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霞光秘境(二) 是不是有人走後門沒喝……
此時, 湖底深處,一道龐大的身影正緩緩漂游著。
這怪物形似章魚,有很多觸角, 但不同的是, 它的每一隻觸角上都有一隻眼睛,此刻它正小心翼翼地伸出兩個觸角浮出水面, 那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岸上的笑作一團的孩子。
一、二、三……嘿嘿嘿, 這次居然有八個人類幼崽, 看樣子可以吃很久了!
它狂喜地要收回觸角, 觸角上的眼珠卻忽然瞥見了甚麼, 它一愣,那兩個觸角轉回去,正對上一條正飄在湖泊上的小蛇。
它看著小蛇, 小蛇也歪頭看它。
這小蛇外表有著金黃色的花紋,在這秘境裡似乎沒見過,但體型太小了, 一看就沒甚麼能耐,觸角怪物不以為意。
“小廢物走開,別壞我好事。”它用妖力發出警告, 隨即伸出一隻觸角試圖把小蛇捲起來丟到嘴裡先開開胃,卻忽然聽到“砰”地一聲, 它眼前也一下亮了起來。
小蛇當著它的面原地化為一條巨大的蟒蛇, 蛇身是漂亮的金黃色, 那繁複精緻的花紋比它的巨大體型更有壓迫感, 觸角怪物嚇得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想逃,但已經來不及了。
“嘩啦”
只一瞬間, 那蟒蛇的尾巴還停在水面,頭卻已經潛入水底,正對上它的腦袋。
龐大的蛇身把它緊緊圈起來,蟒蛇的深淵巨口在它的腦袋上不斷張合,帶著點警告,又似乎在躍躍欲試,同時它還聽到了男孩天真懵懂的聲音。
“你好,我可以吃了你嗎?”
你還怪禮貌的嘞!
觸角怪物:“……當然不行!”
“可是,你剛才不是打算吃了我嗎?”男孩的聲音依舊是那股天真勁兒,卻又隱約透出點不同尋常的狡猾,他嘿嘿一笑,“那我禮尚往來,當然也可以吃了你吧?”
甚麼鬼!
觸角怪物嚇得渾身發抖,所有的觸角一瞬間全部出動,拼死拍打蟒蛇的蛇身,想要逃出蟒蛇的桎梏,但始終是徒勞。
最終它的觸角完全敗給了蟒蛇的力道,被活活捆暈了過去。
眼看觸角怪物一動不動,所有觸角上的小眼睛都閉上了,蟒蛇似乎也玩膩了,它用大尾巴把力竭不動的觸角怪物捲起來,緩緩往上游走。
“嘩啦”一聲,大蟒蛇從湖泊裡探出頭,正對上岸邊一二三四……八雙眼睛。
“喲!出來了!”夜玄戲謔地看著它,“我還以為你真下得去口吃它呢!”
敖星也笑了起來:“是啊,這麼醜,我還在想你要從哪兒開始吃起。”
“你的口味好奇特!”姜黎昕一臉驚奇。
“是啊!”木靈犀也心有慼慼焉地點點頭。
蟒蛇——難得沒陷入沉睡且精神頭很好的柳飛光一愣。
“你們甚麼時候發現的?”他還以為自己偷偷拿下了一隻大傢伙,可以悄悄驚豔所有人呢!
“不是吧?”孟樂奇震驚,“你這麼大體格,這麼大動靜,該不會真以為我們都沒看見吧?”
大嘛?
蟒蛇疑惑地轉著腦袋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看了看岸邊的幾個小不點……
好吧!
“砰”地一聲,蟒蛇把不知是昏死還是裝死的怪物丟上岸,然後自己變回人形。
男孩依舊是那副精緻漂亮的面孔,長髮溼漉漉的垂在肩膀,眼尾一點硃砂在水光下顯得格外妖豔。
這樣妖豔模樣的男孩,隨手擦了擦自己溼漉漉的頭髮,衝著眾人露出了憨厚天真的笑臉。
“我本來就是想進來洗個澡的,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怪物。”
似乎是想起甚麼,他又急忙衝幾個女孩子解釋道:“我是逗它玩的,我才不吃這種噁心的東西呢!”
“不吃就對了。”姜黎音一邊說一邊走過去觀察了一下那觸手怪,忍不住笑道,“看來這東西才是歐皇感知到的大寶貝啊!”
