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新年安康
母子三人坐在一塊兒吃著暖鍋守歲, 佟嵐舒左邊一個孩子，右邊一個孩子，一人一句, 佔據她所有的注意力。
純禧一開始還有意相讓，但胤禛得寸進尺，純禧也不想忍耐，兩個人一人一句開始拌嘴。
氣氛變得很輕鬆融洽。
佟嵐舒這才得以喘息, 抓緊時間吃了幾口暖鍋。
兩個孩子在殿內跑來跑去的，也不知哪裡來的精力, 一個不留神就跑到外頭去了。
冬竹見狀就想要追出去。
佟嵐舒卻將他攔下，“外頭有人看著，讓他們玩吧不打緊的。”
芷蘭和冬竹在一旁佈菜，伺候佟嵐舒用膳。
看著兩位小主子不由的感慨，“先前奴婢還擔心大公主和四阿哥會相處不好, 沒想到他們倆如今關係這般融洽。”
佟嵐舒沒有過問過胤禛和純禧二人私底下是如何相處的。
她一直都覺得兩個都是好孩子，只要給他們時間, 他們自然就能好好相處。
若是她非要加以干涉，只怕二人之間的關係會變得很糟糕。
“給他們倆的壓歲錢有沒有準備好？”佟嵐舒趁著二人跑出去的間隙小聲問道。
芷蘭雖不懂主子為何要這般小聲，但也很配合，湊到她跟前小聲道，“娘娘放心, 奴婢和冬竹照著您的吩咐已經將壓歲錢準備好。”
“還有您說的紅包，奴婢也準備好了。”
佟嵐舒輕輕點頭, 命冬竹去床頭將一個小匣子取來, 冬竹取來過後，佟嵐舒當著二人的面開啟匣子，拿出了兩個紅封遞了過去說是給二人的賞錢。
芷蘭和冬竹對視一眼攜手謝恩, “奴婢/奴婢謝娘娘賞賜。”
賞錢是佟嵐舒單獨給的，實則二人的月錢已經很豐厚，加上佟嵐舒出身富庶，給貼身侍女的賞賜只多不少。
可饒是如此，佟嵐舒還是決定給二人賞賜。
“今兒個值夜的，也要記得給賞錢。”佟嵐舒不忘交代。
芷蘭和冬竹立刻應下。
佟嵐舒不是個刻薄主子，跟著她的人，自然不會虧待。
主僕幾人正說著話，就見純禧和胤禛規規矩矩的走了進來，佟嵐舒很是納悶，心說方才出去的時候不還是蹦蹦跳跳的？
這一會兒功夫是怎麼了？
不等佟嵐舒發問，眼前就出現了一道明黃黃的身影，“朕方才過來的時候，就見他們倆在外頭追逐打鬧，外頭這般冷，你竟也由著他們？”
玄燁的聲音有些冷，但佟嵐舒如今可不怕皇帝表哥，聽他這般說話半點也不心虛，“他們倆都有分寸呢，今日過年那麼高興，皇上就別罵孩子了。”
佟嵐舒笑臉相迎，全然沒有除夕夜被攆出慈寧宮的氣惱和不快，純禧也是如此，雖然眼睛紅紅的還可以看出哭泣的痕跡，但這會兒已經恢復，還和胤禛兩個玩的不亦樂乎。
好似半點不受影響。
母子三人高興的模樣感染了玄燁的，他的心情也變得放鬆起來。
“皇上怎麼這時候過來？臣妾和孩子們在吃暖鍋，您要不要一起？”佟嵐舒順勢邀請，玄燁也沒客氣，頷首應下。
芷蘭和冬竹一個收拾桌子，一個去取碗筷，玄燁瞧見佟嵐舒面前的小碗裡頭放著不少羊肉，微微的皺了皺眉，“這羊肉不好克化，你身子弱少用一些。”
佟嵐舒也不是甚麼不識好歹的人，皇帝表哥這般關心她，她當然要領情，“今日除夕，臣妾就多吃一點點。”
她伸出手開始比劃，“您不知道這可都是草原運過來的，新鮮又好吃。”
玄燁見她面色紅潤，並無難受，也沒攔著她。
因為皇上過來的關係，純禧和胤禛也不敢造次，乖乖的坐在一旁用飯，但也許是今日的氣氛太過溫馨，亦或是純禧和胤禛都放下了包袱。
在額孃的面前也漸漸變得開朗起來。
二人說著說著就拌起嘴來，雖然聲音小小的，但還是能聽出二人是在拌嘴。
他們倆原本就吃的不多，又說要留著肚子吃餃子，吃了七分飽，就跑到一旁去玩耍。
玄燁見佟嵐舒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心下了然，想來他們平時就是這般。
玄燁有些不太習慣，卻並不想打破這美好的氣氛，也當做沒有看見。
他吃了兩塊炙羊肉，不經意的和佟嵐舒感慨起大阿哥和太子，“胤褆和胤礽兩個就從不會有這樣的時候。”
佟嵐舒仔細的想了想，大阿哥今年都已經八九歲，太子就比大阿哥小了兩歲，在佟嵐舒看來是小豆丁的年紀，但她可一點也不敢真的將他們當成孩子看待。
胤禛才三歲多，就已經知曉很多事情。
何況大阿哥和太子？
