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這些年你過得很苦
“我叫黃秀茵,是……顧汐柔的高中同學。”
過了好一會兒,服務生已經把咖啡喝牛奶端了上來,黃秀茵才終於調整好情緒,開口。
她拿紙巾擦了擦眼淚,又繼續說:“當年,顧汐柔一直帶頭霸凌我,她……特別狠。”
說到這裡,黃秀茵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她閉上眼睛,當年的那種絕望和恐懼感再一次籠罩上來。
她不願去回憶顧汐柔折磨她的那些手段,可是她清楚地記得她受到的各種傷害,有身體上的,也有心理上的。
顧汐柔的惡行,罄竹難書。
黃秀茵顫抖著說:“這些年,我一直都沒能走出來,每每想起,我都會控制不住地發抖流淚。沈小姐,你知道嗎,當年我的所有老師都說我肯定能考上重點大學,我家裡人每次提起我的時候都一臉驕傲,我自己也拼命努力,可是……一切都被顧汐柔給毀了!”
沈歲晚十指收緊。
她彷彿看到了一個朝氣蓬勃、為了自己的未來而積極努力的女孩子,她明明可以有一個光明的未來,結果,毀在了顧汐柔漫長的霸凌中。
“當年我實在受不了,吞藥自殺,被家裡人發現,送到醫院救了回來。但是我真的不敢回學校了,我的精神出了很大的問題,我家裡沒辦法,只能讓我退學。”
黃秀茵苦笑:“我連高考都沒能參加,在家裡休養了幾年之後,就出去工作了。可是我的精神狀態時好時壞,我沒有辦法找到甚麼好工作,只能到處打工,賺很少的錢,還經常被人欺負。”
她突然崩潰:“明明我的人生不應該是這樣的!如果,如果是我自己失誤了,沒能給掙個好前程,那我認,可我現在……都是拜顧汐柔所賜!”
如果沒有顧汐柔對她的霸凌,她就不會連高中都沒能讀完,不會沒參加高考,也不會患上嚴重的精神疾病。
沈歲晚能明白她的痛苦。
她本該正常參加高考,邁入大學校門,朝著自己想要的未來而努力。
“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夢裡全都是顧汐柔猙獰的臉。我尖叫著從夢裡醒來,又要被迫接受我沒能參加高考沒能上大學的事實。”黃秀茵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可顧汐柔呢?當初雖然她霸凌我的事情被好心的同學們被曝光出來了,但她家裡有錢,很快就幫她擺平了!”
她眼底情緒很複雜,有強烈的恨意,還有懼怕,“聽說她上了大學,後來還出國了……憑甚麼?憑甚麼毀掉我人生的罪魁禍首能過得那麼好?可是我沒辦法,我恨她,也怕她。”
當初顧汐柔折磨她折磨得太狠,那種恐懼似乎已經在她心裡紮下了根,在加上顧汐柔家裡有錢有勢,更會對她造成心理壓力。
“今天,我在網上看到了顧氏集團新品釋出會上發生的事,我才知道,她竟然當小三,說實話,看到好多人都在罵她的時候,我心裡真的很痛快,但同時,我也意識到,她又傷害了一個人。”
或許是有點同病相憐的感覺吧。
黃秀茵很想找沈歲晚聊聊。
她知道沈歲晚應該早就已經從那場失敗的感情裡走了出來,說她們兩人“同病相憐”或許不太準確,但,她太需要找個人傾訴了。
沈歲晚面前原本溫熱的牛奶已經徹底涼了。
但她卻依舊握著玻璃杯,垂著眼睛,似乎是在想些甚麼。
她想到了當年的那場車禍,想到了她再也不能跳舞的腿。
她和黃秀茵,確實都是被顧汐柔害了的人。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沈歲晚看了看,是霍硯修發來的訊息。
“已經查過了,顧汐柔高中的時候的確帶頭霸凌過一個女生,導致她試圖自殺,被搶救過來之後又生病休學,那個女生叫黃秀茵。當年這件事曾經被曝光出來過,但是被顧家給壓了下來。”
雖然沈歲晚和顧汐柔有仇,但她也不可能別人說甚麼就信甚麼,畢竟她和黃秀茵素不相識。
所以剛剛,來見黃秀茵之前,她就讓霍硯修去查了。
現在可以確定,黃秀茵說的全都是真的。
沈歲晚心裡很不是滋味,對顧汐柔的憎惡更甚。
她深吸一口氣,抬眸看著黃秀茵。
這會兒,黃秀茵還是在止不住地流眼淚。
“沈歲晚,其實,今天我跟你見面,除了想跟你傾訴之外,還有,還有一件事……”
她哽咽得一塌糊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沈歲晚大概能猜到黃秀茵想說甚麼,她沒有催,只是又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溫和道:“黃小姐,我知道,這些年你過得很苦。”
她這一句話,讓黃秀茵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當年的事情明明就不是她的錯。
她是受害者。
可這些年,她卻被困住了。
沈歲晚很清楚,安慰的話和各種大道理,說再多,對現在的黃秀茵也是沒用的。
有些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所以她只是說:“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一來她對黃秀茵的遭遇很同情,二來,那句話說得很對,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黃秀茵的雙拳猛地握緊,“真的可以嗎?沈小姐……我,我不想要別的,我只是想……”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因為那種恐懼的感覺,始終都在她的心頭縈繞著。
“真的。”沈歲晚的眼神裡帶著幾分鼓勵,“你不要怕,大膽說。”
黃秀茵好像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我想,把當年她帶頭霸凌我的事情,再一次曝光出來!”
這句話,她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幾乎是喊出來的。
說完這句話之後,她整個人虛脫一般癱在椅子上。
過了這麼多年,當初的事情,早就已經被人淡忘。
她不甘心啊。
她不求別的,只求能讓所有人都知道,顧汐柔曾經對她做過甚麼!
可一直以來,對顧汐柔、對顧家的恐懼,就像藤蔓一樣,緊緊地纏著她,讓她一想起這個,就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