簡遲已經拿出刀在觸手怪的頭頂劃開了一道口子,那汩汩流出的血液竟然是黑色的,眾人都驚住了。
“這到底是甚麼?竟然是黑色的血!”
“它才是這個湖泊的守護妖獸。”簡遲輕笑,“守護的就是這座湖,或者說,湖底的寶貝。”
他話音剛落,歐皇的探測直覺又亮了起來。
“我知道了!寶貝在湖底!”
孟樂奇興奮地喊了起來,莽夫三人組也跟著很興奮,幾個人摩拳擦掌試圖潛入水底去挖寶,卻聽到簡遲又開口了。
“沒用了,這怪物許久沒獵物,餓急眼了甚麼都吃,寶貝都被它吞進肚子裡了。”
這座湖泊的湖底生長了一種非常珍貴的靈藥,叫湖心菇,和上面的惑心菇一字之差,功效和價值卻天差地別。
正因為吃掉了那些湖心菇,原本普通的觸角怪物才進化出瞭如今這幅模樣,雖然醜,但每個觸角上都生出了眼睛,無疑讓它變得很強大,在這片湖泊所向披靡,也養成了傲慢自大的性子。
幾人一聽寶貝都被吃了,頓時蔫了,一個個蔫頭耷腦,對於自己白振奮了半天啥也沒撈到這事感到很失落,沒人注意到簡遲唇角略帶惡劣的笑意。
最終還是姜黎音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所以呢?沒有反轉了?”她可不信。
簡遲眉頭一鬆,唇角笑意更深,然後舉起自己手中匕首,亮出那上面的黑色血液。
“它叫多足怪魚,本身它的血液就有很高的藥用價值,如今這其中又含有大量的湖心菇……”
他這話還沒說完,岸邊幾個蔫巴的人立刻又支稜了起來,紛紛拿出容器和匕首,開始割怪物放血。
那多足怪魚本來就沒死,只是暫時失去戰鬥力陷入昏迷,這一下子被好幾刀刺撓,頓時疼醒了。
它尚未回過神發生了甚麼,只下意識地伸出觸角拍了拍最近一個人的肩膀。
“嘖!別拍我!忙著呢!”夜玄正沉浸式放血,頭也不回地朝後揮了一下手,拍到了一個甚麼東西,他忽然愣住。
不對!這黏黏糊糊滑滑溜溜的……手感不對!
他急忙轉過身,正對上觸手裡那隻眼睛。
本來觸手裡長著眼睛就很噁心,因為疼痛,多足怪物現在所有的眼睛都是突起來的,看起來更噁心了,再伴隨著空氣中混著淤泥的血腥味,夜玄一個沒兜住,扭頭“嘔”一聲吐出來了。
這一吐正好吐到了簡浩然身邊。
簡浩然轉過頭正要問他怎麼了,然後就也對上了一隻突出來的觸角眼。
他看到的這隻更慘,是剛才被他們踩到過的,眼珠子都被踩扁了,看起來更加讓人心理不適。
“嘔……”
嘔吐貴賓增加一位。
這樣大的動靜,總算驚動了其他正沉迷放血的隊友,孩子們紛紛抬起頭看過來,然後……
“嘔……”
“啊!”
不是!怎麼會有這麼噁心的怪物!
一時間,靜謐的湖泊旁邊,只聽得嘔聲一片,場面著實有點過於美麗。
那多足怪魚本來還虛弱著,面對這種“羞辱”,頓時又燃起了最後一點妖力,只見它所有的觸角同時支稜起來,從四面八方的開始攻擊這些膽敢在它身上放血的小小人族……
然後就是一陣兵荒馬亂的嘈雜,陣法,藤蔓,弓,劍t,槍,又是一套組合拳。
“砰!”
終於,多足怪魚終於徹底瞑目,小隊幾人也累得氣喘吁吁,全都癱在地上再起不能。
這會兒,湖邊的血和汙泥以及嘔吐物混合,更是髒亂得不行,但他們誰都沒力氣嫌棄了,只想躺著,躺著……
在他們組團對抗多足怪物的時候,依然有三人把自己排擠在外。
坐在樹上遠觀的簡遲,退後十幾尺邊觀戰邊指揮的姜黎音,以及……在湖裡暢快游泳的柳飛光。
事後,這三人的消極對戰都遭到隊友們的嚴厲譴責,姜黎音麻溜認錯,但打定主意不改,簡遲不語,只一味冷笑。
唯獨柳飛光老實孩子,很隨意地說著誅心之語:“啊?可是我一出手它就死了,你們就沒辦法團結作戰了啊!”