一個長子，一個嫡子，那註定就是生死對頭。
而歷史上的大阿哥和太子，也的確如此。
“男孩子和女孩子可不一樣，自然不會有這樣拌嘴的時候，何況胤禛才多大呢。”佟嵐舒隨意說道。
但皇帝顯然不滿意佟嵐舒的回答，和她說起大阿哥和太子兩人在書房裡發生的事情，“太子和大阿哥在書房裡頭打了起來。”
玄燁頭疼不已，說起大阿哥非但不敬儲君，還要太子尊敬他這個大哥。
佟嵐舒大概能猜測到皇帝究竟在煩惱甚麼，這會兒只覺得碗裡的羊肉都不香了，好好的吃頓飯，怎得又要應付人？
她不能明說，又不能甚麼都不說。
何況佟嵐舒也需要知道皇帝的態度如何。
史書不過是寥寥幾筆，記載了許多人的一生，而站在自己面前的卻是個活生生的人，九五之尊的帝王，她生怕一個不小心小命就沒了。
佟嵐舒想了想，斟酌著開了口，“皇上您有所不知，純禧剛來承幹宮的時候，他們倆可不這樣。”
“如今也會拌嘴，可臣妾從不去攙和，兩個都還是小孩子，好一陣歹一陣的，您若不去管他們，他們一會兒就會和好。”
她其實知道用純禧和胤禛來比喻根本沒有可比性，但此時此刻她也想不出甚麼合適的話來勸說。
純禧和胤禛如今要爭奪的，不過是她的注意力。
可太子和大阿哥將來要爭的，是皇位，是江山。
生在帝王家，誰又能夠說自己全無野心？
也許這份對立，從小時候，從他們剛出生就開始了。
“舒舒，你知道朕不是這個意思。”玄燁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佟嵐舒聽到這兒著實有些心疼便宜表哥。
大過年的都不能安生。
“大阿哥如今年紀並不大，即便心智成熟，可有時候難免會有些小孩子心思，也許還不能很好的明白甚麼是君臣之別。”佟嵐舒試圖描補。
偏偏玄燁語氣冷淡了許多，“只怕是太過明白，才故意為之。”
這話佟嵐舒就不好接了，她只能盡到自己的職責，儘可能的勸說皇帝不要動氣。
至於多餘的話，還是不要說的好。
“今兒是除夕，您特意來承幹宮，就不能好好的陪臣妾吃頓飯嗎？”
玄燁也覺得自己有些掃興，便不再提及太子和大阿哥，只問了恭親王福晉的事情，說起這件事佟嵐舒那就有話說了。
她將今日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全部都說了出來，氣惱道，“怎麼會有那麼沒分寸的人？”
佟嵐舒義憤填膺，玄燁倒是瞭然，“老五喜歡幾房姬妾，純禧的生母一直都是最得寵的。”
佟嵐舒不置可否，明白自己猜測的事情是真的，但也沒太當回事。
本意不過是想要將話題岔開罷了。
“皇上您好好的和恭親王說說，讓他管一管福晉。”佟嵐舒佯裝生氣道。
玄燁聽罷有些嫌棄道，“朕還管這些？”
“那臣妾和閨女就白白的被她欺負不成？臣妾今日可是被太皇太后給攆出來了。”佟嵐舒抓著這事兒不放，鬧得玄燁只能答應好好的找長寧說道說道，讓他去管一管福晉。
佟嵐舒這才答應。
帝妃二人說著話，時間悄無聲息的過去，不知不覺就到了子時，芷蘭和冬竹端著餃子走了進來。
純禧和胤禛也來到皇阿瑪和額娘面前請安，說著新年祝賀。
佟嵐舒不知從哪兒變出來兩個壓歲錢，交給純禧和胤禛，“新年安康，這是給你們的壓歲錢。”
“謝謝額娘。”純禧和胤禛得了壓歲錢開心不已，也許今日是除夕的關係，兩人今日膽子也實在是大，這會兒竟齊齊的看向玄燁。
“皇阿瑪…”
玄燁也覺得新鮮，但他發現自己絲毫不反感，摘下了身上的玉佩遞了過去，但他只有一塊玉佩，沒法給兩個孩子分，佟嵐舒眼疾手快的攔下，認真道，“皇上，不可厚此薄彼，要一樣的。”
玄燁也是個聽勸的，看了看自己身上，最終摘下了手上的串珠，正正好一人一串，兩人高高興興的挑顏色。
至於那塊被佟嵐舒攔下的玉佩，則到了她的手中，“挪，可別到時候又說朕厚此薄彼。”
佟嵐舒握著玉佩愛不釋手，高高興興的謝恩。
吃過餃子之後，二人走到承幹宮外去看煙花，絢爛的煙花照亮整個紫禁城的上空。
佟嵐舒看著身邊的皇帝，由衷的說出祝願，“皇上，新年安康。”
玄燁輕輕的點頭，微笑著回應道，“新年安康。”
辭舊迎新，又是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