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這病,是心病嗎?
佟嵐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承幹宮的, 她回來後聽冬竹稟告純禧和胤禛去永和宮找胤祚玩耍。
她不過隨意的點點頭,“讓他們好好的玩吧。”
佟嵐舒甚至開始慶幸,幸而孩子們不在跟前, 不然她當真是沒辦法繃住的。
“我要歇一會兒,若是晚上沒起就不要催我,晚膳若趕不上本宮就不用。”佟嵐舒極少有那麼任性的時候,冬竹聽見這話下意識的想要勸。
只見芷蘭對著冬竹搖搖頭, “照娘娘的吩咐去辦。”
冬竹很是莫名,卻還是應下, 只是有些猶豫道,“那一會兒大公主和四阿哥回來要找娘娘怎麼辦?”
“那些事一會兒再說,我們先伺候娘娘歇下,我稍後跟你解釋。”芷蘭應付一句後便跟著佟嵐舒回寢殿。
而佟嵐舒的狀態非常的糟糕,任由芷蘭和冬竹給她卸妝, 芷蘭本就擔心主子的情緒,此番一看愈發的擔憂, “娘娘…”
“本宮有些累,要睡一下。”佟嵐舒伸手揮退兩人,根本不想解釋甚麼,芷蘭一臉的凝重,而冬竹一臉擔憂。
離寢殿遠了些後, 冬竹終是忍耐不住,“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小公主並非正常夭折, 而是個意外…”芷蘭全程跟在佟嵐舒的身邊, 知曉所有的事,她給冬竹複述之後,冬竹也是一臉的唏噓。
“小公主當真可憐。”冬竹進宮也有些年頭, 孩子幼年時本就很難養活,難得小公主健健康康的。
卻遭遇這樣的飛來橫禍。
“誰說不是?要多大的福氣才能託生為公主,又是多大的福氣才能健健康康的出生。”芷蘭有些心痛的說道。
她們倆都跟隨著娘娘見過小公主,當真是個漂亮的姑娘。
“娘娘她?”
“娘娘她審問完奶孃之後,這情緒就變得不對勁起來,皇上瞧著娘娘不太好,還傳了步輦,可這一路上回來娘娘的臉色就越來越差。”芷蘭其實也很難受,可她到底只是惋惜小公主沒了。
“我瞧著娘娘有些不大對…不知是不是勾起了心中痛處。”芷蘭其實也不敢亂猜,但誰讓她們只能往這件事上面去猜測。
“你是說?”冬竹驚呼一聲,兩人眼中滿是哀傷。
芷蘭點了點頭,“所以這會兒娘娘想做甚麼,我們就別反對,若真的不太好,我想著還是請夫人進宮一趟。”
冬竹立刻點頭。
二人又開始商議大公主和四阿哥回來之後要怎麼辦。
“據實說。”芷蘭想來想去,也實在是想不到別的辦法,“大公主已經長大,許多事都瞞不了她,我們藏著掖著也是讓大公主擔心,倒不如實話實說。”
“你說得對。”
“還有四阿哥,他雖然還年幼,可很多事情都清楚。”
芷蘭和冬竹商議之後的結果便是甚麼都不瞞著,據實以告。
她倆守在寢殿的外頭,不讓任何人打擾。
佟嵐舒躺在床上,緊緊的捂著被子,明明是炎炎夏日,她卻覺著冷,一直不停的顫抖著。
她沒有去看小公主的遺體,擔心看了一眼就忘不掉。
實則佟嵐舒知曉,即便是如今這樣,她也忘不掉了。
小公主的事不能說是預謀只能說是巧合,佟嵐舒是現代人,本是不相信鬼神和詛咒之說的,但她的存在就是個意外,讓她不得不信鬼神之說。
所以皇八女的命運就註定是夭亡嗎?
哪怕她換了一個母親託生,換了一個身份,只要佔據了皇八女的位置,就註定有早夭的命運?
佟嵐舒告誡自己不要胡思亂想,這不過就是個巧合,可她越是如此告誡自己,腦海中浮現的就是德妃的小公主,和溫貴妃的小公主。
兩個註定夭折的孩子,和歷史上並沒有太多的偏差。
佟嵐舒渾身顫抖,只覺得無力極了,她才剛剛覺得她也許可以挽救胤祚的生命,才剛剛覺得事情和她因為的不一樣,誰知竟給了她當頭棒喝。
一時間,佟嵐舒覺得很累很累,腦海中思緒萬千,頭疼欲裂。
也不知甚麼時候睡了過去。
*
胤禛和純禧歸來時,不出芷蘭和冬竹的預料,張口就要喊額娘。
只不過往日都能見著的人這一回卻沒有看見,二人正奇怪,就看見芷蘭姑姑和冬竹姑姑迎了上來。
“大公主,四阿哥,娘娘今日有些累,這會兒睡下了,她吩咐過若您二位回來就讓您二人自己用膳。”芷蘭輕聲解釋,可純禧和胤禛非但沒有聽從,反而著急起來。
“芷蘭姑姑,額娘她怎麼了?”
“冬竹姑姑,額娘出甚麼事了?”
兩人一人纏著一個,芷蘭和冬竹兩人面面相覷,又是無奈又是欣慰,無奈不知如何解釋,又欣喜娘孃的付出沒有白費。
大公主和四阿哥的心裡一直牽掛著娘娘。
好在兩人早已經商議過這些事,此刻也能夠應對,“大公主和四阿哥可還記得溫貴妃生下的小公主?”
