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057 哥哥與妹妹,天生一對
“父皇, 您找兒臣可有何事?”
太極殿內,龍涎香從紫檀香爐中嫋嫋升起,端王拱手而立, 恭聲請安。
坐在上首的永德帝抬頭看他一眼,冷聲道:“朕找你何事, 你當真半分不知?”
他看著這個兒子,對他的失望越來越深。
“是。兒臣愚鈍,還望父皇明示。”端王垂首, 不敢抬頭直視龍顏。
額上沁出一層冷汗,他抬起袖口擦拭兩下, 緩緩攥緊拳頭。
永德帝搖了搖頭, 他閉上眼睛, 一字一頓道:“刺殺太子一事,你認不認?”
“父皇, 兒臣冤枉啊。”撲通一聲,端王跪地叩首。
永德帝對這個兒子太失望了, 已經無力與他多言, 他面色平靜, 冷冷看著他:“這回是太子,下回便輪到朕了嗎?為了這把龍椅,你還能做出多少喪心病狂的事來?”
“兒臣不敢。”
“父皇, 您聽兒臣解釋, 其中定有誤會。”
端王伏地不起,額頭重重磕出血來。
“你是叫朕使喚太子, 提你端王府的統領白行舟的人頭來見嗎?”
永德帝見他死不悔改,還在嘴硬,一時怒火中燒抄起手邊的茶盞就砸過去, 正中端王腦門。
茶盞碎了一地。
“朕看你是以為父皇老了,老眼昏花,不中用了,才做出樁樁件件的糊塗事來欺君罔上。”
“這回的刺殺,上回的祭天祈福,再往前指使賣弄揚州商場之事,你當真以為朕毫不知情?”
端王猛地抬頭,瞳孔驟縮兩下,不可置信。
他身子癱軟倒地,倏而淚流滿面。
“原來父皇甚麼都知道啊,不過將兒臣當傻子逗弄罷了。”
“朕是在給你改過自新的機會。”
端王仰天大笑,瞬間甚麼都明白過來了。父皇從未屬意過他這個兒子,昔日給他放權也不過利用他,做太子的磨刀石與踏腳墊,以此來警戒儲君勿驕勿躁,挫一挫太子的銳氣罷了。
帝王心,當真是深不可測啊,可笑他還以為父皇對他有一絲父子之情。
“是,都是兒臣做的,可那又如何?兒臣能走到今日這一步,全賴父皇偏心。”
事到如今,敗了就是敗了。不過一死,總好過窩窩囊囊的眼睜睜看著太子登基,生不如死。
端王徹底豁出去,質問道:“兒臣文治武功皆不輸太子,就因不是嫡出,不是從謝皇后肚子裡出來的,就與儲君之位無緣嗎?大哥是嫡出,父皇讓他做太子,原先的三弟亦是庶出,父皇將父愛給了他,可夾在中間的兒臣呢?兒臣有甚麼?憑甚麼?父皇您自己說說,這公平嗎?”
永德帝白了臉,捂著胸口咳得愈發厲害,抬手指著大逆不道的端王,一時失語說不出話來。
端王嘲諷一笑:“父皇這是心虛了嗎?”
“陛下,陛下,您如何了?”
守在門外的大監忙急慌慌闖進來,緩過神來的永德帝擺手道:“來人,傳旨。”
“父皇要殺要剮,兒臣悉聽尊便。”端王閉上眼,一臉平靜道。
“端王大逆不道,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看在其尚未釀成大禍的份上,削去王爵貶為庶人,終身幽禁端王府內。”
永德帝用力咳了幾聲,最後看了這個兒子一眼。
端王癱坐在地,又仰天大笑。
“父皇,您何不殺了兒臣?”
