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049 我是瘋了
容玥最終還是收到了陸婉和周瑤的信, 她看完後,又提筆給兩人一人回了一封。
沒由來的,她想到那些被她壓箱底的信。
容玥搖搖頭, 決定不去看。日子忙碌充實起來,腦海中不再是那一個人的身影。
“玥玥。”官署下值後, 容青臨等在一條小道上。
“容大人。”
容玥停下腳步,回眸,稱呼涇渭分明。
“臣近來往芳華殿送去的小玩意, 公主可還喜歡?”容青臨忍著不適,微微一笑。
“哦, 你說那些小玩意啊, 我叫她們收去庫房了, 多謝容大人,以後也不要再送了。”容玥語氣淡淡, 一字一頓。
呸,他想得美!
她才不會被他這些小伎倆迷的暈頭轉向, 從而輕易原諒他!
話本子上都說了, 男人越容易得到的越不珍惜。
“容大人還有事嗎?沒事我就先走了。”容玥涼涼甩給他一個眼神。
原來看哥哥吃癟, 是這麼爽的一件事。
“公主的公主府,想如何修繕?”
永德帝和謝皇后雖不著急給容玥找駙馬,只公主府還需提早修繕一番, 以免到時候出嫁手忙腳亂的。
公主出嫁後, 可隨駙馬住在夫家,也可帶著駙馬一併住在公主府, 容玥的皇姐安平公主如今就與駙馬住在公主府裡。
她撇撇嘴:“修繕公主府是工部的事,關容大人這個戶部都提舉甚麼事?”
“臣撥銀子。”容青臨掀了掀眼皮。
容玥一噎:“……那也不關你事。”
她小聲嘀咕著:“公主府的修繕都是有規制的,容大人難不成還能給我擴建多撥銀子?”
“公主若想, 臣可以出自己的私銀。”
像公主府親王府這類府邸的修繕規制,只要整體上瞧著沒甚太出格的,內裡的一應陳設佈置細節之處皆可隨意調整,工部的官員們大多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才不要。”容玥哼了哼:“傳出去我成甚麼人了?”
她提起裙襬,邁著輕盈的碎步小跑離去,髮髻上晃動的兩根髮帶隨風飄揚,容青臨佇立在原地,唇角上揚。
安平公主邀約的請帖送到容玥桌案上,她十歲的女兒過生辰,府上請了如今京城最出名的戲班子來唱曲,瞧著是要大辦一場宴席。
永德帝與謝皇后還有安平公主的生母麗妃一大早便賜下賞賜,給足了安平公主臉面,一時間公主府前車水馬龍。
見容玥的馬車標記,公主府的門房忙恭敬地上前迎著。
“公主快請,太子與太子妃娘娘也方到,都在裡頭說話呢。”
宮女將厚重的簾子開啟,容玥走進內室,外殿裡歡聲笑語一片。
坐在上首的美婦人就是她的皇姐安平公主了,她是永德帝第一個出生的孩子,自是備受皇恩。
今日她高高盤了一頭髮髻,著一件紫色長對襟比甲,穿著打扮都貴氣十足,懷裡一左一右摟著兩個孩子。
左邊的姑娘個頭高些,穿了身紅石榴襖子裙,就是今日的小壽星長樂郡主,右邊的男娃六歲半,是安平公主的兒子。
除去一眾命婦貴女們,容玥還認得的就是太子妃、端王妃和五公主等皇家宗族親戚。
“妹妹來了,別拘謹,快過來坐。”安平公主抬手招呼著。
“我來遲了,皇姐勿怪。”容玥上前,莞爾一笑。
“都是一家人,妹妹說得哪裡話,一點都不遲。”安平公主瞧著十分親切和善。
她在後院招待著女客,駙馬爺在前殿招待著男客們。
女眷們坐在一處,無非是說說男女婚嫁,惹得幾位妙齡貴女紅了臉,閒聊間話頭便到了容玥與五公主兩位公主頭上。
安平公主笑道:“嘉慶剛尋回來,父皇與母后還沒稀罕夠,哪裡捨得早早將妹妹嫁出去。倒是五妹,聽說韓昭儀早已有意,怕是不久就要聽到五妹的好訊息了。”
五公主低頭,面上佯裝害羞,實則緩緩捏緊了自己的手心。
生母身份卑微,她又素來依附著淑妃過活,手裡能有甚麼好駙馬的人選,那日竟還與她說要等到來年三月春殿試揭榜過後,從那些寒門舉子裡給她選駙馬。
她堂堂一個公主,竟連那些貴女們都不如了?