他說完,看對面幾人都愣住了,以為自己說錯話,又開始撓頭找補。
“要不,下次我先出手打個半死,你們再出來表演你們那個……”
眾人:“……你別說了!”
知道你們很強!給我們留點臉面很難嗎?!
卻說柳飛光來的一路上十之八九都在睡覺,前頭的比賽也沒怎麼參加,導致莽夫三人組一直暗地裡覺得,這傢伙就是關係戶,蹭了卓老師和柳老師的關係才被選上的。
畢竟人家是柳老師的嫡親侄子,可能柳老師家族中需要這樣的名聲,所以才把侄子弄進來鍍金的。
這些日子他們私底下偶爾聊起這事的時候,都是這麼認為的。雖然他們心中多多少少有點不愉快,但是想了想,柳老師和卓老師在教育他們的時候,也沒有特意給柳飛光開小灶——主要是這貨一直睡著,也開不了。
反正,老師們對他們都尚且很公平,他們自己平日裡也算是學院的關係戶,享受了也一些優待,大家大哥不說二哥,便也沒把柳飛光太當一回事。
確切地說,在這次旅途和比賽的過程中,他們都經常會忘記還有這麼個隊友,就連玉令牌的聊天群【霞山比賽小隊】裡,都只有八個頭像,完全沒人想起來去通知柳飛光加群。
哦對,柳飛光他,甚至沒有玉令牌。
但,就是這樣一個整日在睡覺的,完全不諳世事的落伍的傢伙,在拿到了那個定魂寶珠以後,他整條蛇就脫胎換骨了。
如今柳飛光一日只需要休息一個時辰,其餘時候都精神狀態不錯。
雖然他因為常年嗜睡導致了一些後遺症,比如性情慵懶,做事慢吞吞的,但他一旦出手,卻幾乎都是碾壓局。
自那多足怪魚之後,一路上遇到的大大小小的怪物,姜裡音和簡遲從不出手,頂多從旁指導一下,勤奮的六人組苦練組合技秀來秀去,對一些中小型的精英怪的確好使,但真的遇到大型怪,還是要靠柳飛光出來收尾。
這幾個本來還在質疑他關係戶身份的隊友都好好開了眼,此後再也不敢瞧不上他了。
儘管他們心中始終不解。
不是……這傢伙以前不是每天都在睡覺嗎?到底甚麼時候修煉的?
其實,這個問題,柳飛光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如今攜帶定魂寶珠,雖然不再時常沉睡,但他的大腦還是有些渾渾噩噩的,彷彿有許多混亂的記憶,暫時還沒梳理出來,他本性又是比較懶惰怕麻煩的,不願去理清那團混亂。
可他天賦到底還是好,每當自己想到甚麼的時候,總能快速從那團亂麻的記憶裡找到相關的東西,尤其是關於術法修煉的內容,他不僅能快速找到,還可以很熟練地應用。
就好像……他上輩子就學過這些東西,且一點也沒忘。
當然,這話他是不會告訴他的隊友們的,否則,這莽夫三人組大概要去找鬼王詢問一下,是不是有人走後門沒喝孟婆湯。
此乃題外話,暫時不表。
這一行就這樣,在歐皇的帶領下,踏出了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路,一邊收穫寶貝一邊鍛鍊組合默契度,無形中也培養了感情,可以說是,玩得很開心了。
許是因為他們當真走了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路,這一路走了幾個時辰,他們都沒遇到其他學院的學生。
原本莽夫三人組還在嘀嘀咕咕地說這樣有點無聊,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道悽慘的求救聲。
“救命!救命啊!快來人救命!”
原本正在假寐的姜黎音驀地睜開眼。
“是熊脆脆的聲音!”
“那就是說,魔界的學生遇到危險了。”簡浩然微微皺眉思考了一下,轉而看向姜黎音,“我們要不要去救他們?”
“可以。”姜黎音衝他點了點頭,“你們幾個過去幫忙。”
她指了指一路都在鍛鍊默契的勤奮小分隊幾人。
“啊?”剛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姜黎昕失望地說,“姐你不過去嗎?”
