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128章(5000營養液加更) ……
很快, 隨駕的人選就出來了。
正月裡去瀛臺,惠妃沒能隨駕,此番去木蘭圍場, 若再不帶著惠妃就說不過去,於是這回留守紫禁城的是德妃和宜妃。
只不過她們二人,一個是因為有了身孕,沒辦法才留下, 另一個卻是主動留下的。
實則因為佟嵐舒都緣故,玄燁原本不打算讓德妃留在宮中, 三個孩子喜歡一處玩,胤礽和胤禛胤祚的關係也更好。
且德妃是表妹在宮中少數能夠說得上話的人。
無論出於哪個方面的考慮,他都沒想過要將德妃留下,可這回卻是德妃主動要求留下的。
她有多方面的考慮。
一來因為太后不去,她可以有名正言順的理由多去寧壽宮看看溫憲, 母女二人平時雖然也能見面,只是人多眼雜的, 她不願太后和皇后遭人詬病,只能委屈自己。
二來,德妃不想太惹眼。
皇后娘娘待胤祚視如己出,早就不知道多少人紅了眼,她要是再跟著沾光, 跟著皇上哪哪兒都能去,還不知會讓多少人嫉妒。
倒不如留在宮中。
誰知德妃主動請纓留下, 胤祚也要留下, 說要陪著額娘。
“珍珠都已經將你的行李收拾好,你不是說想要和哥哥姐姐去玩?陪著額娘在宮中有甚麼樂趣?”
“可是額娘一個人在宮裡,會不會很孤單?”胤祚捨不得離開額娘, 也捨不得哥哥姐姐和皇額娘。
這會子後知後覺開始難受起來,“額娘為甚麼不能一起去?”
“額娘可不是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在宮裡,不是還有弟弟妹妹在嗎?額娘也想多陪陪溫憲。”德妃語氣溫柔的安慰胤祚,“你就和皇額娘一塊兒去木蘭圍場,替額娘瞧瞧那處好不好玩。”
德妃安慰了胤祚許久,總算是將他哄好,他原本就盼著出去玩,此番一道出門的都是熟悉的人,胤祚也沒不適應。
只是因為額娘不在身邊,胤祚就愈發喜歡黏著佟嵐舒。
惹得胤禛和純禧都要吃醋,偏偏如今大家都喊皇額娘,就算再怎麼吃醋,也說不出這是我額娘,不是你額孃的孩子氣話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然後三人開始爭寵。
實際上,佟嵐舒因為先前地動的緣故,對坐馬車都有些心理陰影,躊躇了許久才緩緩踏上去。
根本就顧不上三個小東西的眉眼官司。
和瀛臺比起來,木蘭圍場更遠,一路上,佟嵐舒被顛的迷迷糊糊的,想睡又不敢睡。
只能閉眼假寐,以期讓自己好受一些。
沿途的驛館早早收到了訊息,準備好了住處,此次去往木蘭圍場,太后娘娘不願出遠門,可太皇太后卻是來了的。
佟嵐舒身為孫媳婦,自然要侍奉祖母。
太皇太后雖然上了年紀,但身子骨硬朗,坐了一日的馬車卻沒有半點疲態,瞧著比佟嵐舒還強上不少。
佟嵐舒原是來伺候祖母的,結果太皇太后看見她這般模樣,打發她回去好好歇著,“這要是讓玄燁瞧見,還以為是老祖母磋磨他媳婦。”
佟嵐舒大窘,連連解釋說自己沒事,“就是被馬車顛簸的有些難受,下了車就好了。”
“可是暈眩之症?”太皇太后語氣關切地問道。
佟嵐舒緩緩搖頭,只說不太清楚,“也沒覺得暈,就是坐在馬車上的時候,臣妾有點兒心慌。”
“總擔心這馬車不知甚麼時候又會砸下來,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臉色不好看的。”
太皇太后想起她先前的遭遇,倒是對她的話沒甚麼懷疑,見她不是暈眩之症,心中也放心不少,“木蘭圍場雖說遠了一些,但那處風景極好,趁著還年輕,出來走動走動。”
“兒臣當然喜歡出來走動,還等著皇上給兒臣獵只狐貍做坎肩呢。”佟嵐舒說起先前提及的趣事,將太皇太后逗的哈哈大笑。
祖孫倆說著話,又不知怎麼繞到孩子們的身上,說起胤禛的騎射,佟嵐舒真真是頭疼,“兒臣都不明白,明明看書習字做學問那麼聰明的孩子,怎麼到了騎射上,就一竅不通。”
“胤禛年歲不大,和哥哥們比起來自然不算出挑,何況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和不擅長的事,不好苛責孩子。”太皇太后語氣溫和的安慰,其實此事她早就聽玄燁提起過,胤禛於騎射一道上,真的是沒甚麼天賦。
玄燁擔心佟嵐舒鑽牛角尖,便請求皇祖母若是有機會,就勸一勸她不要太執著,也不一定非要文武雙全才是。
太皇太后看了玄燁許久,笑著說道,“我的孫兒如今,怎麼這般會疼人?”
