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盼著她能不拖累玄燁
大公主受傷一事根本無法隱瞞，慈寧宮第一時間得了訊息，太皇太后見皇帝安排皇貴妃去處置，一時有些納悶，疑惑玄燁怎麼想到讓皇貴妃去。
再聽見皇貴妃已經趕去阿哥所的訊息時就愈發驚訝，對著身邊的蘇麻喇道，“是我聽錯了還是他們說錯了？”
蘇麻喇嬤嬤笑著開口，“您沒有聽錯，宮女們說皇貴妃娘娘已去往阿哥所，將所有的人都分開單獨審問，這會兒正領著大公主來慈寧宮。”
太皇太后皺了皺眉頭，毫不避諱道，“她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您別管皇貴妃娘娘唱的哪一齣，您先前不是還擔心大公主情況，讓奴婢去將大公主接來，如今皇貴妃娘娘將大公主領來不是正和您心意？”蘇麻喇嬤嬤極力勸慰。
“你說的倒也不錯，不管她是甚麼心思，好歹她願意去處置這事，比從前強了不少。”太皇太后語氣平淡，吩咐蘇麻喇關注著此事。
另一邊佟嵐舒領著純禧往慈寧宮走去，大公主安靜乖巧，佟嵐舒一言不發。
一個有些緊張，另一個亦是如此。
兩人一路無話，到慈寧宮後二人都微不可聞的放鬆下來。
慈寧宮的宮女早早的在外頭等候，迎接皇貴妃和大公主進屋，佟嵐舒照著記憶中的動作行了禮，隨後規規矩矩的站在一旁。
而一見到太皇太后的純禧，瞬間撲到了太祖母的懷裡，委委屈屈的掉著眼淚，不住的喊著疼。
太皇太后將孩子摟在懷裡安慰，關切的問她情況，又一點點的哄著她，不叫純禧再掉眼淚。
蘇麻喇嬤嬤擔心佟嵐舒尷尬，趕忙請她坐下，“娘娘別乾站著，奴婢給您泡茶。”
“嬤嬤不用管我。”佟嵐舒連忙開口。
等到太皇太后將純禧安撫好，由宮女帶下去吃點心，佟嵐舒才聽見太皇太后開口問她，“怎麼想著將純禧送來慈寧宮？”
佟嵐舒來此處一個多月，今日初見歷史上的孝莊，一時間有些恍惚。
晃了晃神才找回自己聲音，“回太皇太后話，萬歲爺命臣妾去阿哥所處理大公主受傷一事，臣妾將奴才們分開審問，想弄明白究竟是一時意外，還是長久以來疏忽，此事已經有了眉目，但大公主詢問臣妾會如何處置跟著她的乳母嬤嬤和宮女…”
佟嵐舒頗有些為難，“臣妾也不知要如何處置，所以來想慈寧宮討個示下。”
佟嵐舒的話說的還挺好聽。
但太皇太后卻不為所動，語氣很是冷淡，“你是皇帝親封的皇貴妃，處置幾個宮人不是一句話的事？何苦來我跟前裝模作樣討甚麼示下？”
“莫不是隻想要皇貴妃的尊榮？”
佟嵐舒聽得分明，臉上也躁得慌，她的確是不想當惡人，可這麼直白的被點出，顯得她非常不抗事，但這會兒她也只能當做聽不懂，擠出一個笑容來，“臣妾經驗不足，還請太皇太后指點。”
太皇太后瞥了佟嵐舒一眼，沒太為難她。
說到底，佟嵐舒在她眼中也同樣是個孩子，單是今日她急匆匆趕往阿哥所的舉動，就足以讓太皇太后緩和態度，“你是怎麼想的？”
太皇太后問的直白，佟嵐舒當然也不會耍小聰明小手段，她那點伎倆在孝莊面前根本就不夠看。
“臣妾過來慈寧宮之前，已經弄明白事情原委，是大公主的乳母嬤嬤疏忽導致。”
“給大公主換個嬤嬤簡單，但大公主和乳母感情頗深，若是處置不恰當，臣妾擔心大公主會難受。”
佟嵐舒將心中的顧慮和盤托出，擔心純禧身邊沒了親近人，會心思鬱結。
佟嵐舒見太皇太后沒有說話，索性把心一橫，“其他住在阿哥所的阿哥公主們還有親額娘惦記著，隔三差五會想法子託宮女太監關照，但大公主這邊…”
她想說的無非就是純禧在宮中勢單力薄，擔心那些奴才見風使舵疏忽純禧。
這事兒倒也不足為奇，宮中人人都會嘀咕一兩句，可能將話說道這份上，也只有佟嵐舒。
倒是不怕她因此厭惡遷怒。
思及此，太皇太后漸漸和顏悅色起來，“那你打算如何？”
佟嵐舒分明是來找人做主的，可不知不覺竟被帶著走，她沒法子，只能將心中拙見娓娓道來，“大公主如今受了傷，很是依賴乳母，臣妾想，不若由臣妾出面告誡她一番，讓她暫且留在大公主身邊，待大公主傷勢好轉，再行定奪？”