“我和簡遲去那邊。”她指了指和熊脆脆聲音相反的方向,“不出意外,鬼界在那邊也遇到了危險,我們必須要分頭行動了。”
聽到她這麼說,幾人雖然沒聽到鬼界呼救的聲音,但也不會去質疑姜黎音的話,只是……
“那啥!”敖星厚著臉皮舉起手,“能不能,你倆分一個過來跟我們一起……”
兩個天花板都走了,他們這幫半吊子萬一遇到甚麼處理不了的敵人,翻車了咋辦?
姜黎音卻是神色凝重,一言不發,只是衝著柳飛光擺了擺手示意他留下跟著六人小隊,隨後就和簡遲快速消失在眾人眼前。
柳飛光原本正百無聊賴地依靠在大樹上,看到姜黎音的示意,他愣了一下緩緩走過來,露出一個天真老實的笑臉。
“走吧,老規矩,你們先表演,我給你們墊後。”
那甚麼不是表……算了,也行吧。
此時此刻,姜黎昕忽然想起來,當初她娘給他們這個小隊每個人的評價。
“一個脆皮奶媽加一個歐皇,兩個天花板,一個吉祥物,三個可以輪流扛仇恨的莽夫,一個扮豬吃老虎的負責邊緣ob,齊活了!”
當時她還在想,娘說甚麼扮豬吃老虎,實在有點高看這條睡蛇了,但如今想來,還是她自己見識短淺了。
娘肯定一早就看出來這條蛇能力很強,才會不顧他死活睡不醒的樣子,同意讓他也來霞山。
——
另一方,姜黎音和簡遲飛快地循著氣息鎖定了鬼界隊伍所在的位置,也確實如她所料,鬼界也遇到了危險,甚至遠比魔界那邊也危險得多。
之所以其他人沒聽到動靜,是因為鬼界的隊長軒轅月是個孤傲的小丫頭,她不會像熊脆脆那樣豁出去喊救命。
一方面是因為她的秉性是不願服輸的,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這秘境裡還有不懷好意的霞山學生,她也不確定叫救命過來的是敵是友。
當然,其實狀況也已經危急到,她喊不出聲音了。
鬼界他們的對手是一隻玄天驚虯,這東西身體很長,也有鱗片,雖然鱗片醜了吧唧不堪入目,但也是有鱗片的,因此這玩意時常碰瓷龍族,說它們有龍族血脈。
但在姜黎音看來,它更像是一隻長了鱗片的蚯蚓,只不過體型比蚯蚓大得多。
玄天驚虯因為長得醜,嫉妒心很強,且極容易破防,聽不到別人說它長得醜,那些得罪它的,或者長得比它好看的,被它抓到以後都會遭到狠狠的虐待,最終還會被它吃掉。
它在這秘境待了一千多年了,以前就吃掉了不少霞山送來尋寶的小孩,如今它也早就發現這秘境裡只會有小孩進來,所以行事越發囂張殘暴。
這幫孩子再怎麼天賦異稟,又豈會是這千年老怪的對手?
玄天驚虯盤踞在一顆古樹上,大樹上有一張巨大的蜘蛛網,網上分佈著一個個布袋,遠遠望去像是超大號的蠶蛹。
那些布袋有的已經完全風乾不動了,有的還比較飽滿,不斷在掙扎著,那就是被玄天驚虯捕獲的鬼界學生。
軒轅月作為鬼界目前唯一的倖存者,看著自己的夥伴陷入險境,向來冷傲的小姑娘滿臉焦急,一邊流淚一邊拿著自己的法器瘋狂攻擊玄天驚虯。
可這東西太大了,她的攻擊彷彿只能給它撓癢癢一樣,老怪物嘿嘿怪笑著,像是在玩弄自己喜歡的獵物,一會兒撥弄一個袋子,引來軒轅月更絕望的哭聲。
“住手!放開他們!你這老怪物!”軒轅月的嗓子都啞了。
“桀桀桀!我偏不放!不僅不放,我待會還要一口一個把他們吃掉!年輕鮮嫩的食物,我已經好幾年沒遇到了!”
