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我最喜歡的是額娘
胤禛快步的走進屋子, 胤祚這會兒已經吃過飯，正坐在炕上玩著九連環，那九連環還是胤禛送給他的。
胤祚聽見動靜詫異的抬起頭來, 瞧見是哥哥之後眼睛都亮了起來，“四…”
原本脫口而出的稱呼被硬生生的嚥了回去，他抬起頭看了哥哥一眼，想起今日受的委屈, 心裡到底難受。
他別開眼，並不願意搭理兄長。
“胤祚。”胤禛輕輕的喊了他一聲。
胤祚明明聽得清清楚楚, 但他這會兒心裡還難受的緊，故意換了個位置坐著，大聲的嚷嚷道，“我不要理你。”
胤禛也知道自己今日的行為實在是有些過分，但他既然已經做好決定來道歉, 就不會介意遭遇甚麼。
他緩緩的走到弟弟的面前，言辭懇切道, “我是來和你道歉的。”
胤祚依舊氣呼呼的，“你不理我。”
“對不起。”胤禛連一句我沒有都說不出來，實則他今日的確做的不對，這些事情和胤祚一點關係都沒有，他不過是心裡難受, 可他卻遷怒了胤祚。
“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胤禛小心翼翼的問道, 實則胤祚根本就沒有生過哥哥的氣, 只是滿心不理解為何哥哥會不理自己，這才有了諸多委屈。
此刻見哥哥過來和自己道歉，他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我沒有生氣。”胤祚輕聲說道, 他不是一個會記仇的人，見哥哥來找自己玩，早就把之前的事情給忘了。
就連那些委屈也丟的乾乾淨淨，因為額娘說哥哥不開心，讓胤祚體諒哥哥一些。
“哥哥陪我玩。”胤祚興高采烈道。
可胤禛卻覺得愧疚極了，他想和胤祚把話說清楚，但事實上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說清楚。
“昨天…”胤禛想著開口解釋，胤祚卻好奇的問起昨兒個知道的事情。
“四哥，三哥說我和你是一個額娘，是真的嗎？”胤祚的眼神好奇極了，胤禛的表情一下子變得苦澀起來，事到如今他還是不想去討論這件事。
但額娘和他說的那些話，早就給了胤禛莫大的勇氣，這會兒面對胤祚，他也能夠坦坦蕩蕩的承認。
“嗯…”
“那我也要喊皇貴妃娘娘額娘嗎？”胤祚天真的問道。
胤禛原本那酸酸澀澀的心情就被這句話給徹底的打斷，他傻愣愣的看向胤祚，不知他是從甚麼地方得出來的結論。
偏偏胤祚半點都沒覺得有甚麼不對，“四哥和我是一個額娘，那四哥的額娘不就是胤祚的額娘嗎？”
六阿哥覺得自己聰明極了，竟然想明白了那麼複雜的事情，“四哥是因為我不喊額娘，所以不理我的嗎？”
胤禛這會兒都要被胤祚的一聲聲額娘給搞的混亂起來。
胤禛一直想要打斷胤祚的話，可這會兒他卻不知道要從甚麼地方去打斷，他幾次欲言又止，忍了又忍，到最後實在是忍不下去。
“不是的。”胤禛飛快的打斷胤祚的話，事實上他也很想順著胤祚的話承認，自欺欺人的告訴所有人，他是額孃親生的，但其實人人都知道他的身世。
想要隱瞞也隱瞞不了的。
“胤祚和我是一個額娘，但額娘不是皇貴妃娘娘…”胤禛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竟會親口承認這件事。
胤祚順著哥哥的說法想了想，明白哥哥說的額娘是誰之後眼睛更亮了，“胤祚的額娘也很好呀。”