五公主心底是不甘心的,遠的不說,近的不就有淑妃的親侄子趙遠寧,她的生母日日在淑妃跟前伺候著,如何就是張不了那個口?
安靜坐在自個兒位置上的容玥驀地覺出一道貴婦人的視線打量一般落在她身上,她抬眸,對方又不著痕跡地避了避。
“給公主請安。”一道爽朗的男聲傳來。
女眷們都好奇地朝門口張望。
趙遠寧拱手,恭恭敬敬上前行禮,再沒有往日的吊兒郎當。
安平公主叫人賜座,沒好氣道:“你不在前頭與男眷們吃酒,來這裡作甚?”
“自是為了給公主請安。”
“你這貧嘴的。”她笑罵道,又看向一側坐著的尚書夫人:“瞧,夫人可真是會教孩子,遠寧當真嘴甜,哄姑娘家定討人喜歡。”
容玥悄悄抬頭看去,只見安平公主口中的尚書夫人就是方才打量她的婦人,原來婦人竟是趙元寧的母親。
她心中微驚,暗想這傻愣愣的趙元寧不會與他母親說了他心悅自己的事吧?
尚書夫人瞪了眼自己兒子,提醒他收斂些,那眼神都快要黏糊到嘉慶公主身上了!
這個不爭氣的,竟還跑到女眷們這邊來獻殷勤!
眾人的眼神落在容玥和趙元寧身上,心下登時瞭然,原來傳言淑妃想做這個媒,果真不假啊。
趙元寧大大方方的,也不怕眾人看,邀請容玥道:“宴席還未開始,比武場地上眾人在打馬球賽,公主要去看看湊熱鬧嗎?”
時下風氣還算開明,對男女間之事並未管得那麼嚴苛。
安平公主打趣他道:“哦?我們在場這般多的人,元寧只打算邀嘉慶一道嗎?”
趙元寧聞言,臉一紅:“都有都有。”
“既如此,咱們便都一道去瞧瞧吧。”
安平公主走在前頭,一眾人等浩浩蕩蕩緊隨其後,馬球賽場上局勢正激烈膠著之中。
周圍圍觀的公子們見安平公主率貴女們過來,紛紛起身行禮相迎,安平公主含笑:“本宮與諸位夫人小姐們也過來湊湊熱鬧,你們繼續,不必多禮。”
眾人在觀禮臺落座,賽場上有紅藍兩隊人馬對陣。
藍隊顯然是以太子為首,駙馬也在其中,紅隊打頭的則是端王,容玥一眼瞧見穿著一身緋色馬球服的容青臨,他身姿挺拔,頭戴束冠,黑色長靴長至膝蓋之處,兩側踩在馬靴上的雙腿筆直修長,隱約還能窺見裹在馬球褲內緊繃結實的肌肉線條。
“哇,你們快看,那位公子是誰啊?”
“他生得當真是英俊,好有氣勢,竟絲毫不輸太子和端王爺!”
“這你就孤陋寡聞了吧,那是新上任的容大人,你竟不認得嗎?”
“容大人,那不就是嘉慶公主的養兄?”
貴女們如小麻雀般嘰嘰喳喳,若有似無的眼神往容玥身上瞟去。
“那你們說,容大人可有未婚妻了?”
“你個不知羞的,也不害臊!”
