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他就是自私
這一句話像一把匕首,狠狠地插進喬韋桓的心裡。
他看著霍硯修離開的背影,心痛如絞。
其實他很清楚。
他想贖罪,很正常,可當初如果不是他色迷心竅,如果不是他背叛了自己的妻子,在外面養了情人,那這一切,根本就不可能發生。
現在,他又憑甚麼讓自己的外孫讓步,來完成自己的贖罪?
說到底,他就是自私罷了。
霍硯修說得對。
如果他妻子知道了這些事。
肯定會狠狠地罵他一頓,然後,再也不想見他。
他怕是沒臉再去妻子的墓前了。
喬韋桓的後背深深佝僂下去,整個人看起來無比蒼老。
霍硯修在後花園找到沈歲晚的時候,她正站在一片花面前,旁邊站著園丁,在給她介紹這些花。
沈歲晚聽得一臉認真,時不時地點一下頭。
她這模樣落在霍硯修眼裡,分外可愛。
他停下腳步,看著沈歲晚,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這樣可愛的人,顧霆深怎麼捨得傷害她?
所以啊,他是絕對不會放過顧霆深那個東西的。
霍硯修收回思緒,邁步朝沈歲晚走去。
園丁見他過來,識趣地停下介紹,輕聲說了句 “霍先生、沈小姐”,便悄悄退到了一旁。
沈歲晚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到是霍硯修,眼裡瞬間漾起笑意。
她握住他的手,關切地問:“跟喬老先生聊完了?”
霍硯修點點頭。
其實當年的事情,沈歲晚也都知道了。
但她覺得,她和喬韋桓還不算熟。
霍硯修和喬韋桓說起那件事的時候,如果她也在場,不太好。
所以她提前跟霍硯修說好了。
要提起那件事的時候,就給她個暗號,她找藉口出來。
沈歲晚微微嘆了口氣。
“我不會放過顧霆深。”霍硯修跟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很溫柔,只有在說起“顧霆深”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裡才透著冷意,“即便外公護著他,我也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沈歲晚說,“我只是感慨世事無常,到現在想起來,我還是會覺得驚訝,沒想到喬老先生會和高姝曼有這樣一段過去。”
霍硯修沒說話,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我們走吧。”
“好。”
在回去的車上,沈歲晚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從前高姝曼從來沒說過她認識喬老先生,也沒有找喬老先生幫過任何忙。怎麼這次,突然就找到他幫忙了?難道……是想賭一把,賭喬老先生會幫她?”
霍硯修點頭:“的確有這個可能。”
想了想,他說:“我瞭解外公,如果是曾經的他,他根本不會在意這件事。就算高姝曼拿她父親過世的事情來威脅他,找他幫忙,他也未必會讓高姝曼如願。但最近這幾年,外公年紀越來越大,心境也發生了變化,他肯定不想帶著罪孽繼續過下去。”
“高姝曼可能就是在賭,賭喬老先生年紀大了之後會心軟,會對當年的事情更在意,所以她才敢找喬老先生開這個口。”
“對。”
霍硯修和沈歲晚猜得還真沒錯。
當年父親過世之後,高姝曼跟喬韋桓鬧了一場。
但不管她怎麼嚎啕大哭,怎麼歇斯底里,喬韋桓都是一臉冷漠,甚至還不耐煩地問她:“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現在鬧又有甚麼用?”
鬧了幾次,高姝曼絕望地發現,喬韋桓根本就不會因為這件事對她心懷愧疚,更不會因為這件事就離婚娶她。
為了不影響喬氏集團的聲譽,也為了不讓自己的妻子兒女知道這件事,喬韋桓花了很多錢和精力,讓這件事情沒有傳出去。
然後給了她很大一筆錢,讓她離開。
她知道,喬韋桓已經厭煩她了。
她也沒有辦法做甚麼,那兩個動手的手下已經進監獄了,她還能怎麼樣呢?
當時的她,能選擇的最好的路,就是又跟喬韋桓要了很多錢,然後離開京城。
後來她去了海城,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名媛,順利地嫁進了顧家。
婚後,每當顧氏集團遇到危機,她的丈夫愁眉苦臉的時候,她都想過找喬韋桓幫忙。
但很快,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喬韋桓不可能幫她的,當初給了她那麼多錢讓她離開之後,在他心裡,他們就已經兩清了,她如果找他,只會徒增是非。
可前段時間,在得知沈歲晚的真實身份竟然是沈家千金之後,思來想去,除了找喬韋桓幫忙,她是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
她想,現在喬韋桓已經年近八十了。
都說人老了容易心軟。
也許,喬韋桓也是如此呢?
她決定賭一把。
事實證明,她賭贏了。
也幸好她賭贏了,否則,顧霆深現在可能會更慘。
“媽。”
顧霆深的聲音,讓高姝曼回過神。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顧霆深往外走,“我出去一趟。”
“阿深,你要去哪?”
高姝曼連忙起身走過來,拉住顧霆深的胳膊,“你不要出去惹事。”
“媽。”顧霆深笑笑,“我都已經來到京城了,如果每天就只會龜縮在這裡,那我來京城還有甚麼意義?”
“可是……”
高姝曼緊緊地抓著他,不想讓他出去做傻事,帶來危險。
顧霆深輕輕嘆了口氣,“您放心,雖然我確實有要搞事情的打算,但我這次出去,只是去見一個人,不會做甚麼不該做的。”
“真的嗎?你要去見誰?”高姝曼連忙問。
“一個朋友。媽,您就不要再問了,我知道我在做甚麼。”
顧霆深說完,一臉冷漠地將高姝曼的手推開,然後邁步離開。
高姝曼無奈地看著他的背影,深深嘆息。
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她已經不敢再肖想別的,只希望顧霆深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只可惜,顧霆深好像並不滿足於此啊……
顧霆深從小別墅裡出來,外面已經有一輛車在那裡等著他。
他上車之後一直沉默,司機也一言不發地開車。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在一間廢棄的工廠門口停了下來。
顧霆深沒有立刻下車,透過車窗看到外面的景象,他微微擰眉,沉聲問:“你確定那個人是要我來這裡見面?”
“是的。”司機一板一眼地回答,“您下車進去就知道了,會有人帶您去。”
顧霆深看著外面的廢棄工廠,很是嫌棄,又沒甚麼辦法,只好推開車門,下車。
司機很快便發動車子離開,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