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明川仙君 這他不得愛死她？
江臨淵很想制止簡遲說下去，但是顯然男孩並不會採納他的意見，他自顧看向滿眼好奇的姜黎音，繼續道：“其實這個說法是假的，真相是……”
姜黎音到仙界沒多久，沒聽說過明川仙君這個名號，但是簡遲自出生就在了，身邊又有個愛說話且喜歡到處湊熱鬧的老鬼，就被動地知道了很多仙界的八卦。
甚至，老鬼得天獨厚的不被任何人察覺的能力，讓他知道的比別人更多更深。
明川仙君，是江臨淵在仙界的名號。
他和姜黎音的便宜爹算是老對手，不過倒也不算仇敵，只是各自為政，各為其主罷了。
如今的仙界並非天帝簡孤鴻的一言堂，還有另外一個分割了他部分權勢的存在——西山聖母江滄渺。
當年前天帝厲恆天不僅對三界混亂毫無作為，還各種打壓能臣，手段殘忍，甚至為了拿捏手下大將簡孤鴻兩兄弟，還想強納簡喻曉，簡孤鴻忍無可忍，便與表弟秦文州一起造反了。
一個王朝的崩塌不可能只因為單獨哪一點，自然也有別的一些小勢力開始有所動作，當時和簡孤鴻勢力相當的另一個首領就是西山聖母江滄渺。
當然那時她還不叫這個名號——她是被厲恆天廢棄的天后。
就是姜黎音看過的話本子裡，那些傾盡全家之力輔佐丈夫登位，卻最終被卸磨殺驢甚至全家慘死的倒黴蛋。
江滄渺是不幸的，不幸中的萬幸是她的弟弟江臨淵倖存了下來，是簡孤鴻和秦文州表兄弟機緣巧合救下了他。
因為這份恩情，她與簡孤鴻握手言和，並達成合作，協力扳倒了厲恆天。
本來是皆大歡喜的結果，一方如願不再被別人掌控命運，另一方也如願報了仇，但這打下來的權利要如何分？
雙方的幕僚及追隨者各為其主爭論不休，最終江滄渺因為欠了恩情，自願退了一步，商討出的結果就是以瑤池為界，往東是新天帝簡孤鴻的地盤，往西就是江滄渺隱居之地。
西山並不參與仙界的任何決策，只是作為一個不被管轄的特殊地帶存在。江滄渺也未自稱女帝，她主動收容了這場奪權戰中很多流離的孤兒，後來漸漸便有了西山聖母的稱號。
兩方勢力雖然看起來並不平衡，但簡孤鴻身邊牛鬼蛇神太多，他真正能信任的太少。反觀西山聖母身邊跟著的多是忠心耿耿的屬下，兩方勢力之間倒也有些互別苗頭的意思。
安逸的日子過久了，近些年西山聖母的手底下也有些躍躍欲試想要攛掇西山聖母奪權的，卻都被她按下了，還有些膽大妄為想發動政變奪走西山聖母的權利再去與東帝爭權的，都被她直接武力解決了。
負責做這件事的就是她唯一的親弟弟江臨淵。
本來西山聖母是很不願親弟做這種事的，但是江臨淵當年苦修本就是為了救姐姐，如今更是心疼姐姐負擔太重，便自己強行領了這個責任。
就這樣，秦文州作為天帝手下大將，這些年一直忙碌奔赴各種戰場，收拾天帝變革後的殘局，而江臨淵則一直在肅清西山的內亂……
兩邊都是“戰神”，但一個對外，一個對“內”，就顯得江臨淵挺不是個好東西，眾仙也總喜歡把他倆放在一起比較，久而久之，江臨淵和秦文州之間也似有些互相看不順眼的意思。
當然，這只是在別人眼中看來是這樣的。
實則江臨淵壓根沒工夫去管東帝那邊的事，他每天被他姐催婚都催得煩死了。
身為西山第一大黃金單身漢，江臨淵的親事一直是他姐姐心頭大患。
畢竟江家只剩下弟弟這個血脈了，她自覺這一切都是自己識人不清造成的，十分內疚痛苦，所以她病態一般，致力於給弟弟娶妻，而且要娶很多，然後生很多……
所以，江臨淵在西山那些仙女眼中，不僅是俊美無雙的戰神，更是攀雲的梯。登天的階，能不能一下跳躍階級成為仙界的貴族，改變命運，就看各自的手段了。