聖旨一下,滿朝文武皆驚,他的生母更是常跪太極殿外不起。
永德帝拒不見人,將其也幽禁在自己宮中。
經此一事,他老得愈發快了。
容玥聽翠青說了一嘴,心中已有成算,端王對上太子,本就沒有勝算。再加之那一刀砍在容青臨身上,她更是不會同情端王,只可憐他的孩子們,小小年歲便要因著他這個父王遭此劫難,在王府圈禁中度過一生。
父皇也許是因著為這幾個孫子考慮,才留了端王一命吧。
她沒再關心此事,從行宮回來後隔三差五往宮外的容府跑。
容青臨的傷陸陸續續將近養了有半個月,也不見徹底痊癒。
容玥坐在床榻上,捏了捏他的小臂問:“還是使不上力氣嗎?”
她一臉懷疑:“哥哥真的有聽太醫的囑咐,每日好好喝藥?”
“唔”容青臨別過臉去,低低應了聲。
“許是傷勢過重,還要再休養半個月。”
容玥不吭聲了。
她也懷疑過哥哥是在故意騙她博同情,只給他換繃帶時,看著那猙獰的傷口,觸目驚心,一時又覺得自己多想。
“玥玥不必擔心,總能好的,不過是好的慢些。”容青臨安慰道。
“大爺,該喝藥了。”小廝端著藥碗,恭聲推門而入。
“放著吧,你先退下。”容青臨吩咐道。
“小廚房的人近來是不是有些偷懶了?若非我過來叮囑他們,這藥還不定甚麼時候能熬上?”
容玥端起藥碗,用湯勺攪拌兩下,自顧自說。
方才踏出門欄的小廝腳步一頓,苦不堪言。
小廚房的人可真是給自家大爺背了好大一口鍋,分明是大爺吩咐他們停了好幾日藥,可底下也沒人敢偷偷跑到公主面前告狀。
不止如此,大爺房裡養的那幾盆盆栽,都快被他藥死了。
“張嘴,哥哥該喝藥了,我餵你。”
容玥將湯勺遞到容青臨嘴邊。
“不急。”容青臨眸光一閃:“你再陪哥哥說會兒話,放涼了再喝。”
“藥就得趁熱喝,不是哥哥教我的嗎?”
容玥眨了眨眼,想起小時候牙疼,被容青臨逼著喝藥。
容青臨:“……”
妹妹真是越發會反將他一軍了。
容玥低頭憋著笑,她輕輕吹了幾口。
“喏,溫的,不燙了,快喝吧。”哄孩子一樣的口吻。
容青臨的確很受用,他直起身子,張嘴。
容玥又這般餵了他兩口,容青臨倏而端過藥碗,一飲而盡。
他皺著眉頭,喉結滾動,半響才道:“苦。”
“我帶了蜜餞。”容玥去拆帕子。
“不用這麼麻煩。”
容青臨扣住容玥的手腕,將她往懷裡一帶,抬起她的下巴便俯身吻上去,吻的又重又急。
容玥被打個措手不及,下意識張嘴啊了一聲。
男人的舌頭趁機鑽進去,攪著她的舌尖吮吸舔.弄,湯藥的苦澀味道瞬間蔓延開來,容玥蹙眉,捶了捶容青臨的肩頭。
他的掌心撫在她的腰窩處,輕輕揉著,容玥漸漸閉上眼睛,被他親的身子化了,長睫上沾著淚花,水光瀲灩,明媚動人。
妹妹抬頭看著他的眼神迷離似水,容青臨恨不得將她一口吞掉。
他緊緊抱著她,直到容玥快喘不上氣,才從她小口中退出,眷戀地在她略微紅腫的唇上又輕啄幾口。
“不苦了,是甜的。”
容青臨摸著她的耳垂,啞聲低笑。
每日這般喝藥也不是不成。
容玥狠狠瞪他一眼,嘟著嘴巴道:“哥哥再這樣欺負我,我就不來看你了。”
他是甜了,差點沒苦死她,還不如含個蜜餞呢,不過是他想著法子佔她便宜。
“胡說,哥哥分明是在叫你快樂。”容青臨把玩著容玥那雙白嫩纖細的手,來回揉捏兩下,不肯鬆開。
容玥:“……”
容青臨這場病,養了將近一月。好在他是替太子擋刀,有功當賞,永德帝除去賜下諸多賞賜,長假大手一揮,也是恩准。
太子休沐來看他時,揶揄道:“仰之這一病,可當真是好福氣啊,妹妹沒少心疼吧。”
“託了太子殿下的福。”容青臨睨他一眼。
妹妹的確是個心軟的好孩子,起初就連擦身,她都親力親為。不過偶爾也十分調皮,不給自己甜頭,她卻玩他玩的不亦樂乎,叫他生生憋著。
這傻孩子,也不怕他憋壞。
太子沒眼看,好心提醒道:“殿試的舉子名冊,馬上就要揭榜了,父皇有意為兩個女兒招駙馬。”
見容青臨登時黑了臉,他陰陽怪氣道:“怎麼?看來仰之在皇妹那,還是個沒名沒分的男人啊。”
野男人。
容青臨忍了片刻:“太子殿下若無事,還是早些回宮吧。”
太子扯扯唇角。
“父皇,您喚我?”
