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光頭
那人跟她說,會再給她五百萬,但是要求她對這件事情保密,然後帶著小璐去國外生活,而且永遠都不要回來。
那人還說,等耿文苳出獄之後,他們一家三口,就可以在國外重新開始了。
五百萬讓甄妍很動心,而且她確實害怕,會有人找上她,問她車禍到底是怎麼回事。
於是她便接受了那五百萬,然後帶著小璐出國。
本來一開始她們沒有在這個國家,但她總覺得好像一直有人在監視她,心裡不安,所以趁著一個雨夜,她偷偷帶著小璐跑了,坐黑船來到了現在這裡,又找了個偏僻的小鎮安頓下來。
其實到了那個小鎮之後,她花大價錢讓人在黑市給她弄了一個假身份,平時有人問起來,她說的也都是假名字。
可遇到了姜素琳這個老鄉之後,她很高興,情不自禁地就把自己的真名給說出來了。
說完之後她也後悔,可看到姜素琳沒甚麼反應,還是繼續高高興興地跟她聊天,她又放下心來,心道沒事的,哪有那麼巧的事?
可沒想到,真就這麼巧。
她竟然在今天,來看姜素琳的時候,碰見了車禍的受害者。
他們一家,最對不起的那個人。
“我已經把我知道的,全都說了。”甄妍的聲音依然發著抖,她根本就不敢看沈歲晚,“沈小姐,真的對不起……我知道我說這三個字沒有甚麼用,但是,我是真的覺得很對不起你。”
這兩年,她每夜都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一直在接受著良心的拷問。
每花一分錢,她就會忍不住去想,這些錢,究竟是怎麼得來的。
她也有想過回國,站出來,說出車禍的真相。
但每次一冒出這個念頭,她很快就壓下去。
如果她說出真相,那耿文苳怎麼辦?
雖說耿文苳不是主謀,但他可是收了錢故意開車撞人的從犯!
意外車禍和故意撞人,那差別可大了去了!
但今天,在沈歲晚面前,在這個車禍的受害者面前……她實在是不能再繼續隱瞞下去了。
而且看這情形,她想瞞,也瞞不了。
“給你五百萬的那個人是誰?”沈歲晚冷聲問。
“我不認識,也不知道他叫甚麼,只知道是個年輕男人,光頭,對了,右耳後邊好像有道疤。”甄妍努力回憶著。
“光頭,右耳……”
沈歲晚眉頭微蹙,突然,她想起了甚麼。
之前她見過這樣一個人!
那是在當年車禍發生的幾天後,她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當時她的兩條腿都還不確定是否能夠治好,她正在傷神,顧霆深一直在她身邊陪著她。
後來,不知是誰給顧霆深發了訊息,顧霆深看了一眼之後就對她說:“晚晚,別想太多,你的腿一定能治好的,我有點事,先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陪你。”
她應聲後,顧霆深起身出門。
在他開門的那一瞬間,她恰巧往外面看了一眼。
她看到門口站著一個光頭男人。
她不認識他,當時她也壓根沒心思去在意這些。
現在想想……雖然她沒看清那光頭右耳後面有沒有疤,但他很有可能就是去找甄妍的那個人。
“那五百萬,也是打到你賬戶裡的?”霍硯修問。
“不是,是那個光頭準備的一個新賬戶,不知道他是不是用假身份開的,他把賬號密碼都告訴了我,讓我不要一次性取用大額資金。後來我到了國外之後就想辦法把錢一點點地都換成了這邊的貨幣,那個賬戶也有一年沒用了。”甄妍一五一十地說。
“那個賬戶的資訊還記得嗎?”
甄妍想了想,“大部分都記得。”
畢竟這個賬戶裡面有五百萬,而且這五百萬還是用別人的鮮血換來的,所以,這個賬戶的資訊在她的腦子裡很清晰,就算長時間沒用過了,她也依然能想起來。
“寫下來。”
房間裡有紙和筆,甄妍很配合地把她還記得的賬戶資訊全部都寫了下來,交給霍硯修。
霍硯修接過,掃了一眼,將紙收起。
沈歲晚一直都沒說話,似乎是在思考著甚麼。
甄妍坐立不安,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問:“我,我知道的已經全部都告訴你們了,還有甚麼需要我做的嗎?”
“出庭作證。”沈歲晚言簡意賅。
甄妍面露驚懼:“我,要我出庭作證嗎?可是我……”
“你是耿文苳的妻子,當初他也跟你說過他被人收買故意開車撞人的事情,你的證詞會有一定的說服力。”沈歲晚說。
甄妍知道這一點,可她心裡糾結不已。
如果她真的出庭作證了,那不就等於她親口指認耿文苳是故意撞人的嗎?那是她的丈夫啊……
可她又很清楚,這是她最好的贖罪機會了。
兩年前她沒有勇氣站出來說出真相,她靠著用沈歲晚的痛苦和鮮血換來的錢還清了債,又過了這麼久豐衣足食的日子,她知道,她也有罪。
“我要的,只是車禍的幕後主使受到懲罰。”沈歲晚又說,“只要你願意出庭作證,說出耿文苳當初是被人收買故意開車撞我的事實,我就不會再追究你的任何責任,以後,你可以帶著你的女兒,繼續好好過日子。你也不用擔心會遭到報復,你們的安全,我來保證。”
甄妍的神情裡明顯有了幾分動容。
如果她能出庭作證的話,那她心裡的負罪感就會減輕許多。
以後,她或許可以過得輕鬆一點。
最重要的是,她的女兒,小璐。
她希望小璐能平安快樂地長大。
不知道又想起了甚麼,甄妍欲言又止。
沈歲晚察覺到了,“有甚麼話就直說。”
“那,耿文苳呢?”她緊張地問,“我,我知道他罪大惡極,他為了錢故意傷害你,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諒他,我只是想問問,如果我願意出庭作證,證實他是收了錢故意開車撞人,那他的刑期是不是會增加?會不會這輩子都出不來了?”
沈歲晚沒立刻回答。
甄妍又低下頭,嘆了口氣,“算了,就算真的是這樣,那也是他罪有應得……該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