太皇太后緩緩點頭，“純禧的乳母實則早就過了離宮的年紀，只是因為純禧依賴她，這才留她至今，這事交給你處置，之後是去是留你說了算。”
佟嵐舒：“……”
她並不想管這件事。
佟嵐舒內心糾結，卻只能應下，“臣妾領旨。”
“純禧受了傷，這幾日就留在慈寧宮，蘇麻喇會好好照顧她的。”太皇太后沉聲道。
佟嵐舒得了準話立刻謝恩，緊接著就向太皇太后請辭，說還要去阿哥所看一看。
太皇太后倒也沒為難，應了一聲便讓佟嵐舒離去。
待佟嵐舒走後，太皇太后那威嚴的神色倒是緩和不少，見蘇麻喇走近主動問道，“純禧如何了？”
“大公主已經歇下，今兒個到底是吃了苦頭。”蘇麻喇同主子比劃著小公主的傷口，語氣中很是心疼。
主僕二人紛紛感慨好在沒有傷在臉上，不滿乳母的怠慢。
“給她那麼高的月銀，竟連個孩子都照顧不好，要她何用？”
“這件事皇貴妃娘娘說的在理，大公主依賴乳母，此事須得徐徐圖之。
“她倒還算是懂事。”
“您今日好似對皇貴妃頗為滿意。”
太皇太后橫了蘇麻喇一眼，後者卻是笑眯眯的，半點沒被主子的眼神嚇到。
“都已經是皇貴妃，總不能甚麼長進都沒有。”太皇太后揉了揉額頭無奈道，“我倒是不求她有多能耐，只盼著不要拖玄燁後腿。”
“朝堂內憂外患，玄燁已經夠辛苦了。”
“主子說這話可就太委屈皇貴妃娘娘，這些年娘娘可一心一意站在萬歲爺這邊，從不幫著家族為難萬歲爺。”蘇麻喇笑著給太皇太后添了一碗甜湯，勸她少上火，“您且潤潤喉。”
太皇太后接過甜湯緩緩的喝了一口，提起純禧心中也很是心疼，“等玄燁下了朝，讓他來一趟慈寧宮。”
太皇太后想要和皇帝商議純禧的事，可巧皇帝也有這樣的想法，不等祖母派人去傳話，下了朝後便匆匆趕來。
他親自去看望了閨女，隨後來到祖母跟前說話。
太皇太后見他臉色不善，少不得出言安慰，“幸好不曾傷到臉。”
“阿哥所的奴才也太過怠慢。”玄燁語氣冰冷，“不過是讓他們看幾個孩子還能惹出這麼大的事。”
“如今阿哥所裡的孩子多了起來，三歲大的孩子就會上房揭瓦，奴才們難免疏忽，我想著再往阿哥所增派一些人手。”太皇太后不過就事論事。
“阿哥公主們如今都是跟著親額娘，阿哥所裡不過幾個孩子，如何會看顧不過來？”玄燁語氣冷漠。
二公主和三阿哥一母同胞，跟著榮妃住在景陽宮，大阿哥在長春宮，太子自幼跟著皇帝住乾清宮，四阿哥在皇貴妃處，五阿哥是跟著太后的。
六阿哥則由德妃自己撫養。
阿哥所裡如今也只有七阿哥和八阿哥，還有三位公主。
除了阿哥所的宮女太監，阿哥公主們還有各自的乳母和宮女，竟還能發生這種事。
“皇祖母，孫兒有事要和您商議。”玄燁語氣坦然和太皇太后說起對幾個孩子的安排。
“孫兒想這不如讓端嬪撫養端靜，至於恪靖，可以交給宜妃撫養。”
皇帝沒說的很清楚，但太皇太后聽得明白，布貴人跟著端嬪住在鍾粹宮，而四公主的生母郭貴人，則是住在翊坤宮。
玄燁這般安排，倒也考慮的細緻。
“至於胤禩，孫兒想交給惠妃撫養。”
這樣一安排，阿哥所裡也只剩下大公主和七阿哥。
“就將這兩個孩子留在阿哥所？”
“胤祐先天殘疾，交給誰撫養都不合適，戴佳氏位份不高，也沒有資格撫養孩子，還是放在阿哥所合適。”玄燁顯然已經有了思考。
但對於純禧，太皇太后倒有不同的意見，“胤祐還是個奶娃娃倒沒甚麼關係，但純禧今日傷的嚴重，若還是和小弟弟一塊兒住在阿哥所，難免委屈。”
“皇祖母說的是。”玄燁仔細的想了想，也沒否定這個提議，只是尚未想好要怎麼安置純禧。
“承幹宮倒是有些冷清。”太皇太后隨口說道。
玄燁聽著皇祖母的話難免皺眉，“皇貴妃？”
“她一向體弱，若是照顧兩個孩子…”玄燁有些猶豫，但太皇太后覺得讓純禧去承幹宮是最好的選擇。
“大公主無論去何處，都不如去承幹宮來的合適。”太皇太后有自己的考量，純禧身份特殊，若不待在阿哥所，也唯有承幹宮合適。
皇帝稍稍想了想便也明白了皇祖母的用意，“孫兒會和皇貴妃好好商議。”
太皇太后微微頷首，算是應下。
而佟嵐舒全然不知他們祖孫的打算，待知曉後只剩下了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