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秦家
霍硯修腳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隨時奉陪。”
沈歲晚靠在霍硯修的身邊,聽著他沉穩的腳步聲,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心中所有因為過去而產生的陰霾似乎都在漸漸消散。
兩人上了車,車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顧霆深一個人站在原地,像一頭困獸,眼神陰鷙,充滿了瘋狂的恨意。
其實他很清楚現在放狠話毫無作用。
但是憤怒和嫉妒已經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所以他剛剛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對霍硯修說了那句狠話。
沈歲晚和霍硯修已經離開許久了。
顧霆深卻仍然站在原地。
不知吹了多久的晚風,他的理智才終於漸漸回籠。
他毫不懷疑,接下來霍硯修會不遺餘力地對付他。
他必須得早做打算。
他絕不能倒下,否則,霍硯修就真的要把他的晚晚給搶走了!
顧霆深用力地拍了兩下自己的腦袋,然後轉身,走進了酒店裡。
鄧總這會兒正在欣賞霍家和沈家送的賀禮。
大概是知道他喜歡收藏古董,所以霍家和沈家送來的都是珍貴且極有收藏價值的古董,有錢都很難買到。
鄧總高興得不得了,眼睛都不捨得挪開,一直到身後響起一聲沙啞的“鄧叔”,他才轉過頭。
看到顧霆深走進來,他的臉色略微變了變,很快又笑眯眯地說:“霆深啊,你今天晚上到哪裡去了?我好像都沒有看到你。”
“鄧叔,抱歉。”顧霆深說,“我……突然遇到點事情,離開了一下,耽誤給您過壽了,是我的錯。”
“哎呀,沒事。”鄧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能專程從海城過來給我過壽,我已經很開心了。剛剛出了甚麼事?需不需要我幫忙?”
“剛剛的事情已經解決了。”顧霆深勉強笑笑,“不過,接下來可能還真有事情,想找鄧叔幫忙。”
“甚麼事情?你說。”鄧總一臉慈祥。
“您也知道,現在我一個人管理著偌大的顧氏集團,有些時候,實在是力不從心。”顧霆深嘆息一聲,“所以以後,要是顧氏遇到了甚麼危機,還希望鄧叔能多多幫襯。”
他說得誠懇,可聽完他的話之後,鄧總卻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眸光微閃,似乎在思索著甚麼。
“鄧叔?”顧霆深輕聲喊他,“您怎麼了?”
“霆深啊,現在很晚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有甚麼事情以後再說。”鄧總仍然一臉慈愛。
顧霆深又怎麼會不知道他是甚麼意思?
“鄧叔。”他的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看來您是不打算管我了?”
他這樣說,鄧總乾脆也說出了心裡話:“不是我管你,但是你得罪的可是霍家和沈家……”
“只有霍家。”顧霆深打斷了他的話,“至於沈家,就算針對我,那也只是暫時的。”
他的晚晚遲早會心軟的。
到那時候,她就會攔著沈家人。
鄧總說話被打斷,也不惱,只是笑笑,繼續說:“好,就算只有霍家,可那也不是鬧著玩的。難道你要讓我跟你一起對抗霍家嗎?霆深,我年輕的時候孤身一人來京城闖蕩,花了幾十年的時間打下這片家業,真的不容易,你難道要我在一把年紀的時候,把我幾十年的心血給毀了嗎——為了你?”
“鄧叔,您別忘了。”顧霆深握緊雙拳,“當年您和我父親可是拜了把子的兄弟。還有,十幾年前,您的公司出現了大危機,如果不是我父親出手幫忙,您的這片家業,早就沒了。”
聞言,鄧總略有心虛地笑了笑,剛要再說甚麼,顧霆深再次開口:“我父親去世的時候,您是怎麼答應他的?您說,會照顧我,幫襯我……這才過去幾年啊,全忘了嗎?”
想起已故的老友,鄧總嘆息一聲。
“我不想對不起你爸,但是我也不能對不起我的家人,如果現在鄧家的一切沒了,我怎麼對我家人交代?”
“所以您真的不打算履行對我爸的承諾了?”顧霆深冷冷地問。
鄧總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抱歉,霆深。”
“呵,我爸真是看錯人了。”
顧霆深剛要轉身離開,鄧總突然又開口說:“我不能直接出手幫你,但是我可以給你指條路,或許,能對你有點用。”
“甚麼路?”顧霆深立刻問。
“秦家。”
說完這兩個字,鄧總抓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一口。
“秦家?”顧霆深雙眸微眯,“您是說……京城四大豪門之一的,秦家?”
“那是當然了,難道還有別的秦家有實力跟霍家抗衡嗎?”
“秦家與霍家井水不犯河水多年,憑甚麼會幫我?” 他沉聲問,語氣裡帶著幾分警惕。
秦家行事向來低調,卻手段凌厲,讓人捉摸不透。
“井水不犯河水?那只是表象罷了。”鄧總冷笑,“實際上這兩家已經不和多年,常常暗地裡較勁,只是明面上還沒有撕破臉而已。再告訴你一件事吧,其實當初,秦家也有意要跟沈家聯姻。”
顧霆深的瞳孔驟然收縮,十指猛地攥緊,指節泛出青白。
秦家也有人想娶沈歲晚?這個認知像一根毒刺扎進心裡,讓他胸腔裡的妒火與怒意幾乎要噴薄而出。
但他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嫉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現在最重要的是抓住這根可能救命的稻草。
“但是沈家最終選擇了霍家。現在霍沈兩家要聯姻了,那就等於結盟,秦家能不著急嗎?”鄧總壓低聲音,“而你,如果現在找上秦家,那麼,他們多半不會拒絕你這個主動送上門來的盟友。”
說完這番話,他猶豫了一下,再次開口,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警告:“不過,你要想清楚。秦家不是善茬,跟他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他們幫你對付霍硯修,事後若想吞掉顧家,你也毫無反抗之力。”
顧霆深沉默許久,最終笑出聲,那笑容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我現在還有得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