而且西山聖母說了，只要能讓她弟弟看上的女子，不拘身份，不拘種族，都可以成為西山的貴人。
好傢伙，這下江臨淵直接就成了行走的香餑餑，連東帝這邊的仙女也會湊到他跟前來……
江臨淵終於扛不住，惱火了，和西山聖母大吵了一架。
“有時候我真寧願我不是你弟弟。”江臨淵疲憊地說。
西山聖母當初被厲恆天廢了後位，又被監禁多年，性格多少有些扭曲了，聽到這話頓時口不擇言：“你若不是我弟弟，能有如今的成就？你若不是我弟弟，你看我稀不稀罕管你？”
這話讓本來打算道歉的江臨淵也破防了，他轉過身丟下下一句“那我這就重新投胎，哪怕做個孤兒也不要做你弟弟”，就瀟灑地一頭扎進了墮仙台……
他反應還挺快，跳下去的一瞬間才想起自己沒有透過奈何橋喝孟婆湯，多半還會記得仙界的記憶，於是手快地自己動手抽走了記憶t。
但也許是當時太倉促了，他的手就沒那麼準，這一下不僅抽走了記憶，還傷到了自己的腦子，所以他投胎成了一個一根筋的……
“原來如此，所以師父當初才成了那個樣子！”聽到這裡，姜黎音忍不住又回憶起第一次見到江臨淵的樣子，頓時笑道，“是有點傻！”
老底都被扒乾淨的江臨淵黑著臉看向簡遲。
“小子，你是誰？怎麼會知道這種隱秘？”
他敢發誓，連他姐姐都未必知道他自己動手傷了自己腦子的事！畢竟一般人也想不到會有這麼離譜的事！
簡遲微微一頓，卻並沒有回答自己的訊息來源，只是略微搖了搖頭，繼續若無其事地講述了起來。
“那以後，西山聖母十分悔恨，但是錯已鑄成，她也不可能強行召回弟弟的魂魄，也不能干涉凡人的因果……”
為了維護姐弟的臉面，她對外宣稱弟弟是下凡歷劫去了，小道訊息流傳出的說法則是明川仙君為了躲避愛慕他的女子跌入了墮仙台……雖然，好像也沒錯。
西山聖母看到弟弟犯傻的樣子就煩，一般不會主動檢視江臨淵在凡間的情況，都只交給了身邊信任的婢女紫鳶，而她自己便去療養心傷了。
她自生來就是仙人，從未體驗過凡間的日子，哪怕聽過“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說法，也並不能準確體會到。
因而她也沒想到，自己就這麼一時不看，弟弟就從本來一個富裕家庭的小少爺，突然變成了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小可憐孤兒。
也更不知道，造成這一切的，就是她最信任的婢女。
“居然是她？”江臨淵疑惑，他記得紫苑從小就是姐姐的婢女，非常聰慧且忠心，當初也是她陪著姐姐熬過了最苦的日子，並且在那樣艱難的日子裡護著姐姐安全活了下來，是個很有能力的女官。
她為甚麼這麼做？
江臨淵想不明白，簡遲壓根就沒進行思考，只耿直地轉播著老鬼說過的話。
“因為她已經不是原來的她了，有個外來的魂魄佔據了她的身體。”
江臨淵師徒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道：“穿越者！”
是的，這個早就被穿越者穿透了的世界，在天道隕落，三界又重新分化以後，依然時不時冒出一個穿越者來。只是以往他們師徒遇到的穿越者多在凡間行動，這還是第一次有穿越者在仙界動手腳。
這個穿越者似乎也沒甚麼大的謀劃，就是單純地看上了江臨淵想要嫁給他。
她還曾經主動暗示西山聖母這件事，但西山聖母一直記得當年她維護自己的情誼，也記得紫鳶早就立誓自己志不在男歡女愛，只一心變強，因此便以為“紫鳶”是在開玩笑，自然沒有答應她。