將玄燁看的有些羞赧。
“胤禛不管做甚麼都認真努力,即便不擅長騎射也沒有懈怠過,多好的一個孩子,哀家只盼著比他年幼的弟弟們,都能和他一樣才好。”太皇太后對胤禛評價很高,這些還真不是哄著佟嵐舒的。
而是她老人家當真覺得胤禛很好。
天底下有哪個母親不樂意旁人誇讚自己孩子的?
佟嵐舒聽見這些讚美的話,心中甚是歡喜,可聽清楚太皇太后說了甚麼之後,還是沒忍住開口拒絕,“這可不行,若人人都像胤禛這個小古板,那臣妾還不得悶死。”
“您不知道,上一回兒臣和胤祚一塊兒玩草螞蚱,他說我倆玩物喪志。”佟嵐舒氣呼呼的和老祖母告狀,但前景是一個字都不說。
堅決不提他倆練字練到一半去滿御花園找可以編草螞蚱的長草一事。
“你呀你呀,多大的人了,還要個孩子來操心,不是玩物喪志是甚麼?”太皇太后親暱的責怪了兩句。
佟嵐舒坐在一旁聽著,又不服氣的哼唧了兩句。
太皇太后見她臉色紅潤,氣色漸漸恢復,倒也放下心來,二人正說著話,外頭蘇麻喇嬤嬤進來通傳,說是榮妃娘娘和惠妃娘娘過來請安。
驛館就那麼大,若是避而不見也說不過去,太皇太后允了她們進屋。
榮妃和惠妃恭敬行禮,佟嵐舒坐在一旁也受了禮,不過此處身份最高的人是太皇太后,還輪不到她來說話。
故而佟嵐舒一言不發,只捧著手中茶盞,時不時喝上一口。
惠妃原本也是不想出門的,她城府頗深,時時刻刻都琢磨著人和事,如何不知自己早已經失寵於帝王,色衰而愛馳,這本是她應該接受的宿命。
就和榮妃端嬪她們一樣。
她們早早的陪在皇帝身邊,得以封妃也不過是因為有子傍身的緣故。
她的四妃之首,極大程度是託了胤褆的福,皇上給了皇長子生母極大的尊貴。
如今皇上最寵愛的是佟佳氏,幾乎是走哪兒帶哪兒,早些時候皇上並不喜四阿哥,如今也因為佟佳氏的緣故,對四阿哥頗為寵愛。
惠妃知道那是帝王愛屋及烏的表現。
那時候佟佳氏只剩下了一口氣,皇上親自說出沖喜二字,封佟佳氏為皇后。
這份殊榮旁人如何趕得上?