眾人驀地掩嘴,笑作一團,你一言我一語漸漸飄進容玥耳朵裡。
容玥輕咬著唇瓣,抬眸瞪了賽場上的容青臨一眼,打扮的花枝招展,跟只花蝴蝶似的,也不知道給誰看呢!
兩人的視線倏然在半空中交匯,勾纏出一抹暗潮。
容玥耳朵莫名一熱,別過臉去,只去看藍隊打頭的太子。
彼時太子正策馬揮杆,打了個好球,登時贏得一片喝彩歡呼。
容青臨側目,瞥見容玥笑得眉眼彎彎,燦爛如朵花的明媚樣子,沉了沉眉眼。
見太子增光,端王暗暗咬了咬牙。他掃了一圈隊裡的人,沒一個能爭氣的,至於他費心費力拉過來的容青臨,自打下場後就淡漠異常,沒瞧見半點上心。
下一瞬,他微微睜大雙眸,難以置信,只見容青臨揚鞭催馬,半路截了紅隊的球,一杆子揮出去,正中洞心。
貴女們亮著眼睛,驚呼連連。
端王亦是仰頭大笑:“仰之痛快,原來方才都是在藏拙啊,好樣的!”
太子餘光掠過觀賽席上的容玥,心下了然,扯扯唇角,孔雀開屏不亞於此。
容青臨不置可否,只道:“端王殿下謬讚。”
他微微偏頭,去尋那道倩影,貴女們的歡笑聲愈發熱烈。
“他看過來了,他看過來了,是在看我嗎?”
“討厭,快用帕子擦擦你的口水吧。”
“明明是在看我,你少自作多情。”
太子與端王雖也是人中龍鳳,可礙於兩人的身份,府上又有妻妾,貴女們自是規矩守禮,再加之看了這麼多年,再英俊的臉也看膩了,如今見了容青臨這個新面孔,自然眼前一亮。
容玥哼了哼,只盯著太子看。
容青臨抿下唇角。
隨後的賽場上,他一馬當先,勢不可擋,紅隊的比分節節攀升,最終以一分之差險勝藍隊。
端王笑得嘴都合不攏,太子咬牙暗罵兩句,再開屏又有何用,他那皇妹可看都沒看他一眼。
一場賽事結束,下一場的兩隊人馬已在做預熱,容青臨等一眾人等離場去更衣間擦洗換衣,貴女們也陸陸續續散了不少。
趙元寧摩拳擦掌,他理理衣裳,又抹了把頭髮,擺了一個自認為風流倜儻的姿勢。
上馬後,他回頭去尋容玥的身影,掃視一圈都沒尋到,心不在焉的趙元寧險些沒從馬背上掉下來。
她是走了嗎?
趙元寧暗惱,一瞬間好心情一掃而空,只能悻悻強打起精神。
“容大人還真是來去如風,我還要看馬球賽呢,你拉我出來做甚麼?”
行至花圃小徑深處,容玥停下腳步,拽住容青臨的衣袖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容青臨沉著張臉:“方才還沒看夠?”
“沒啊。”容玥眨眨眼:“方才我瞧見趙元寧上場了,還沒看呢。”
容青臨眼角一抽:“他那身板,再加上三腳貓的功夫,有何好看的?”
容玥被氣笑了,賭氣道:“是是是,誰都不好看,就你好看行了吧,跟只花枝招展的花孔雀一樣。”
最後一句,她聲音壓得極低。
“那公主的意思是,你方才有看我?”容青臨眉梢微微一挑,眸底透出一絲愉悅。
容玥呸了一口:“你不要臉,我哪裡是這個意思!”
“那莫不是吃味了?”
容青臨腦海中捕捉到一個念頭,他雙手捧起容玥的臉,目光灼灼問道。
容玥臉一紅,她似只被踩到尾巴的貓,輕輕跺了兩下腳,氣鼓鼓別過臉去:“你才吃味了,你才吃味了,我吃的甚麼味!”
他愛招誰招誰去,她才不管!
