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你太累了
霍夏螢知道,沈歲晚是在安慰她,不想讓她有心理負擔。
但楊茹婷畢竟是她的母親。
哪有那麼容易切割?
而且,沈歲晚越是寬和,她的心裡就越是不安。
霍夏螢抬頭,看到沈歲晚溫和關切的神情,她心裡一直積攢的情緒似乎快要爆發了。
“嫂子,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從小到大,我媽對我的控制慾就特別強,我也習慣了聽她的話。小時候,她讓我每次考試都要考進全校前三名,我就拼了命地學習,不敢有一絲懈怠,生怕哪次沒考好,達不到她的要求。
後來她跟我爸爸離婚了,她不讓我跟我爸爸見面,我就不敢去見,只能偶爾給我爸爸打個電話;再後來,她一定要我改姓霍,我不願意,但是我不敢拒絕。
再後來,我大學選專業她要管,我實習她要管,我的工作她也要管,我談戀愛……”
說到這裡,霍夏螢哽咽了一下。
她有點擔心沈歲晚會嫌自己話多,但沈歲晚只是耐心地聽著她的傾訴,所以她繼續說:“她根本就不許我談戀愛,從我二十歲那年開始,她就幻想著我能嫁給……嫁給硯修哥。但是我真的從來都沒想過這種事!嫂子,不瞞你說,其實我,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可能是急於向沈歲晚證明自己的“清白”。
又可能是覺得沈歲晚很有親切感。
總之,霍夏螢就這麼把自己的小秘密給說了出來。
沈歲晚微微點頭。
其實剛剛她就看出來了。
剛剛吃飯的時候,霍夏螢偶爾會低頭看手機打字,嘴角還時不時地勾起一絲開心幸福的笑。
而且她還一直很小心地避著楊茹婷,不讓她發現。
沈歲晚當時就想,她估計是在跟自己的男朋友聊天。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我男朋友是我大學同學,我們感情很好,其實我們已經在一起兩年多了,但是我一直瞞著我媽,如果讓她知道,肯定又要鬧個天翻地覆。”
光是想想,霍夏螢就覺得心驚肉跳。
她從小就生活在楊茹婷的控制之下。
偷偷談戀愛,對她而言,已經是突破極大的反抗。
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承受楊茹婷知道這件事之後的怒火。
但她也實在受不了楊茹婷現在的所作所為了。
“夏螢。”沈歲晚聲音溫和,“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霍夏螢連忙點頭:“當然可以。”
“你和你母親之間的事情,我不好評判。但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在我和霍硯修這兒,你母親的所作所為都和你沒有關係,你不用覺得有任何的負擔。我知道,她是你母親,所以你過不去心裡那一關,但你至少可以稍微卸掉一點身上的枷鎖,哪怕只有一點也好。”
霍夏螢愣愣地看著沈歲晚。
然後,她又聽到沈歲晚說:“你太累了。”
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霍夏螢突然很想哭。
被母親掌控的這些年,她從來就沒有聽人對她說過“你太累了”這幾個字。
事實上,她真的很累啊……她沒有辦法真正擁有屬於自己的人生,每天都活得很壓抑,幾乎要喘不過氣。
等霍夏螢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是淚流滿面了。
沈歲晚遞過來兩張紙巾。
她接過,一邊擦眼淚,一邊抽抽搭搭:“嫂子,謝謝你。”
“沒事的。”沈歲晚輕聲安撫。
過了一會兒,霍夏螢哭夠了,她把眼淚擦乾,不想再繼續剛才那個沉重的話題,便笑著說:“嫂子,我感覺你和硯修哥的感情真的很好誒,雖然今天我就跟你們待了這麼一會兒,但是我能感覺出來,他們的心裡都只有彼此,根本就容不下其他人。誒,你們是不是從來不吵架啊?”
沒等沈歲晚回答,她又說:“雖然我和我男朋友感情也很好,但是我們偶爾還是會吵架冷戰,唉!”
沈歲晚的嘴角勾起一絲無奈的笑:“其實我和霍硯修也冷戰過。”
“真的?”霍夏螢吃驚地瞪大眼睛,“完全看不出來!”
“不過只有一次。”沈歲晚說,“而且想想也挺好笑的,明明三言兩語就能把誤會說開,可我們偏偏誰都不張嘴。明明心裡都還想著對方,卻都硬撐著,堵著氣,不去找對方。”
“一模一樣!”霍夏螢猛拍大腿。
“所以後來和好之後,我們就明白了,既然決定要好好在一起,那不管有甚麼事,都要及時溝通,一起面對。”
霍夏螢十分認同地點頭:“嫂子你說得對,我和我男朋友好幾次吵架都是因為不 好好溝通,對了,我跟你說,那次……”
兩人一聊起天來話匣子就收不住了,尤其還是感情的事,越聊越興奮。
而另一邊,在衣帽間裡,曲木雲正在給楊茹婷看自己新買的幾個包包。
“你看這款怎麼樣?其實這個顏色我不太喜歡,但是款式還不錯,還是限量款,我就給拿下了。”
楊茹婷哪有心思看包,所以只是敷衍地點頭:“嗯,不錯。”
曲木雲又給她看另一款,楊茹婷還是很敷衍,目光不停地看向門口,她真想知道霍夏螢跟沈歲晚都說甚麼了,有沒有狠狠給沈歲晚一個下馬威?
曲木雲突然重重地把手裡的包放下,把楊茹婷嚇了一跳。
她回過頭,就看到曲木雲的臉色不太好看。
“你這是怎麼了?”楊茹婷強笑,“我剛剛不是說了嘛,你新買的幾個包都挺不錯的,你怎麼還不高興了?”
“不是包的事。”曲木雲聲音冷淡,“楊茹婷,你能不能不要把別人都當傻子?”
“你……你這是甚麼意思?咱倆都這麼多年的朋友了,你……”
“就是因為這麼多年的朋友了,我才不好把話說得太絕,但你也不能一直這麼執迷不悟下去。”曲木雲皺眉,“今天你不請自來,我忍了,但是你總把你那個賊心思放在硯修身上算怎麼回事兒?”
楊茹婷尷尬不已:“你這是甚麼話?我跟硯修也是親戚呢,甚麼叫賊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