惠妃可不想見天看著帝后鶼鰈情深,將她們一行人淪為陪襯。
可心裡不情願是一回事,她也知道不僅僅是自己,還是皇長子的生母,即便知曉帝王的寵愛已經不在,她也得端著自己的架子。
免得外人看輕了長春宮,看輕了大阿哥。
“這一路上顛簸,臣妾擔心太皇太后您受不住,這才巴巴的趕過來,如今見著老祖宗大安,臣妾心中也就放心了。”榮妃和惠妃說著漂亮話。
太皇太后也給足她們倆面子,和兩人說了不少話。
佟嵐舒聽得有些瞌睡,若非不能做出那麼失禮的事,她這會兒就想走了。
好不容易惠妃和榮妃走了,佟嵐舒也維持不住自己端莊的架子,開始打起哈欠來,太皇太后瞧她這般模樣啞然失笑,“實在困了就回去歇著,等到了行宮養足精神後再來伺候哀家。”
佟嵐舒面上露出糾結之色。
“行了行了,哀家這裡那麼多人伺候著,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也不少,反倒是你若累病了,哀家都擔心玄燁來找麻煩。”太皇太后語氣嗔怪,將佟嵐舒給趕了出去。
而佟嵐舒也半推半就,順從的離開。
回到住處之後,她整個人才徹底放鬆下來,雖說馬車走的慢,但這麼顛了一日她還是不太舒服。
這會兒半靠在軟榻之上,問起胤禛和純禧來。
“大公主和四阿哥帶著五阿哥六阿哥一道出去玩了,幾位主子長那麼大,還沒住過驛館,自然看甚麼都新鮮。”芷蘭在一旁給佟嵐舒揉著腰。
佟嵐舒時不時打著哈欠,“多派幾個人跟著,出來熱鬧歸熱鬧,可有些事也不能怠慢了。”
“娘娘放心,芷蘭跟著的,還有小路子也跟著,這小子細心又能幹,難得還忠心耿耿,待日後四阿哥出宮建府,只怕是要跟著一塊去的。”芷蘭說起這話來也很是高興。
佟嵐舒便說讓她和冬竹多調教幾個聰明伶俐的宮女,“皇上要給大阿哥和太子選福晉了,大概也就一兩年光景,大阿哥和太子就要娶妻。”
“本宮先前總想著胤禛還小,可這麼算下來,大阿哥和太子的婚事辦了之後,就要輪到三阿哥和胤禛。”佟嵐舒說起這事的時候,多少還有些恍惚。
後世提倡晚婚晚育,可這會兒他們卻早婚早育,在佟嵐舒看來,都還只是孩子。
只可惜,一些事情根本不是她說了算的。
既然沒辦法改變,她也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留意,會和冬竹一塊兒教她們本事,到時候跟著大公主和四阿哥出宮。”芷蘭語氣歡快道。
只是佟嵐舒聽芷蘭說起純禧,眸色暗沉了下來。
芷蘭見狀忍不住出聲追問,“娘娘,可是奴婢說錯話了?”
“和你沒有關係,只是本宮想起了一些事,心裡難受而已。”佟嵐舒伸出手揉了揉自己酸脹的腦袋,孩子們已經漸漸長大,皇上都已經開始留心大阿哥和太子的婚事。
那作為大姐姐的純禧,又怎能倖免?
“大清的公主,多是下嫁蒙古,本宮只是擔心…”佟嵐舒知道歷史上的純禧,還是嫁去了蒙古。z
芷蘭先前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此番聽娘娘提及,心中也甚是憂慮,“娘娘,大公主一定要嫁去蒙古嗎?”
“大概是。”佟嵐舒很是煩躁,又忍不住開始杞人憂天,有時候知道的太多,反而是一種困擾。
佟嵐舒有自己的私心,她並不希望純禧嫁到蒙古去。
只是也不知道究竟要怎麼做才能夠改變歷史。
芷蘭和冬竹日日照顧著大公主和四阿哥,她看著他們倆一天天的長大,看著他們倆軟乎乎地喊著自己芷蘭姑姑。
她只要一想到大公主長大成人後要遠嫁,心裡就一陣泛酸。
幾乎要掉下淚來。
佟嵐舒發現芷蘭情緒不對,出聲安撫她,“好端端的可不能哭,純禧和胤禛都是心思敏感的孩子,純禧最年長,許多事情都看在眼中,她細心又聰明,保不齊就會被她發現。”
佟嵐舒並不打算告訴純禧這件事,想著能瞞一時是一時。
讓孩子開開心心的長大才最要緊。
“奴婢知曉,是奴婢失態了。”芷蘭忙開口請罪,佟嵐舒當然不會放在心上,只是讓芷蘭不要掛臉。
甚至還出言安慰她,“凡事沒有絕對,純禧也還沒到成親的年紀,皇上不會捨得那麼早將閨女嫁出去的。”
一番話說得芷蘭很是愧疚,“奴婢真是該死,竟還要主子來安慰。”
佟嵐舒瞥了一眼芷蘭,順勢玩笑道,“既曉得該死,還不快些給本宮捏捏肩,酸的很。”
芷蘭見狀立刻開始手中動作,半點沒有懈怠。
此行目的地是木蘭圍場,住在驛館也不過是修整隊伍,第二日便按時出發了,佟嵐舒依舊昏昏沉沉的。
但不得不說,人的適應能力當真強大。
昨兒個佟嵐舒看著馬車心悸有餘,今兒個坐在車裡甚至都打起瞌睡來。
馬車走走停停,一連幾日佟嵐舒都是精神不濟,好不容易到了木蘭圍場,她的臉色也愈發難看。
純禧和胤禛頗為擔心,非要守在她的身邊。
佟嵐舒隨意擺了擺手,打發他們外頭玩去,“我不過就是被馬車顛的難受,你們幾個又不是不知道,好端端的擺出這麼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做甚麼?”