“玥玥安靜些,有人。”
容青臨從後將容玥抱住,一直大掌從她的腋下穿過,兩指覆於她紅嘟嘟的小嘴上,輕聲提醒她。
“哪裡有人?你又騙我。”
容玥嗚嗚兩聲,氣音被容青臨堵回去,含糊不清道。
“我的好心肝,好公主,可想死奴了。”
聲音好似是從花圃不遠處的假山洞口傳來的,容玥悄悄豎起耳朵,渾身一驚。
這聲音……這聲音不是她的皇姐安平公主養在府上的琴師嗎?
他們二人……
容玥當真目瞪口呆。
“你好大的膽子,這麼多的人也敢把本宮喊出來,就不怕被人瞧見?”
“怕甚麼?那位駙馬爺不是一早就知道?今日公主與駙馬伉儷情深,瞧著恩愛得緊,奴吃味了呢。”
“奴一日不見公主,便思之如狂。”
“討厭,那你快著些,郡主的生辰宴就要開始了,莫要誤了時辰。”
“奴快不快,公主還不知嗎?又不是如您那位駙馬爺一般。”
窸窸窣窣的動靜響起,除去衣裳的摩擦聲,隱約還有些水聲。
想到她的便宜皇姐與她的琴師亦或是男寵在做甚麼,容玥面上臊的慌,聽了一回活春宮便算了,還是與哥哥一道聽。
她以為皇姐與她的駙馬十分恩愛,哪知兩人也是面和心不和,皇姐竟連面首都養了,或許還不止這一個。
男人粗重的喘息聲噴灑在她脖頸處,容玥有些yang,她縮了縮身子,耳蝸處熱熱的:“哥哥不快。”
容玥臉一紅,被他的氣息燙的手腳發軟。她去撞他錮在她月要間的手臂,低聲嗔道:“誰知道呢?反正跟我沒關係。”
“玥玥想試試?”容青臨下頜抵著容玥的肩頭,他聲音低啞,幾乎是貼在她耳畔說的。
“別亂動,你想叫他們發現?”他唇角噙著,好心提醒道。
容玥身子僵住,果真半分都不敢再動彈了。
山洞裡的聲音愈發清晰,不停的往她耳朵裡鑽,她後背貼著哥哥的胸膛,他身上滾燙的體溫即便隔著兩人的衣裳也透了過來。
容玥一直被他撈著,整個人像癱在他懷裡。
裙襬之下有甚麼東西如竹筍般破土而出,霸道的叫囂著。
容玥扭動兩下身子,氣鼓鼓回眸瞪他,無聲道:“你不要臉,佔我便宜,能不能管管他?”
“他喜歡你,我管不了。”容青臨埋首,低笑出聲,胸腔中也跟著發出一聲聲顫動。
約摸著一刻鐘過去,山洞裡聲音歸於寂靜。
瞧見兩人沒了身影,沁出一身細汗的容玥慌慌張張將容青臨掙脫開,扯著裙襬跑遠了。
容青臨盯著她的背影,無聲笑了笑。
他直起身子,理了理長袍,佇立在原地緩了片刻。
“皇妹在想甚麼呢?怎麼不吃?可是今日的膳食不合胃口?”
臺上的戲子們白著臉在咿咿呀呀唱著戲文,坐在首位的安平公主驀地瞥向容玥,關懷問了一句。
容玥回神,微微一笑:“沒有,很合我的胃口,多謝皇姐關心。”
她總不能說聽了回你的活春宮,現在瞧著你,覺得有些尷尬吧?
因著這一個小插曲,一頓席面她吃的心不在焉。
夜裡回宮歇下,容玥無端做了個難言的夢。
夢裡她養了個容貌俊朗的面首,面首熟練地吃著她的水,問她:“公主,臣伺候的可還好?”
容玥舒服的腳趾微微蜷縮,她抱著面首的頭,當看清對方那張臉時,她於五更時分羞憤驚醒。
那面首竟然是容青臨!