小太監將容玥領進御書房內,她微微福身,行了個禮。
永德帝從臺上走下來,笑著叫她落座,示意太監給她遞過去一個名冊。
“這是今年的新科前十甲,狀元與探花都相貌俊朗,尚未婚配。玥玥瞧瞧,你可有中意的人選?”
容玥接過,敷衍的翻了翻。
“再說吧父皇,女兒還不急。”
永德帝打量著她,摸著鬍子問:“可是有心儀之人了?”
“容青臨?”
他淡淡吐出三個字,收起逗弄女兒的心思。
容玥睜大眸子:“父皇怎麼知道?”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永德帝的確是在逗弄她,根本不是真心要給她相駙馬。
“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啊。”
永德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日日往容府跑,與那容青臨舉止親密,誰人看不出來?父皇還一直等著你來求賜婚呢。”
“為何遲遲不說?父皇就這般可怕嗎?”
容玥垂眼,低聲道:“並非,只是尚未想好。”
他們倆到底是做過兄妹的關係,她還沒想好說辭,所以也不許容青臨擅自求到御前。
“父皇賜婚,沒人敢多說一句,不過是青梅竹馬罷了。”
“看看。”
永德帝又將攤開的一道摺子推到容玥面前,容玥快速掃過幾眼,認出這奏摺上的字出自容青臨之手。
他求娶嘉慶公主容玥,望永德帝這個父皇恩准。
容玥暗暗咬唇,容青臨這個壞哥哥,他到底還揹著她做了多少事!
“陛下,容大人在外求見。”太監在殿外通傳。
“宣。”
“微臣見過陛下,見過公主。”
容青臨偏頭,目光緩緩落在容玥臉頰上。
容玥忍著沒去看他,就聽永德帝開口道:“朕與容愛卿說說話,玥玥先回去吧。”
這便是要支開她了,容玥會意。不過她並未走遠,只在殿外等著。
小太監哪裡敢真讓她站著等,又忙顛顛在廊簷下搬了把靠椅。
約莫等了一刻鐘有餘,御書房的門開了。
容玥側目,撞上容青臨黑沉沉的眸子。她哼了兩聲,只見那人大步流星朝她走來。
“生氣了?”
容青臨反手扣住容玥纖細的腕子,硬挺的下頜抵在她頸窩處,貼著她耳畔低聲問道。
容玥朝他腰上擰了一把:“老實交代,父皇剛才跟你說甚麼了?”
“沒說甚麼,交代我好好待你。”容青臨頓了頓。
容玥也猜測到幾分,永德帝對她這個虧欠頗多的女兒尚有幾分父愛。
“不日陛下便會下旨賜婚,我們的婚期定在九月可好?”