佟嵐舒心說自己這個情況都不能算是暈車,她純粹就是被顛的。
偏偏又不好解釋,只能聽之任之,任由他們誤會。
木蘭圍場是皇家狩獵場,草原,森林,湖泊,全部囊括在內,佔地極廣。
在後世也是個著名的旅遊勝地。
佟嵐舒身處行宮,瞧著那延綿無邊的草原,亦是心馳神往。
純禧和胤祚兩個正在商量著要去甚麼地方玩,倒是胤禛一臉的糾結,期期艾艾走到佟嵐舒跟前,“皇額娘,若是兒臣獵不到獵物,您可會失望?”
佟嵐舒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她實則也沒想過讓胤禛去獵甚麼。
即便她答應,皇帝表哥也不能答應,胤禛才七歲。
都還沒馬高。
“兒臣聽皇阿瑪說,您想要一件狐貍皮毛做坎肩,但兒臣於騎射一事…好似沒甚麼天賦。”胤祚頗為苦惱,實則他還在宮中時就開始糾結起來,不過那時候還沒出發他還能一拖再拖。
這一路上他也曾努力練習,不坐馬車和二哥一塊兒騎馬,想著能不能在這幾日有所進步。
把自己累得夠嗆,結果騎馬沒有特別精通,倒是將大腿內側磨出血來,惹得冬竹姑姑都哭了一場。
佟嵐舒早在聽胤禛說起這話的時候就頗為奇怪,她清楚記得自己根本沒在胤禛跟前說過,尚在納悶呢,便聽胤禛說將他親爹給賣了。
佟嵐舒:“……”
她當真是,無奈至極。
皇帝表哥究竟是怎麼聽得?怎麼能將她的話曲解成這樣,還告訴了胤禛。
“莫要聽你皇阿瑪胡扯,額娘不過是和他開玩笑,見不得他得意,才說有你能替我獵狐貍。”佟嵐舒也沒覺得在小輩面前承認這些事有甚麼大不了的。
本就是一句玩笑話,誰知胤禛竟記在了心上。
“你可千萬不要有甚麼心理負擔,便是額娘真的想要狐貍毛,那也該是你皇阿瑪去獵。”佟嵐舒將這事兒統統歸咎於玄燁頭上。
只可惜這樣的安慰並不能讓胤禛釋懷,小阿哥捏了捏自己的手,喃喃低語說他也能為額娘獵狐貍的。
佟嵐舒聽見這話自是感動的,她將胤禛緊緊握住的小拳頭揉開,告訴他這會兒最要緊的就是好好長大,“騎射一事不著急,只要你用心去練習,總有一天會精通的,若是想給額娘獵狐貍,那就等你長大了以後再來。”
胤禛在佟嵐舒的安慰下,總算是放棄和自己較勁。
只是心裡懷揣著一個願望和念想,倒是讓他在日復一日的刻苦當中脫穎而出。
但凡見到四阿哥的,多是誇一句文武雙全,刻苦努力。
誰知四阿哥一心一意練習騎射,最初只是想給皇額娘獵一隻狐貍呢?
作者有話說:(づ ̄ 3 ̄)づ麼麼噠~欠的加更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