容玥拍拍發燙的臉頰,望向窗外,又下雪了。
兩場大雪過後,春節悄然而至。
除夕夜,永德帝設宮宴宴請群臣,君臣同樂。
宮宴上,皇家出了兩件喜事。前些日子端王側妃誕下一子,作為唯一的孫輩,永德帝大手一揮,親自給賜了名,一時間端王府熱鬧非凡,賓客盈門,端王幾日上朝都走路生風。
太子妃急的上火,卻也無可奈何。男人不來她屋裡睡,她一個人怎麼懷?索性同為妯娌的端王妃肚子也沒動靜,否則她真要嘔出一口血來,不過太子妃這口血在宮宴上仍舊嘔了出來。
“恭喜陛下,恭喜太子殿下,虞側妃這是有喜了。”
太醫喜氣洋洋稟著。
永德帝大喜,賜了一堆賞賜。
太子握著虞側妃的手,滿心都是初為人父的歡喜。
太子妃坐在一旁看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手心都被她掐出一道紅痕來。
眾臣與后妃們一道與皇帝和太子道喜。
貴女們為賀除夕,紛紛獻上歌舞,就連五公主,也彈了一首琵琶曲,贏得滿堂喝彩。
她笑著看向容玥:“皇姐,你要麼也來一曲?我們姐妹倆合奏,也好叫父皇高興高興。”
“妹妹彈得極好,我就不獻醜班門弄斧了。”容玥莞爾一笑:“父皇若不嫌棄,兒臣可獻上一副字賀歲。”
她打小便不通音律歌舞,容青臨這個哥哥也不逼著她學,是以她只在書法字畫上下過功夫。
丹青太過費神,只好作罷。
“怎會?皇姐定是在同我謙虛。”五公主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好啊。既如此,父皇也正好瞧瞧玥玥的字。”
捱了永德帝的瞪,五公主撇撇嘴,不情不願地不敢再吱聲,心裡只道父皇就是偏心。
宮人們取了筆墨來,上好的澄心堂紙在桌案上鋪開,容玥提筆,蘸墨一揮而就。
【天增歲月人增壽。】
兩個小太監鋪著紙張,先給皇帝看過,再給眾人看,永德帝拍手稱讚,眾臣亦由心誇道:“嘉慶公主當真是寫了一手好字,只瞧這字筆力遒勁,自成一體,實乃難得,不像閨閣女子所習得的,不知公主師從何人?”
容玥暗戳戳瞥了眼八風不動的容青臨。
她的字,是他手把手一筆一劃教的。
永德帝摸摸鬍鬚,走下石階拍了拍容青臨的肩膀,笑道:“依朕看,公主的字像是容愛卿的風格,恐怕就是師從容愛卿。”
容青臨垂眸,拱手:“臣不敢居功託大,是公主聰慧過人。”
永德帝就喜歡這樣有才又謙遜的年輕人,當即道:“公主既提了一聯,愛卿便對一聯吧。”
容青臨恭聲應好,思索片刻提筆。
【春滿乾坤福滿堂。】
永德帝連連點頭贊著,批了橫批。
【永珍更新】
三人君臣和樂,這一幕自是刺了不少人的眼。
酒過三巡,容玥拍拍發燙的臉蛋,去殿外吹風。她怕自己醉酒失態,沒敢多飲,只淺酌幾口,身上依舊沾了一絲果香。
廊簷下掛著的紅燈籠隨風搖曳,三三兩兩的竊竊私語漸漸傳進容玥耳朵。
“我呸,那容青臨就是靠著女人爬上來的,虧得陛下抬舉他,竟給他個肥差!”
“白兄說得是,這官他做的明白嗎?”
“一身銅臭味的商人,商場上如魚得水,還真當官場也是他容家開的?”
“日子還長著呢,咱們且走著瞧。”
……
容玥闔眼,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再如何,也比你們這些背地裡長舌的好。諸位大人都是朝堂的棟樑,當以國事社稷為重,才能更好為父皇分憂,你們說呢?”
