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舒舒,不要讓朕失望。”
佟嵐舒全然不知皇帝表哥的心裡在想些甚麼, 只是被他問的頗為悲傷,她不想在幾乎這個話題,開口說起別的來, “皇上,臣妾心中有些難受,不願繼續討論這件事,您不要再提了好嗎?”
她當真是難受極了, 連迂迴都不願意,心裡想了甚麼就說了甚麼。
偏偏玄燁沒半點不耐, 只覺得表妹真性情。
實則玄燁的心裡也不太好過,他本還想說些別的,但想到表妹的拒絕,到底草草的揭過。
問起別的事來,“今日宜妃和郭貴人怎麼來了?”
“自然是宜妃見恪靖太過孤單, 帶恪靖過來找純禧他們玩的。”佟嵐舒張口就來,說起藉口來比宜妃還要利索。
她滿不在乎的說完, 抬眸便看見玄燁不贊同的神情。
佟嵐舒:“……”
“臣妾,臣妾…”佟嵐舒的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想起自己摸索出來的君臣相處之道,還是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臣妾開玩笑的, 皇上您別介意。”
玄燁不置可否,一臉嫌棄的看著她。
“今日太后給臣妾送了草原的藥丸, 拿五阿哥當了幌子, 宜妃想見一見五阿哥,自然也拿四公主來當幌子,只不過宜妃那脾氣臣妾清楚, 萬萬不會主動低頭,應是郭貴人勸說的。”佟嵐舒沒有說話說一半藏一半,非要人繼續問才會說另一半的毛病。
她見玄燁問起便將自己的猜測全說了。
玄燁緩緩點頭,“你說的不錯。”
“郭絡羅姐妹,的確如此。”玄燁的聲音透著淡淡的冷漠。
“宜妃單純,很容易被人哄騙,郭貴人倒是聰明,可她的心思並不在為郭絡羅家謀權利上。”玄燁也沒對佟嵐舒有甚麼隱瞞。
當年布音珠嫁的人並非良善之輩,她苦苦哀求卻還是隻能披著嫁衣出嫁,婚後不過三月丈夫就離世,成婚僅僅三月,亦是受盡磋磨。
後來她新寡歸家,尚不曾想好未來如何,竟被親生父親塞入了選秀的行列…
提及從前種種,玄燁並未多隱瞞。
佟嵐舒雖然還病著,可腦筋轉的飛快,這會兒已經想明白是怎麼回事,怪不得聰明漂亮的姐姐只是貴人,而蠢的可愛的妹妹卻位列四妃。
原來這一切都是玄燁的計劃,並非是他喜歡蠢的?
佟嵐舒想到這裡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九五之尊的帝王對旁人的轉變很是敏銳,他盯著佟嵐舒篤定道,“你在笑話朕。”
佟嵐舒瞬間睜大眼睛,一點兒也不明白自己甚麼地方漏了陷,連語氣都弱了七八分,“臣妾…臣妾沒有。”
“臣妾怎麼會笑話您呢?”佟嵐舒開始欲蓋彌彰,玄燁懶得跟她計較,又提及鈕鈷祿皇后和溫貴妃來。
若非鈕鈷祿皇后去世,鈕鈷祿家也不會送溫貴妃進宮來。
“許是妹妹多半在家裡受寵些,比不得姐姐穩重。”玄燁似有感而發,而佟嵐舒卻覺得他說的不僅僅是孝昭皇后和溫貴妃,怕是還有孝誠皇后和平貴人,當然也包括郭絡羅姐妹。
姐妹共侍一夫,從來也不是甚麼美談,不過是家族為了延續榮光,才會想著讓妹妹來繼承姐姐的一切。
可哪裡有那麼好繼承?
莫說上述這些,便是孝懿皇后死後,她的胞妹也不過只是貴妃,就連皇貴妃也是在康熙離世後,雍正遵循祖制,晉尊封禮,遣官封為皇貴妃。
這還是康熙的外祖家…
更何況是別家?
只是愨惠皇貴妃當貴妃的那些年,宮中沒有皇后也沒有皇貴妃,後宮她一人獨大,有沒有皇后那個位置也並沒有太多差別。
佟嵐舒開始想入非非,想著想著忽然警覺起來,不知皇帝忽然和她說這些意欲何為,“皇上可是有甚麼事要吩咐臣妾?”