“這麼快?”容玥驚了一跳。
“快嗎?”容青臨不置可否。
若非永德帝不鬆口,他巴不得婚期定在下個月。
妹妹離開他,已經太久太久了。
容玥揚揚下巴,故意道:“快啊,我還沒玩夠呢。”
“婚後也照樣可以玩,哥哥陪你一起。”容青臨眯著眸子。
容玥低低悶著聲,壞笑兩下。
她朝左右張望著,沒瞧見旁人,趁著容青臨不注意,探出一隻手去,狠狠捏了一把。
“好啊,我現在就要玩。”
話落,容玥從容青臨懷裡鑽出去,提著裙襬轉頭就跑。
容青臨捏捏眉心,他低頭,無奈失笑。
這個只撩撥他卻不負責的小壞蛋,色膽真是愈發肥了。
兩人的賜婚聖旨一下,京城多數人都心中有數,並未掀起多大的波瀾,畢竟一切都有跡可循。
禮部呈上幾個黃道吉日,永德帝挑了九月十五的好日子。
婚期定下,謝皇后看著容玥,不准她再肆無忌憚的出宮去容府,也不准她私下多見容青臨,到底是有些講究和禮數在的,不好多壞規矩。
容青臨修書揚州,容觀瀾收到書信後,得知要為容青臨備聘禮,單看著那聘書單子上他要求的物件,兩眼翻白,肉疼的他險些背過氣去。
這侄子現在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他怎麼不將容家的家底掏空,都巴巴送到容玥這個小堂侄女跟前呢!
不過容觀瀾沒有自作聰明地提醒他,因為容青臨是真的能做出這種事來。
容觀瀾覺得自個兒真是命苦,打理家業只顧著給侄子娶妻了,他至今都孑然一身。
狠狠罵過一通發洩,容觀瀾任勞任怨地備聘禮去了。堂侄女如今是公主,要下嫁容府,他們容家的聘禮自是要豐厚隆重,半點馬虎不得,絕不能丟了公主與容家的臉面。
禮部那邊也在緊鑼密鼓地張羅著嫁妝一應事宜,宮中的繡娘們亦日夜趕工,力求繡出一件獨一無二的精美嫁衣。
夏天就這般悄然而至,容玥與容青臨已有月餘未見,她忙的很,每日都陪著皇后與幾個太妃們打牌聽戲,小日子逍遙快活,哪裡還顧得上想他。
況且出嫁後,她便不能時常進宮了,容玥想多陪陪孤獨的謝皇后。
直到桌案上遞進來一封容府的信,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映入眼簾。
“明日午時,南風茶館。”
容玥挑眉,笑著將信收起來。
就不就不,她偏不,就想看哥哥急。
她沒回信,偷偷叫翠青出宮,交給容青臨一個包袱。
翠青神神秘秘的:“大爺,公主特意吩咐過,沒人的時候您再開啟看。”
容青臨的興致被釣了一路,迫不及待回房拆開。沒有他料想之中的回信,反倒包袱裡包著一件紅色的兜衣,胸前的位置還繡了一對比翼鳥。
他指尖一頓,撚起兜衣,低頭埋進去,深深嗅了嗅。
真是越發調皮了,仗著她在宮中便肆無忌憚的勾他。
再等三個月,三個月後他就將她娶進家門。
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告廟,六禮完備後,只待親迎,出降前一夜,謝皇后派過來的禮儀嬤嬤們教授容玥夫妻敦倫之禮,宮中給她的避火圖比她在書鋪中買的小人書還要細緻的多,畫質也更清晰一些。
嬤嬤見她紅了臉,還道公主害羞,寬慰道:“公主莫怕,駙馬那邊宮中的人都提點過了,您只需跟著駙馬便是。不過駙馬若貪多,為著公主的身子著想,公主直接拒絕便是,陛下與娘娘會為您做主的。”
容玥眼皮微動,沒敢說她與駙馬該做的不該做的,已然都做過了。
她臉紅只是想起哥哥查進來時的滋味,心底有些癢癢。
嬤嬤錯了,她一點都不想節制呢。
次日出宮,容玥被翠青大清早便搖醒,淨過面,她迷迷糊糊閉著眼睛由宮女們為她梳妝更衣,看著銅鏡裡的美人,容玥點好口脂。
