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154章(一更) 人人都來操心她的……
惠妃和大阿哥不和, 早就有了風言風語,如今惠妃在阿哥所和大阿哥吵了一架,愈發坐實了傳言。
佟嵐舒一向不愛管別人家的閒事, 雖說皇帝表哥封她為皇后時,和她說過阿哥公主們也都是她的孩子。
但這話也不過就是聽一聽,佟嵐舒一向知道自己是個怎樣的人,若是孩子乖巧可愛, 她能庇護也就庇護了。
要是一瞧就是個熊孩子的,佟嵐舒也是懶得管的, 畢竟她也不算個特別善良的人。
至少大阿哥和惠妃這對母子,佟嵐舒看也不願意多看一眼。
胤禛足足養了三月,日子一晃眼過去,已經到了臘月,因著沙俄來犯, 佟嵐舒免了宮中大大小小的宴會,但除夕宮宴是絕對不能免的。
佟嵐舒的做法和先前別無二致, 依舊讓幾人共同協理宮宴。
宮中庶務已經有了規模,若是貿貿然換人才會引起軒然大波,佟嵐舒對此倒也清楚。
根據史書記載,康熙帝的四妃可沒有一個被打入冷宮的,既如此她也不需要想甚麼制衡之法。
只不過…
佟嵐舒想起自己這個變數來, 因著未雨綢繆的心思,她倒也開始物色新人來。
能不能入得了皇帝表哥的眼尚未可知, 至少要是個能幹活的, 若封不得妃,好歹封個嬪,可以幫著做些事。
佟嵐舒一直覺得照這樣下去, 惠妃和她之間,遲早會撕破臉皮。
畢竟…孩子長大之後還有一場惡仗要打。
佟嵐舒有時候都覺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也不好。
她知道他們甚麼時候生,也知道他們甚麼時候死,所有的人生大事,她都清楚明白。
而她自己也從一開始的惶恐不安,落淚驚懼,到如今的冷眼旁觀。
佟嵐舒早就已經明白,她改變不了所有人的命運。
臘月的京城,早就已經飄起了雪,佟嵐舒站在承幹宮的廊下,看著又一場落雪。
“娘娘,您在這裡站了許久,快些進屋暖一暖身子。”芷蘭拿著一個新裝好的湯婆子過來,替換了佟嵐舒手中的那個。
佟嵐舒任由芷蘭伺候,並未攔著她,攏了攏身上的氅衣,輕聲道,“本宮不冷。”
她就是覺得屋子裡有些熱,想要在外頭站一站。
芷蘭稍稍勸了一句,見她不願進屋,倒也沒有強求。
佟嵐舒看著外頭風雪越來越大,忍不住問道,“皇上甚麼時候封印?”
“欽天監還在測算日子,大抵也就是這些天了。”芷蘭算了算日子說道。
佟嵐舒緩緩點頭,皇帝表哥最近忙碌的很,她們也已經好幾日不曾見面。
兩人正說著話,承幹宮外頭就有一人撐著傘,踏著風雪而來。
芷蘭定睛一看,低聲說道,“娘娘,是德妃娘娘和六阿哥。”
“去迎一迎她。”
芷蘭立刻撐著傘往前迎接。
不過幾步路的光景,德妃很快就出現在了佟嵐舒的面前,“臣妾參見皇后娘娘。”
“這麼大的雪,你怎麼過來了?”佟嵐舒好生疑惑。
德妃揚了揚手中冊子,說是過來商議要事的。
佟嵐舒挑了挑眉,又看了眼天色,戲謔道,“然後再來蹭本宮一頓羊肉鍋子?”
入冬以來,佟嵐舒時常在承幹宮設宴,畢竟新鮮牛羊肉不宜存放,她一人又用不了太多,自然要找人和自己一塊兒用膳。
宮中夠品階的,一共也沒幾個,其餘的人和她合不來。
有口福的也就德妃一個。
德妃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今日有口福,也順坡而下道:“娘娘這裡的羊肉鍋子味道最好,臣妾自然日日想著。”
德妃溫和笑起,她身邊的胤祚也不甘示弱。
“皇額娘,兒臣也想吃羊肉鍋子。”
胤祚的聲音還是軟軟的,佟嵐舒每每聽見心情都會變得愉悅起來。
今日大雪,故而胤祚沒有來承幹宮。
但傍晚時分德妃要去承幹宮一趟,胤祚聽說之後才要跟著一起。
佟嵐舒剛得了一條羊腿,原本就是要去找德妃一塊兒開火的。
“你四哥和姐姐在書房,找他們倆玩去吧。”佟嵐舒隨口打發胤祚。
胤祚乖乖跟著宮女離開,然後瞧見額娘和皇額娘一塊兒進了屋。
屋子裡溫暖如春,佟嵐舒原本是在煮茶的,不過瞧見外頭落了雪,才要出去看一看。
“娘娘今日煮的甚麼茶?”德妃隨意問道。
德妃和佟嵐舒的關係日漸融洽,早已經沒了先前的生疏,兩人坐在一處時,並沒有太多拘謹。
“煮的西域貢茶。”佟嵐舒也是頭一回才拿到這茶,她還沒有煮過。
“本宮也不知你那邊有沒有,姑且一起嚐嚐,若是味道不錯便留下,若是味道不好以後也就不要了。”佟嵐舒一向不愛為難自己。
德妃也不是個扭捏性子,自然是答應的。
兩人於這件事情上算是達成了共識。
德妃手中的冊子佟嵐舒稍稍翻開了一些,即便她對這些宮務依舊不算精通,但這麼些年,看也是看會了的。