“小公主夭折了,娘娘今日去了鹹福宮,瞧著小公主有些難受。”
芷蘭說著真假參半的話,解釋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又將很多事情給隱匿去。
“甚麼?”純禧和胤禛全然不知這件事,此刻聽說也是一臉的驚訝,“怎麼會這樣?”
“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道娘娘的心裡很難受。”
純禧和胤禛知曉緣由後,也沒有要去纏著額孃的意思,只是時不時的看著,她倆一直等到了很晚很晚,還是不見額娘出現。
兩人胡亂的吃了幾口飯,就忍不住去找芷蘭和冬竹,央求她們去看一眼額娘,“額娘一直都沒有出現,芷蘭姑姑您快些去看一看。”
芷蘭被他們倆嚇了一跳,“大公主,四阿哥,您二位怎麼好對奴婢用敬語的?我和冬竹這就去看一看。”
實則二人也很擔心,此番有了個很好的藉口,幾人一拍即合徑直往寢殿走去。
將這重任交給了芷蘭,只見芷蘭小心翼翼的摸入寢殿,本是想瞧一瞧娘娘到底有沒有醒來,可誰知竟讓芷蘭發現佟嵐臉色潮紅。
芷蘭心下一沉,壯著膽子去碰了碰佟嵐舒的額頭,觸手發現滾燙一片。
“娘娘?”
“娘娘您怎麼樣?”芷蘭這個時候也顧不得甚麼冒犯不冒犯的,徑直點了燈,喊外頭的冬竹去宣太醫。
“怎麼了?”
“娘娘發燒了。”芷蘭一邊回應著冬竹的話,一邊做著些緊急處理,“讓人取些冷水來。”
冬竹也不敢耽誤,立刻走出去吩咐宮人。
胤禛和純禧原本在一旁等著訊息,誰知裡頭竟傳來了宣太醫的話,純禧和胤禛哪裡還待得住?立刻跑了進去。
“芷蘭姑姑,額娘怎麼了?”
“芷蘭姑姑,額娘沒事吧?”
純禧和胤禛不住的追問,芷蘭如今也唯有搖頭,“奴婢尚不清楚,還是要等太醫過來。”
“那太醫來了沒?怎麼那麼慢?”
“他們是不認識來承幹宮的路嗎?”
芷蘭和冬竹兩個聽見這話心中只覺得忍俊不禁,仔細想一想兩位小主子是擔心娘娘,二人感到特別的窩心。
沒一會兒功夫冷水就已經取來,冬竹在裡頭放了兩塊冰,宮人進進出出的取水送東西,純禧和胤禛就跟在她們身後進進出出,純禧倒也罷了,胤禛尚且年幼,宮人還端著銅盆,一個個生怕撞上四阿哥。
“大公主,四阿哥,您二位不要著急,在一旁坐一會兒,奴婢擔心宮人們撞著您倆,娘娘那麼心疼你們,若是磕著碰著,等她醒來指不定怎麼難受。”芷蘭冷靜說道。
胤禛和純禧都被說服,乖乖的等在一旁。
再沒妨礙宮人們替佟嵐舒冷敷。
兩刻鐘之後太醫終於過來,剛剛搭上脈,純禧和胤禛就湊了上來,只不過他們很有分寸並沒有打擾太醫診脈。
直到太醫收了手才圍過去。
“太醫,我額娘怎麼了?”純禧率先問道,胤禛雖晚了一步,但他卻沒說甚麼,只和姐姐一起盯著太醫。
“皇貴妃娘娘是憂思過慮,觸發了舊疾,只不過這一回太過兇險才會突發高熱。”太醫仔細的辨別後說出一箇中肯的診斷結果。
芷蘭和冬竹兩個早就知道主子的舊疾是甚麼,此番聞言倒是鬆了一口氣,“還請太醫您開藥。”
太醫被請了出去開藥,純禧和胤禛沒跟著一起出去,乖巧的趴在佟嵐舒的床邊,時不時的用手探一探她的額頭。
冷敷的帕子很快就變熱,純禧取下帕子重新過水擰乾,身邊伺候的芷蘭都沒有純禧的速度快。
“大公主,讓奴婢來吧。”
“芷蘭姑姑,這些事我能做的。”純禧固執的說道,“我也想要照顧額娘。”
芷蘭見狀也不好阻攔,胤禛這回知道做不了姐姐的活,也沒有要去和姐姐爭執,只是將自己的小手泡在冷水裡,然後握著佟嵐舒的手。
水盆裡放了冰塊,即便是夏日也讓人受不住,但兩人都沒吭一聲,只是胤禛的行為很快就被冬竹發現,把她心疼的和甚麼似得,“四阿哥您別這樣,娘娘若是知道了得心疼死。”
“我想額娘快些好起來,額孃的手好燙。”胤禛認真的回答。
純禧不等冬竹有甚麼動作,將胤禛的手抽了出來,“那麼冰的水,你萬一也病了,讓額娘怎麼辦?”
胤禛低著頭,還是說那句話,“我想額娘能夠舒服些。”
他能想到的只有這些。
純禧將擰乾的帕子遞給胤禛,“喏,給額娘敷上。”
胤禛聽話的將帕子蓋好,又看向了純禧,“姐姐。”
“太醫不是來了嗎?額娘很快就會好起來的。”純禧和胤禛靠在一起,安靜的等待著,怎麼都不肯離開半步。
作者有話說:二更晚一些噢,會更的,但是時間不定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