簡單用過早膳,她便要前往帝后處跪拜聽誡。
精美的鳳冠珠翠戴在容玥頭上,壓得一身紅衣霞帔的她脖子發酸,她搭著翠青的手,幾乎整個人都靠在她身上。
翠青湊過去,低聲寬慰:“公主再忍一忍,等會坐上馬車就能舒服些。”
帝后遠遠站著,瞧見這一幕,彼此對視一眼,也不禁感概道:“宮中的確許久未出喜事了,熱鬧熱鬧也是好的。”
謝皇后難得給了永德帝一個笑臉:“玥玥出嫁後,五公主也該出嫁了,到時還有的熱鬧,陛下且寬心吧。”
“是啊,孩子們長大了。”
永德帝自言自語,他恍了一瞬神,忽然意識到到老也只有謝皇后會永遠陪著他,她是皇后,是他的髮妻,與他隨手寵幸的那些妃子們都不同。
他看眼容顏依舊的謝皇后,試圖去拉她的手,卻被謝皇后不著痕跡的避開。
謝皇后心中嘀咕幾句。
兩人心思各異時,容玥已經被宮人們攙扶著走上前來。
她掀過裙襬,跪在蒲扇墊上,給帝后敬茶行謝拜禮。
永德帝別過臉去,謝皇后拍拍容玥的手,笑道:“好孩子,日後與駙馬好好過日子,本宮便放心了。駙馬若欺負你,你只管入宮來與母后說。”
“朕的女兒,他敢?”永德帝驀地插了句嘴。
便是他賓天,身後也有太子替妹撐腰。
一家三口說了會兒溫馨話,禮部有官員催促著:“陛下,娘娘,時辰不早了,駙馬的接親隊伍已至午門外,公主該出宮了。”
“父皇,母后,兒臣拜別了。”
容玥福身,紅蓋頭落下,又重新遮住了她的面容。
“玥玥,哥哥來接你了。”
容玥剛要上馬車抬腳,耳畔響起一道沉啞的嗓音。
伸出去的手也被他溫熱的大掌握在手中,容玥搭上去,耳垂微紅,輕輕嗯了一聲。
鼓樂聲起,馬車漸漸行至皇城外。
容青臨束冠,一身紅色喜服大袍,他騎在高頭大馬上,帶著迎親隊伍足足在京城繞了三圈,敲鑼打鼓聲才最終停在容府門前。
擠在街道兩側看熱鬧的百姓們紛紛拍手叫好,京城已許久沒出過這般盛大隆重的喜事,都想蹭著沾沾喜氣。
“你們瞧,新郎官是不是笑了。”
“是是,平素那容大人走在街上,可從來是冷著張臉。”
三三兩兩的聲音傳進馬車裡,容玥沒忍住翹起唇角。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她當真嫁給了她最愛的哥哥。
下馬車時,容玥依舊搭著容青臨的手。她抬腳去跨火盆,腰間驀地橫過一隻修長有力的手臂,她雙臂下意識去摟他的脖子,他單手抱著她,輕鬆跨過去,容玥的繡鞋才穩穩著地。
周遭幾個看熱鬧的孩子們拍手歡呼,笑得前仰後俯,蓋頭下的容玥稍許紅了紅臉。
行拜天地與高堂禮,高堂的位置旁只坐了容老太公一人,他半月前便從揚州趕了過來,至於空出來的椅子上,擺放著已故容父容母的牌位。
禮儀官高呼夫妻對拜,容青臨不按常理出牌,驀地輕輕握住容玥的手,兩人對拜時惹得鬨堂大笑。
隨著一聲禮成,送入洞房,一眾皇家與交好的官家女眷們跟著女官和贊禮官前去洞房觀禮。
“駙馬爺,該掀蓋頭了。”女官提醒著。
容青臨聞言頷首,他接過玉如意,輕挑起蓋頭一角:“玥玥,哥哥掀蓋頭了。”
女眷們見狀,紛紛大笑:“瞧咱們的駙馬爺,大小事宜都要請教公主,婚後定事事唯公主馬首是瞻。”
容玥面頰微紅,心頭甜絲絲的。
哥哥就該聽妹妹的,聽妹妹一輩子。
當玉如意將蓋頭全部挑開時,露出容玥那張花容月貌的臉,在鳳冠霞帔的映襯下,容青臨眼中的妹妹,眸中含水,臉蛋是紅的,唇也是紅的。
他呼吸微滯,只覺挪不開眼。
女官滿意地點點頭,緊著是同牢禮,夫妻兩人共食一物,輕咬一口,飲過合巹酒這禮便算徹底成了。
看熱鬧的眾人散去,容青臨需得去前院招待賓客,臨走前,他偷了個香,叮囑容玥:“我已吩咐過下人,小廚房的人另給你備了飯菜,你好生歇著,吃飽等哥哥回來。”