她想起昔日和皇帝相處時的種種,開始擔心他又有甚麼吃力不討好的麻煩事要扔給她去辦。
肉眼可見的浮現出煩躁。
玄燁一直觀察著表妹的一舉一動,瞥見她的神情真真是忍不住的想要發笑,真真是甚麼情緒都寫在臉上,一點也沒想過要隱瞞。
也許是皇帝當的太久,玄燁這些年見到過太多太多面具,反而覺得表妹這般就很好。
他看著佟嵐舒,心中有一句話想問,卻又生生的嚥了回去,篤悠悠道,“並非朕有甚麼麻煩事要交給你去辦,中秋宮宴本是你皇貴妃的職責。”
佟嵐舒只覺得心裡憋著一口氣,怎麼吐都吐不出來,可皇帝說的沒錯,這的確是她的職責,是她應該做的。
“皇上放心,臣妾一定將宴會辦好。”佟嵐舒想著上回除夕宮宴不過榮妃她們三人就辦的很好,如今多了德妃,那就更不在話下。
“此番不僅僅是為了慶祝中秋,同時也是為我大清即將出徵的將士送行。”玄燁語氣平淡的說起朝廷大事。
佟嵐舒聽罷瞬間睜大眼睛,就差去捂住自己的耳朵,“皇上,後宮不得干政。”
她說的義正言辭,以為自己很是正直,卻換來玄燁一聲嗤笑,“這算甚麼干政?朕願意同你說的,你聽著便是。”
佟嵐舒卻並不覺得這算甚麼好事,她嘟囔了幾句,“您這算甚麼意思?願意和臣妾說,臣妾就要聽著,聽了一知半解的,您若是問了甚麼臣妾答不上來,指不定要怎麼笑話臣妾蠢笨。”
玄燁被這一籮筐的話噎了個正著,他看了佟嵐舒一會兒,這短短几息間不知想了甚麼。
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開口。
“臺灣一直都是朕心頭之患,只是事有輕重緩急,三藩之亂持續多年,朕騰不出手收拾,此番三藩初定,朕想著是時候□□。”玄燁語氣淡淡,和表妹解釋了不少。
佟嵐舒努力回憶著課本中的知識,三藩之亂從康熙十二年持續到康熙二十年才徹底平復,佟嵐舒想起去歲冊封她為皇貴妃的聖旨,直到此刻才將這兩件事情聯絡在一起。
原是因為有了喜事,所以才要大封后宮嗎?
才削平三藩,皇帝就想著要□□,朝中一定有不少反對的聲音。
但皇帝還是頂住了壓力,做出出兵臺灣的決定,佟嵐舒一時間覺得在國家大事上面,其他的事都是小事。
“萬歲爺這般忙碌,臣妾能夠幫您甚麼嗎?”佟嵐舒問的真心實意,玄燁照例忍不住的想笑。
可笑過之後,心中又有了別的念頭,聲音中更是帶著少見的情緒,認真且犀利,“舒舒,朕能夠相信你嗎?”
佟嵐舒被問的心頭一顫,茫然的抬起頭,她像是捕捉到了甚麼又有些不敢相信,皇帝好似暗示了甚麼,卻又像是稀疏平常的一句話。
無論是暗示還是試探,佟嵐舒都覺得這是一個機會,電光火石之間她已經做好決定,驕傲且自信的抬眸,篤定道,“當然。”
“臣妾不僅僅是您的皇貴妃,還是您的表妹,哪有表妹坑害表哥的道理?”
玄燁的臉上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也不知有沒有將她的話放在心上,可今日他既然打算和佟嵐舒說起便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朕已決定出兵臺灣,只是臺灣遠在海峽對岸,誰也不知會遇到甚麼。”
玄燁難得吐露些心事,而佟嵐舒卻知道削平三藩,□□,是玄燁可以載入史冊的赫赫榮耀。
但她不能說這些,只能從旁的入手。
“皇上您打算削藩之前,不也同樣不清楚會遇到甚麼?”佟嵐舒的話語中滿是自信,而玄燁也被她的自信所感染,臉上的笑容亦多了幾分真誠。
“說的是,從前也不知會遇到甚麼。”玄燁的心情因為佟嵐舒的話而變得極好,而佟嵐舒再得知中秋宮宴亦是將士們的出征宴之後,瞬間上心起來。
“臣妾明日就召集她們幾個來承幹宮議事。”佟嵐舒認真開口。
這番態度惹得玄燁哭笑不得,明明先前還不願去做,“太醫說你舊疾復發,要好好修養才是,也不差這幾日。”
“那不成,臣妾此時心不安,須得做些甚麼才行。”佟嵐舒自然而然的從寢殿的書桌上抽出幾張紙,將墨塊塞到玄燁手中。
玄燁瞪大眼睛,“你竟然讓朕研墨?真真是好大的膽子。”
“皇上幫一幫臣妾。”佟嵐舒嘴中說著敷衍的話,手下動作半點不停歇,玄燁輕嗤一聲,卻還是捏著袖子替她研墨。
佟嵐舒的字已經和記憶中相差無二。
她時常抽空苦練,故而今日才能不露馬腳。
佟嵐舒在上頭寫寫畫畫,不過一刻鐘腦子裡已經初具雛形。
她寫的太過認真,全然沒有注意到玄燁將所有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玄燁一直想著佟嵐舒說過的那句話。
不僅僅是他的皇貴妃,還是他的表妹。
比起皇貴妃,舒舒好似更願意當他的表妹。
從去歲至今,她的心情都好了許多,人也開朗不少,身子也漸漸好轉。
玄燁並沒覺得這有甚麼不好,“舒舒,不要讓朕失望。”
從皇貴妃到皇后一步之遙,可玄燁想要交託的並非是鳳印那麼簡單。
作者有話說:加更在中午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