“紫鳶”以為這是西山聖母看不上她，就生出了歹毒的主意。
她下凡，去往小江臨淵生長的城鎮，引來暴走的魔獸屠殺了全城，只江臨淵因為天生的仙骨逃過一劫。
也是她引領趙正明發現了江臨淵。
其實凡人江臨淵真的是會讓所有師父滿意的那種學生，聰慧，聽話，還努力，一門心思修煉，非常為師門增光。
當初趙正明眼看江臨淵越來越優秀，曾經一度也是想在江臨淵面前一直裝下去的。他想著興許將來徒弟飛昇了，顧念師徒之情會拉拔他一下，他也沒必要把這徒弟給害了，畢竟這麼好的徒弟真沒了也是一大損失。
但這個時候，紫鳶出現了。
她告訴趙正明，江臨淵之所以天賦這麼好，是因為人家本來就是仙人下凡歷劫，他有天生的仙骨，一切修行自然事半功倍，這是凡人再努力幾百年也追不上的……
在成功挑起趙正明對江臨淵的嫉恨之後，她又讓趙正明“無意”中發現了，仙骨可以被挖走，而凡人若是有了仙骨，也能修為大增很快飛昇。
這樣的誘惑終於引得趙正明不再猶豫，對徒弟痛下殺手。
“紫鳶”的計劃也很簡單粗暴：她將救下萬念俱灰奄奄一息的江臨淵，並且帶給他春天般的溫暖，關愛他，幫他療傷，也不會嫌棄他變成了廢物。
她還會“歷盡艱難”幫他把仙骨搶回來，重鑄他的光榮……這他不得愛死她？
安排得很好，但她完全沒想到，江臨淵逃亡的途中忽然就跌下去，從此消失了。
她在天落山附近找了許久，但因為那個結界，她並不能看到天落山的存在，實在遍尋不到江臨淵的蹤跡，又怕西山聖母察覺出來會怪罪沒法交代，所以匆忙從趙正明手裡偷回了仙骨。
簡遲說完，對面的師徒兩個同時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江臨淵才一臉嫌棄地說：“這些穿越者腦子裡都裝的甚麼？”
哪怕他在凡間的遭遇都不是她造成的，她又憑甚麼覺得被她所救，就一定會被她感動？
萬一他忘恩負義，恢復以後第一個就宰了她呢？萬一他壓根就恢復不了，暴怒之下直接廢了她呢？
再者，以“他一定會愛上我”這個前提，所做的一切奉獻也好，犧牲也罷，只不過是令人噁心的自我感動罷了。
“連這種話本子情節都信，聽起來她年齡不大。”姜黎音一手摸著下巴，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認真思索，“不過，手段又蠢又毒，不像個好的……”
“穿越者……們？”簡遲一直沉默地聽著師徒倆的對話，見他們都對這個“穿越者”的存在並不感到驚訝，也似是習以為常的樣子，不免問道，“你們還認識其他的穿越者？”
“算是認識不少。”這件事就說來話長了，姜黎音一時也沒想好怎麼說，於是轉而問道：“你又是怎麼知道這些隱秘的？”
要知道這些穿越者雖然有不少高調行事的，但能活下來的都挺會隱藏自己，起碼不可能把自己是外來者的事情掛在嘴上，簡遲又是怎麼得知人家真實身份的？
簡遲沉默了一瞬，這是她第二次問了。他正思索要怎麼說，而剛才開始就一直在他識海裝死的老鬼終於有了動靜，卻似乎是在害怕。
“小鬼！你可別出賣老子！老子不想被她盯上！”
聽到這話，簡遲不再猶豫地開口道：“是一個住在我識海的老鬼說的，他也又蠢又毒，不像個好的。”
老鬼：“我……嗶……你……！！！”
作者有話說：
老鬼：我服了你個老六！
Ps忘記前頭給舊天帝起過名字了，這又起了個，哈哈哈，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