容玥抬手去擦容青臨沾染上她口脂的唇角,嗔怪:“你幹嘛?就這般出去,也不怕被人瞧見。”
容青臨輕笑:“人之常情。”
“吃飽些。”
容玥:“……”
她幽幽看他一眼,吃飽做甚麼,當然是好方便他晚上辦事。
“哥哥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書上說沒有耕壞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容青臨停下腳步,又轉身走回去,伸手朝容玥渾圓的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巴掌,調情一樣。
“那你夜裡給哥哥等著。”
被他幽深黑沉的眸子直直盯著,容玥已然軟了半邊身子。
他不會真的*死她吧。
前院賓客滿堂,除去容家人,還有容青臨的同僚,包括在揚州生意場上的一些交好的商賈,以及旁的想巴結討好攀附的小官小吏,容青臨來者不拒。
太子揶揄著,他這妹婿怕不是想將全天下的人都請來參加婚宴。
敬酒時,好在有他與容觀瀾擋著,新娘又是公主,眾人忌諱著,倒也不敢太亂來,想灌醉容青臨的那些好酒多數都進了容觀瀾的肚子,一晚上喝得臉紅脖子粗,搖搖晃晃神志不清。
反觀容青臨卻眼神清明,步履穩健,端得一副仙人之姿。
鬧騰一夜,席面散去。容青臨聞聞身上的酒味,皺眉。他怕燻到容玥,招了小祖宗的嫌棄,先繞路去客房,刷牙漱口,沐浴更衣後才往洞房去。
“公主,駙馬爺過來了。”
守在門外的翠青朝臥房裡瞄一眼,給容玥報信。
容玥點頭,叫眾人退下。
洞房花燭夜,宮女們自然識趣,只留了兩人在外頭候著等著主子們吩咐叫水。
容青臨將房門闔上,大步流星走到榻邊。他抬頭看去,容玥一頭烏髮披散在肩頭,她已然淨了面,素面朝天,只依舊面若桃花,嬌媚動人。
身上只著薄紗羅衫,衣襟口微微敞開,春光乍洩,隱約能窺見裡頭如雪般的肌膚。
容青臨氣息微重,衣帶被容玥的手指一勾,長袍滑落在地,只留裡頭的白色中衣。
“哥哥洗過了嗎?”
容玥跪坐在錦褥上,雙手環住容青臨勁瘦的腰身,在他頸窩處輕嗅著。
“嗯,安置吧。”容青臨撫上她的腰,緩緩揉著,嗓音暗啞。
龍鳳呈祥的床幔垂落,亮了一整夜的紅燭照過來,床帳裡的牆壁上映出兩道身影。
容青臨雙臂撐在容玥身側,額頭沁出的汗珠滾落在她脖頸上,他目光灼灼盯著身下的人兒,密密麻麻的親吻佈滿她全身,就連那雙白嫩的腳丫子都沒放過。
“哥哥。”容玥微微喘著,她摸著他寬闊滑溜的脊背,吻住他滾動的喉結,一聲聲喚他。
“我在。”
容青臨低頭,摸著她的臉。
“哥哥。”
“我在。”
淚水模糊了容青臨的雙眼,他有一瞬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直到懷裡的妹妹徹底接納他,她摟著他的脖子,不停地喚他哥哥,他才確定,他的夢成真了。
哥哥與妹妹,天生一對。
作者有話說:來啦,正文就到這裡,明天再寫一則婚後番就全文完結啦,這本開的倉促沒存稿,導致我後期更新拖拖拉拉的,經常還做不到自己承諾的,總之更新非常糟糕,所以非常感謝一路追更包容我的各位小夥伴,陪伴支援我寫完,磕磕絆絆總算是完結啦,本章全發小紅包感謝大家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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