你了!
第5章
淺蕈覺得,人這一輩子能安穩活到老就很不容易了,也不一定非要有甚麼出息。
畢竟按照鴉鴉的認知,它那有出息的說法大概就是不管對方是甚麼,衝上去幹就是了,反正結果就倆,不是乾死對方,就是被對方乾死。
淺蕈不想跟人幹架,所以沒出息就沒出息吧!
淺蕈蹲下的時候,還順手把鴉鴉捏住了,深知要是不哄好這隻暴脾氣黑鳥,它不僅能叨得她滿頭包,還能直接衝過去跟妖獸幹起來,幹一半還要把她拖下水那種。
美其名曰鍛鍊她的實戰能力。
這種事情之前也發生過的,不過那是在懸陽宗境內,弟子歷練的地方。
想起來都是一把辛酸淚,淺蕈完全不想再體會那樣的日子,所以是能有多快就多快的躲起來,也不想讓鴉鴉冒頭。
鴉鴉:淺小蕈你這麼對神獸大人真的禮貌嘛!
震驚之下,鴉鴉都忘記掙扎,瞪著一雙小紅豆一樣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淺蕈,似乎是在思考這小丫頭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已經敢對它動手了。
而淺蕈此刻的注意力都在外面那隻妖獸身上,她看不出來對方的修為,少說也是個入微期,應該不是化氣期,她沒有感覺到太過分的壓迫感。
但別說入微期了,以她的實力,連普通的同階煉氣期都打不過。
煉氣期弟子剛引氣入體,正是用靈力淬鍊身體的時候,體內的靈力儲備少得可憐,能在煉氣期熟練掌握三五個法訣的,都已經是極有天賦了,畢竟體內的靈力儲備根本不夠煉氣期弟子支撐兩三次法訣。
就像是淺蕈,她覺得自己在掌握法訣上已經很有天賦了,但她的靈力儲備最多讓她使用兩個法訣,靈力就空了,然後需要打坐恢復。
不過有一點好,就是她靈力恢復挺快的。
啊,想遠了。
淺蕈目光在那妖獸身上飄過,都不敢盯久了,怕對方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裂風狼,確實是入微期的妖獸,看著還很年輕,一直盤踞在一棵大樹下,那應該是它的巢xue,或者——
淺蕈眼睛亮了亮,她從典籍上看到過,裂風狼的生活習慣,從來都是在平原寬敞的地方盤踞,極少靠近樹林。只有一種情況,會在樹林裡看到裂風狼。
淺蕈的大眼睛敏銳的掃視著裂風狼的周圍,特別是它一直盤踞的那棵大樹,終於在一根隱秘的枝丫下,看到一點點並不明顯的白色痕跡。
真的有!
這會兒鴉鴉也順著淺蕈的目光看到了她的發現,很想再叨她一口:這丫頭,還是出來得太少了,這沒見識的模樣。
不就是月光苔嘛!
雖然極少,但也不是很少見,品質等級算不上高,包括眼前的裂風狼,也屬於低階妖獸的行列。可再低階,對於淺蕈來說,也是現在的她無法戰勝的存在。
淺蕈雙手合十搓了半天,看裂風狼完全沒有察覺自己的跡象,這才小心翼翼跟鴉鴉好聲好氣地商量:“鴉鴉啊,我知道你為了讓我修煉煞費苦心,現在我們先不論我是否努力已經是否有天賦的情況,你都不會給我招惹一些我不能處理的對手的,是吧?”
鴉鴉:嗯?
【老子到底做甚麼了,給你留下這樣的印象?】
淺蕈默默望著一臉懵逼加無辜的鴉鴉,那可已經不是印象,而是陰影了。她要怎麼跟鴉鴉說,它才能想起來那些它根本沒放在心上的事?