其實軒轅月t他們作為鬼界如今孩子裡的頂尖存在,其作戰能力自然比霞山那些要強得多,他們這一路上也算比較順遂,收穫頗豐。
就算這樣,他們也沒有放鬆警惕,因為秘境本來就是這樣隨時會要命的地方。
只是在遇到這隻玄天驚虯之前,他們剛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打敗了一隻多頭蜘蛛怪,實在是力竭了,才想著休息一下,沒想到,蜘蛛怪死掉的地方,竟憑空刷出一隻新的大怪。
這玄天驚虯,直接在蜘蛛的窩點把鬼界的這幾個學生全都抓住吊了起來,那蠶蛹還是蜘蛛怪留下來的。
玄天驚虯故意獨留下軒轅月,是因為她是這群孩子裡最好看的,它就要折磨好看的。
“軒轅月!”姜黎音遠遠開始叫她的名字,正瘋狂揮動鞭子的小姑娘愣了一下,滿是淚痕的臉轉過來,不可置信地看著來人,隨後驚慌地大喊起來。
“你別過來!這隻醜蟲子很厲害!”
聽到“醜蟲子”三個字,玄天驚虯頓時更憤怒了。
“你敢說我醜?”
它甩動帶著鱗片的尾巴,把那吊在樹網上的幾個還在掙扎的蠶蛹一一揮落下來。
“不!不要!”軒轅月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一心想要拉住同伴,但是根本來不及了,她只能看著同伴們一個個被那大怪物捲起來遞到了它的血盆大口旁……
忽然,“唰”地一聲巨響,伴隨著血肉被刺穿的聲音,玄天驚虯忽然爆出一聲痛呼,它的尾巴瞬間鬆了力道,那幾個蠶蛹紛紛開始往下跌落。
軒轅月急忙奔上去,用她的長鞭挨個把同伴們都接了下來,又迅速運用火系術法把那些蠶蛹一點一點燒掉。
鬼界的學生一個個從蠶蛹裡露了出來,雖然一個個面色看起來很痛苦,但好在性命無礙。
軒轅月鬆了口氣,這才抬頭去看向那玄天驚虯,只見剛才玩弄她的大怪物此刻正盤踞在大樹上瘋狂扭動,而它的頭頂站著一個面無表情的男孩。
男孩像是休息日被叫出來加班的打工人一樣,臉色很冷硬,下手卻毫不留情,他拿著姜黎音塞給他用的鳥窩……啊呸,劍氣彈,這會兒正催動那些劍氣從玄天驚虯的頭頂灌入。
劍氣本來就是一直流動的,這被撒出去了,就像脫韁的野馬,紛紛開始在大怪物的身體裡亂竄。
玄天驚虯痛得全身都痙攣了,所以才會呈現這種瘋狂的扭動。
這場面,雖然在有些人眼中好像是很殘忍的事,但是在軒轅月看來,這簡直太爽了!
這老變態就該被這樣好好折磨!
軒轅月心中一熱,眼淚差點又湧了出來,她趕緊胡亂地抹臉,尷尬地左右看了看,正慶幸隊友們都昏迷了,無人看見她痛哭流涕的丟臉樣子,結果一轉頭,正對上姜黎音新奇的眼神。
“原來鬼也會哭啊?”她說。
“看甚麼看?!我是鬼修又不是真的鬼,再說,鬼也有七情六慾啊!流眼淚很稀奇嗎?”軒轅月尷尬又羞恥,一時又有些口不擇言。
說完這話她後知後覺自己有點衝了,頓時又有些懊悔。
“那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兇你的。”她頓了一下,又低下頭十分誠懇地補充道,“還有,謝謝你救了我們。”
“嗯?”姜黎音疑惑地指了指板著臉在折騰玄天驚虯的簡遲,“明明是他出的手,你怎麼不感謝他?”
軒轅月本來想笑一下的,但是壓抑太久的恐懼與絕望一朝鬆懈,她的眼淚又很快流了下來。
她乾脆破罐子破摔,用力擦了把眼淚才又重新揚起笑臉道:“他那個樣子看起來是極不情願的了,肯定是你讓他去,他才會出手的。”
“那倒不是……其實他也看這醜東西很不爽的,你看他好像很不情願,是因為他有點不太喜歡用我那個劍氣彈。”姜黎音說到這裡,忽然揚起了一個有點惡劣的笑容,“嘿嘿,讓他笑話我這法器醜,我偏要讓他用!”
軒轅月頓了一下,不知怎麼回事,她忽然覺得有點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