德妃辦事自然是盡心盡力的,這冊子上也沒甚麼需要佟嵐舒來更改的地方。
事兒很快就定下。
佟嵐舒隨手將冊子往邊上一放,開始看起煮好的茶來。
西域的貢茶味道有些不太一樣。
德妃喝不習慣。
佟嵐舒倒是覺得不錯,想著之後可以多要一些來。
“除夕將至,一轉眼就連胤祚都要上書房,臣妾這心中到底是有些空空的。”德妃說起這事,還有一些傷感。
倒是佟嵐舒用過來人的語氣勸她,“等孩子去書房之後你就明白能輕鬆不少。”
“娘娘說的哪裡話,臣妾原本也不累,胤祚一個月裡頭有十幾二十天是跑來承幹宮的,臣妾多少有些羞愧。”
德妃話雖如此,但佟嵐舒也知曉事情原委,胤祚的確時常跑來承幹宮,但他來的時間不定,回去的時間也不定。
德妃見到孩子的時候,總是多些。
倘若去了書房,大白日的,總是見不著孩子的。
“若是擔心胤祚去了書房之後寂寞,也可來承幹宮找本宮一起煮茶。”
“臣妾謝娘娘體恤。”
佟嵐舒緩緩笑起,二人談話間又說起了明年選秀的事情,實則這件事她們倆談論起來多少有一些尷尬。
外人看來,二人一個國母,一個寵妃。
若有誰最不願意盼著選秀的,大概就是她們倆。
誰讓玄燁不來承幹宮的日子,大多數是去的永和宮。
但佟嵐舒的心裡實在是沒有甚麼爭風吃醋的念頭,滿腦子都是要完成上司派發的任務。
“選秀定在三月初,還不知皇上會選甚麼人。”佟嵐舒隨口說道。
德妃順勢接了幾句話,又說宜妃因為選秀一事心中很是不得勁。
“她也是奇了,選秀三年一回,這麼些年還鬧呢?”佟嵐舒對此很是不解, “鬧了之後難不成還能改變甚麼?”
佟嵐舒心中當真是覺得疑惑,可這些事兒在德妃看來卻是稀疏平常的,宜妃心繫皇帝,當然會爭風吃醋。
宮中女子,又有哪一個不想得到帝王寵愛?
德妃想到這裡時忍不住抬眸看向了一臉悠閒喝茶的人,心說若真有個不在意的,也唯有皇后娘娘。
“皇上不是個無情的人,若她不這麼鬧騰,也許還能多得陛下憐惜些。”佟嵐舒隨意開口,她倒也不是不在意皇帝表哥寵誰不寵誰的。
主要是這些事兒鬧到她的跟前,多少是有些頭疼的。
“宜妃一向都是這個性子,倒也不算奇怪。”
宜妃如今大腹便便,孩子的產期也已經估算出來,這會子正是孕中期,沒了早期的孕吐折磨,也還沒到晚期晝夜難安,也難怪有那麼多的力氣可以折騰。
“到時候注意些吧,別讓她去折騰秀女。”佟嵐舒揉了揉額頭,她會這麼說也是因為宜妃有前車之鑑。
前些日子還去找了通嬪麻煩,若非佟嵐舒護著,只怕通嬪都要被她嚇出個好歹來。
只是她如今懷著孩子,也不好動她。
被佟嵐舒禁了足。
宜妃被禁足也不甘示弱,時常大呼小叫,說自己難受。
玄燁念及她懷著身孕,差遣太醫去探望,太醫來報一切平安,玄燁便清楚宜妃是怎麼一回事。
也曾想去翊坤宮看一看她。
只是人走到半道,還沒有進宮門,就被佟嵐舒給截了。
皇后娘舊疾復發,差人硬生生的將玄燁喊了回來。
佟嵐舒自然沒有舊疾復發,就是見不得皇帝表哥去見宜妃,玄燁原本也沒想著太費心思哄人,遇到這事兒也就順坡而下。
佟嵐舒便是看準這一點才能將皇帝表哥喊回來,但宜妃不願意承認,將這些事悉數怪罪在佟嵐舒的身上。
她也是蝨子多了不癢。
無畏宜妃是不是又記恨她。
“那日她叫娘娘打了一巴掌後,似乎一直不得勁。”德妃皺了皺眉頭,原本和宜妃也不過泛泛之交,但那日胤禛中毒宜妃的舉動已經讓德妃對她心生厭惡。
若非她懷著孩子,又捱了皇后娘娘一巴掌,德妃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也有兒有女,自不會刻薄一個孕婦。
但她也沒想著就這麼算了,一直著人盯著宜妃。
就想著何時尋個宜妃的錯處,將人折騰一番。
“明年秀女入宮,自有新人為皇上開枝散葉,她大概心中著急。”佟嵐舒默默算了算,宜妃這個孩子,是她最後一胎,之後便再沒了孩子。
究竟是失寵還是生孩子的時候傷了身子,她其實也不太清楚。
但是照著皇帝表哥如今的態度,只怕失寵可能性更大。
對於子嗣一事,德妃看得很開。
她膝下兩子一女,已經勝過宮中絕大多數后妃,如今後宮兒女雙全的,也只有她和榮妃。
她比起榮妃還強一些。
德妃看向佟嵐舒,一時間也不知自己該不該說話,照理,皇后娘娘養著四阿哥,德妃這個生母是既得利者,她最該做的事情就是閉嘴,甚麼都不要提才好。
但皇后娘娘待她可謂是恩重如山。
胤禛和胤祚的命,都是皇后娘娘救下的。
想到這裡德妃極其小聲地說了一句,“娘娘,臣妾孃家有用慣了的大夫,擅長婦科。”
德妃此話一出,佟嵐舒有些意外的抬眸。
她愣愣的看向德妃,心說該不會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