十年前她剛被大師兄撿上懸陽宗,大師兄就閉關衝擊境界。
按理說,懸陽宗像她這樣從小被帶回來的小弟子有很多,除了極有天賦一來就被內門長老收為弟子帶入內三重的,其他的在外門都有一套成熟的學習和生活方式。
但那時候大師兄即使閉關,也把鴉鴉留在了她身邊,美其名曰照顧她——後來她倒是覺得,黎鷙會這麼做,大概是覺得他閉關的時候單獨放任鴉鴉在外面,總能惹點事,倒不如把鴉鴉留在她身邊。
那時候的淺蕈也很喜歡鴉鴉的,畢竟第一時間將她從妖獸口中扒拉出來的,出現在她眼前的就是這隻小黑鳥,雖然叭叭叭得很吵,但是小黑鳥好像也很喜歡小小一團的小淺蕈,生怕小小一團在外門生活不好,甚至慫恿黎鷙把小淺蕈收到門下,它就能更理直氣壯理所當然地好好“照顧”小淺蕈。
以黎鷙當時的身份地位和修為,雖然年紀尚輕,但他確實也能有資格收徒弟的。
然後這提議說了一半就被黎鷙給掐了,但最後也同意了讓鴉鴉跟在小淺蕈身旁,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暴露身份。
本來就習慣扮豬吃老虎的鴉鴉自然裝得很好,那時候認識小淺蕈的人基本都知道她身邊有一隻黑漆漆的鳥,卻從來沒有人把那隻黑鳥跟大師兄黎鷙身邊的契約妖獸聯絡起來。
但對於小時候的淺蕈來說,那大概就像是長久都醒不來的“噩夢”。雖然這麼說對鴉鴉有些不禮貌,但身為妖獸,行為模式跟人類相差極大的鴉鴉確實在“帶孩子”的時候有些沒輕沒重的。
經歷了好幾次被鴉鴉扔進森林或者妖獸堆裡,美其名曰是為了鍛鍊小淺蕈,可實際上差點讓她沒能活著回來的事情,外門的執事長老當時還以為是小淺蕈調皮,教訓過她好幾次。
淺蕈就覺得,她某種日漸明顯的天賦,大概就是那個時期留下的陰影格外激發的東西。
畢竟要在滿是妖獸的森林裡保住自己的小命,本身又沒甚麼自保的實力的話,格外覺醒些甚麼天賦也是理所應當的吧——淺蕈很肯定的點點頭。
就是這天賦有點難以與人說的成分,所以她也一直沒跟誰說過。
這會兒就怕鴉鴉一個激動,又把她給拎到裂風狼面前,美其名曰讓她鍛鍊鍛鍊,那她估計就真裂了。
鴉鴉是個直線神經思考問題,或者很多時候都沒怎麼思考,完全依照本能行動。妖獸嘛,教育崽崽的習性跟人類是不一樣的。更何況是覺醒了神獸血脈和傳承記憶的鴉鴉,養崽的手段更不一樣了。
在鴉鴉的心目中,淺蕈這麼弱的幼崽需要更多成長的磨鍊,要是沒有成長,那就是淺蕈不夠努力。
淺蕈無話可說,只能對鴉鴉說謝謝:我謝謝你啊!
這已經不是能不能成長的問題,是一腳踩著底線快要夭折的問題。
淺蕈小小聲勸說了鴉鴉幾句,這黑鳥雖然脾氣暴躁又任性,但每次只要淺蕈小小聲軟言細語地哄幾句,鴉鴉還是願意聽的。
大部分時候甚至比黎鷙的話還管用。
當然鴉鴉不聽的時候黎鷙也不會像淺蕈這麼好聲好氣的哄,反正到如今鴉鴉也打不過黎鷙,雖然不願意承認,鴉鴉也不得不說,黎鷙這個妖孽,每次在它有一點提升的時候,他總能走到更高的地方。
更別說它身為一個身負神獸血脈的妖獸幼崽,機緣巧合被黎鷙撿到,按照正常情況來說,神獸血脈比尋常妖獸底蘊豐厚,卻也更難高階。
一個妖獸幼崽都得養幾十年,神獸幼崽幾百年還沒過幼生期呢!
但黎鷙總是有本事找到各種天材地寶,生生讓鴉鴉在短短几十年直接突破幼生期,如今成長期的鴉鴉要不說怎麼也有分神期的修為呢!
鴉鴉甚至覺得,黎鷙既然能把它的修為都塞上來,為甚麼不能把淺蕈的修為也塞上來,何必那麼苦哈哈的一直等著,但每次黎鷙都不多說,只笑得漫不經心的捏住鴉鴉聒噪的鳥嘴。
看著淺蕈修為進展不大的樣子,鴉鴉就急得發躁,恨不得叨光黎鷙的頭髮,叨散他臉上討厭的笑容,可惜,打不過。
黎鷙能塞填鴨一樣給鴉鴉的修為堆上來,他自己的修為也從來沒落下過,這不鴉鴉想著大家都是分神期的修為,尚在試探著要偷襲黎鷙,成功沒成功不好說,倒是被摁下了很多次。
結果人一回宗門又要閉關了,看架勢就是要衝擊如意境。
啊,思緒又飄遠了。
【那你自己上,老子不管你了!】
說不管那都是氣話,鴉鴉這會兒也確實氣大了,也就另外找了個枝頭飛上去,它就冷眼看著淺蕈想做甚麼,最多盯著不讓她真出甚麼事。
鴉鴉的動作並不大,黑鳥飛翔的時候沒有多餘的動靜,彷彿一道影子隨著風就滑了過去,但不遠處的裂風狼卻突然有了反應,猛地扭頭看向這個方向。
鴉鴉:咦?
察覺到其中有些不對勁的鴉鴉也沒多想,專注力還是在下面的淺蕈身上。
鴉鴉飛走之後,淺蕈立刻就默默鬆了一口氣,但這口氣松到一半,她也感受到了遠處裂風狼的變化,頓時僵住了!
那口氣不上不下的堵著,都不敢太大的力氣,硬生生把臉都憋得通紅,像是帶著朝霞的色彩,與平時瑟縮又有些蒼白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淺蕈最後確認,裂風狼關注的角度,似乎並不是她,而是她頭頂上離她並不遠的鴉鴉。應該是鴉鴉剛剛的動作,暴露出來點痕跡,讓裂風狼察覺到了。
良久之後,裂風狼終於確認是自己的錯覺,這才默默扭頭,伏在樹下,繼續守著枝丫暗處的月光苔。
淺蕈就覺得自己應該可以跟裂風狼打個商量。
作者有話說:
鴉鴉:你說你要跟誰商量?商量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