“哥哥不喜歡嗎？”
胤禛說不出不喜歡的話，卻也說不出喜歡的話。
他只是垂下眼眸，避開胤祚的問題，幸而胤祚還小，根本沒發現哥哥的逃避。
“那胤祚知不知道為甚麼四哥跟你是一個額娘，卻住在承幹宮，喊皇貴妃娘娘作額娘？”胤禛輕聲問他。
胤祚當然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話，他哪裡會哭一整天呀？他配合著搖頭。
就聽見哥哥和他解釋了很多，胤祚其實沒有太聽得明白，唯一可以聽明白的就是哥哥有兩個額娘。
自家額娘在胤祚眼中本就是個很好的母親，他很喜歡額娘，而皇貴妃娘娘在胤祚的眼中，同樣是很美好的存在。
會抱他，會陪他玩，會哄著他，還會給他很好吃的糕點。
而他是四哥的額娘。
這麼好的額娘，四哥竟然有兩個。
胤祚一時間心裡有些酸溜溜的，他看著四哥只覺得很不公平。
“不要！胤祚也要兩個額娘！”胤祚的性子說風就是雨，立刻爬下炕就要出門，胤禛呆呆的看著胤祚，半晌都沒搞明白弟弟到底是聽懂還是沒聽懂。
德妃在外間陪著純禧說話，純禧其實有些尷尬，幸而德妃娘娘甚麼都沒有問，二人正在聊昨日除夕的事，就見胤祚衝了出來，不管不顧的要朝外頭跑。
石榴眼疾手快的跟了上去，“六阿哥，您這是要去甚麼地方？”
“我要去承幹宮找皇貴妃娘娘。”胤祚回答的很認真，石榴觀其神色，也沒瞧見他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小臉乾乾淨淨的，既沒有哭泣，也沒有生氣。
“六阿哥這麼晚了去承幹宮做甚麼？是要找大公主嗎？大姐姐在裡頭呢。”石榴繼續說道。
“我不找大姐姐，我要去找皇貴妃娘娘。”胤祚很是著急，讓那個石榴快些讓開，不要擋著他。
石榴還待追問，就見德妃也趕了出來，語氣溫柔的問胤祚去找皇貴妃娘娘做甚麼。
德妃原本以為胤祚是和胤禛之間沒把話說明白，要去找皇貴妃告狀，誰知得到的結果卻是兒子要去承幹宮認額娘。
說甚麼四哥有兩個額娘，他也要有兩個額娘。
胤祚說的非常認真，德妃卻有些哭笑不得。
笑過之後德妃也明白過來胤禛方才和胤祚說了甚麼，這件事情她和皇貴妃之間其實是有默契的。
她們誰也沒有去催促過胤禛，德妃甚至想過，若胤禛這一輩子都不承認她是額娘，其實也沒有關係的，只要胤禛可以好好的長大，她其實是可以接受的。
但若有的選，她當然希望胤禛可以認她。
“額娘攔著我做甚麼？我要和四哥一樣，有兩個額娘！”胤祚著急的不得了，德妃雖然覺得胤祚的行為有些荒唐，但只是思索了一會兒就放開了手，讓石榴陪胤祚去承幹宮。
“娘娘？”
“沒關係，一會兒你陪著他就好，甚麼都不要問，也甚麼都不要說。”德妃吩咐了石榴幾句，石榴雖然心有疑惑，可還是照著主子的吩咐去做，帶著六阿哥去了承幹宮。
純禧這會兒更是尷尬，不知道是應該跟著胤祚走，還是留著繼續等胤禛。
誰知德妃竟朝著純禧走了過來，“大公主，臣妾有些話想要和四阿哥說，能勞煩您稍稍等一會兒嗎？”
德妃用了敬語，純禧知道德妃娘娘這一趟是勢在必行的。
純禧不好拒絕，緩緩的點點頭，但她亦有自己的考量，“若是胤禛不願意聽，您不可以強迫他的。”
德妃從來都知道他們姐弟之間感情很好，此刻卻看到了具體，她滿心的感動，保證道：“大公主放心。”
純禧聽到了德妃的保證，才願意好好的坐在外頭等，她也沒有想過要跟去看看，只是耐心的等著。