眾人驚出一身冷汗,回頭望去,軟了雙腳。
“公……公主,這微臣們……”
“臣等胡言亂語,罪該萬死,還請公主恕罪。”
容玥不稀得搭理,因為他們根本就沒知錯,只是害怕她這個公主說與她的父皇聽,從而誤了自己的仕途。
“公主說的對,若當真對容大人不滿,大可當面對峙,背後嚼舌根算甚麼本事?真是丟我們男人的臉,我平素最是厭惡這般行徑。”
趙元寧驀地竄出來,義憤填膺指了眾人一番。
雖然他也十分看不慣容青臨這個狂徒,可說起來他是公主的養兄,想起之前是他誤會了對方,現下他還得想法子討這個大舅兄的歡心。
眾人一噎:“……”
得,又來一個不能惹的主兒!嘀嘀咕咕幾句,化作鳥獸漸漸散去。
“公主別理他們,一群沒本事的,這是在嫉妒容大人得聖心呢!”
趙元寧撓撓頭,寬慰著。
容玥驚訝張了張嘴:“容大人?”
他何時用過這種尊稱?
“這不,之前是我誤會了容大人,原來容大人是公主的養兄啊,等我改日閒下來,定親自登門賠禮。”
容玥腦袋發暈,無奈道:“你不必如此,我早說過,我不喜歡你。”
趙元寧就跟沒聽見一樣:“日子還長著呢,公主話別說這麼滿。”
說不準……說不準以後就喜歡他了呢。
他看著眼前臉頰微紅的姑娘,一顆鼓動的心跳得愈發劇烈,呼嘯的北風颳過耳邊,趙元寧問道:“公主冷不冷?”
說著,他脫下身上披著的大氅,紅著臉往容玥懷裡塞。
“趙公子。”一道清冽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兩人一前一後回頭望去。
昏黃的燈光撲朔在容青臨身上,映照的他一邊石更朗的臉龐忽暗忽明。
他身形高大挺拔,靜靜佇立在廊柱一側。
“趙公子,尚書大人在尋你。”
容青臨上前兩步,將他那團衣裳又重新塞回趙元寧懷裡。
趙元寧一臉懵,老頭子到底在搞甚麼?
他再不情願,骨子裡也終歸是畏懼父親的,一步三回頭的不捨離開。
容玥踢著腳下的小石子,肩頭驀地落下一件黑色大氅,她抬眸,容青臨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一言不發,只冷著眉眼給她系披風帶子。
“回去吧,彆著涼了。”他說。
容玥張了張嘴,莫名有些心虛。可轉頭一想,她與趙元寧清清白白,她怕甚麼。再說,他無名無分的,憑甚麼管她?
兩人並肩而立,一路無話回了殿內。之後席間眼神偶有交匯,容青臨也一直冷著張臉,容玥別過臉去,抿了抿唇,不再看他。
席面散後,翠青扶著她回芳華殿沐浴更衣,容玥舒舒服服泡了個玫瑰花瓣浴,頭髮絞乾,她換了身中衣上榻。
吹了燈後,容玥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她提了提被角,蒙到臉上,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
也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容玥後背上貼過來一具溫熱的身.軀,纖細的月要身被一條有力結實的手臂緊緊圈住,粗喘的氣息也噴灑在她頸間。
她猛地睜開眼,清醒幾分。
容玥沒有掙扎,男人身上的冷木清香氣息撲面而來,她從小就聞著這股熟悉又安心的味道長大。
她咬唇,低聲道:“你瘋了是不是?這還在宮裡,你到底想幹甚麼?”
他一個外男臣子,鬼鬼祟祟夜闖她這個公主的寢宮。
容玥當真是被嚇了一跳。
“我是瘋了。”容青臨涼涼一笑,炙熱的吻落在容玥耳畔。
他是瘋了,瘋在妹妹初次tuo光衣裳躺在他被窩裡時,他就瘋了。
“幹甚麼?哥甘你。”
容青臨一臉沉靜,啞著嗓音一字一頓道。
他早該在揚州時就將她獨佔。
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來遲一點下章後天9點見,我要好好醞釀一下
另: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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