等到他們談完之後，胤禛會來找她。
若是不願意說的，他會放在心裡，可若是願意說的，胤禛一定會過來告訴她的。
永和宮殿內，胤禛就這麼傻傻的看著胤祚跑了出去，他聽到外頭鬧哄哄的，正猶豫著要不要出去看看，就見德妃走了進來。
胤禛一陣緊張。
“德，德妃娘娘，弟弟他出去了…”胤禛開口解釋，說起胤禛的去向。
“我知道。”德妃近乎貪婪的看著胤禛，她的確和孩子熟悉了不少，可胤禛面對她的時候會緊張。
德妃不願孩子為難，很多時候都是避開的。
這還是頭一次他們母子之間單獨相處。
“那，那德妃娘娘，我，我先回去了。”胤禛想要避開，卻被德妃喊住。
“四阿哥，我有話想和你說。”
德妃的聲音成功的阻止了胤禛的腳步，他沒有辦法無視德妃的話，自小學的規矩不允許他這麼失禮，只能轉身行禮，“德妃娘娘請說。”
“四阿哥昨日和胤祚鬧矛盾，是因為我嗎？”德妃問的直白，她其實不知道自己問這些是不是合適，但德妃當真不願意胤祚和胤禛鬧矛盾。
“因為我是四阿哥的親額娘，所以…四阿哥很苦惱嗎？”德妃輕聲問道，實則問出這些對於她而言也很不容易。
她心中有所猜測是一回事，問出來是一回事，等得到答案之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德妃並不想孩子在不喜歡她的前提下，還要勉強自己面對她。
那樣無論是對胤禛還是對她，都太過殘忍。
她問完之後就沉默下來，好似在等待審判一般，可胤禛卻沒有讓她等很久，幾乎是德妃剛問完，他就有了回應。
“不是。”胤禛著急的說道，“不是因為您。”
德妃聽見這話的時候是欣喜的，她驚喜的看著胤禛，眼淚剋制不住的掉了下來，所有的忐忑不安，都在這一刻得到了治癒。
她甚至都忘記自己還想要再問甚麼。
但卻聽見了胤禛的回應，“不是因為您，是因為我自己。”
這些話胤禛一直都藏在心裡，從未和任何人說起過，此番生母問起，他也尚在猶豫，可德妃很有耐心並不催促。
“額娘對我來說很重要的。”胤禛的語氣很平靜，說出來的話聽在德妃的耳朵裡卻有些殘忍。
“弟弟說他最喜歡我，可我沒辦法最喜歡弟弟。”胤禛為此還難受了很久很久，“我喜歡弟弟，也喜歡姐姐，也喜歡…您…可我最喜歡額娘。”
胤禛將心事盡數吐露。
德妃並未想過在胤禛的心中，自己也是在“喜歡”行列的。
雖然聽到他說最喜歡皇貴妃的時候德妃心中有一陣的失落，但她很快就釋然，皇貴妃和胤禛之間的感情，她當然可以理解。
“我明白的。”
但胤禛的神情卻沒有因此而變得輕鬆，他的心中藏了許許多多的事，好不容易找到了宣洩口一般。
“額娘說，您是因為我能夠得到更好的照顧才將我送去承幹宮的，額娘還說說，您對待我和弟弟是一樣的…”胤禛的記憶力不錯，可以很清晰的複述出這些話來。
德妃一時間有些不明白胤禛為何會說起這些。
但她卻不曾打斷胤禛的話。
“如果我最喜歡額娘，您會不會很難受？”胤禛問的小心，德妃明白他是真的這麼擔心。
德妃已經不知道要用甚麼話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可她知道自己是感動的，感動於胤禛的善良。
也感動於皇貴妃娘娘對她的善意。
讓胤禛在知道真相的歲月裡，也並未對她產生甚麼誤會。
作者有話說：二更在12點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