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豬叫
此時的霍硯舟只覺得連呼吸都很艱難。
他費了很大力氣,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不……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好,我不該任由你誤會卻不解釋,反而還故意誤導你。”
心臟彷彿纏繞著長滿了荊棘的藤蔓,扎得他鮮血淋漓。
“但是沈小姐。”他語氣苦澀,“今天晚上我跟你說的話,並不全是假的。”
沈歲晚輕聲說:“謝謝,但不重要了。”
說完,她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霍硯舟看著漸漸暗下去的手機螢幕,眼底盡是痛楚。
就在剛剛,他還在期待著他們明天的約會,還在期待過段時間她能來他的畫展。
卻忘了,這一切不過都是他偷來的。
而偷來的東西,註定不會長久。
沈歲晚掛掉電話後,手機螢幕的光映著她微白的臉頰。
客廳裡的暖光燈落在羊絨沙發的絨毛上,卻暖不透她指尖的涼意。
她真正的聯姻物件,是霍硯修。
這個名字在她腦海裡盤旋,伴隨著昨夜他匆匆離去的背影,以及奶奶口中 “不能張揚” 的急事。
“晚晚?” 華念珍見她怔立不動,輕輕拉了拉她的手,“霍硯修的事你別太擔心,他是霍家的繼承人,霍家絕不可能讓他有事。”
沈歲晚點點頭,心裡卻像被甚麼東西揪緊了。
這股不安來得不同尋常,霍硯修不過是有急事出國而已。
沈歲晚在心裡安慰自己,也許只是處理甚麼生意上的事情,畢竟霍家的產業遍佈全球。
回到臥室,沈歲晚拿出手機,想聯絡霍硯修的心情十分強烈,但又怕打擾到他,只好作罷。
窗外夜色漸深,月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的手機上。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個陌生的境外號碼。沈歲晚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道熟悉卻帶著明顯疲憊的男聲,背景音裡夾雜著電流的雜音和隱約的外語交談聲:“沈小姐?”
是霍硯修。
沈歲晚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霍……霍總?”
“是我。”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啞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你現在在哪?你還好嗎?我聽說你……有事出國了。”
大約是因為她的語氣過於急切和擔憂,霍硯修微怔,隨即又笑起來:“我很好,不用擔心。”
沈歲晚沒說話。
霍硯修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小事而已,處理完我就會回去。”
話音未落,那邊突然響起一聲慘叫,沈歲晚心裡一驚,連忙問:“出甚麼事了?”
“沒甚麼。”霍硯修的語氣依然平淡,“豬叫。”
沈歲晚:“?”
這個回答是不是太荒謬了點。
“好了,我這邊有點急事,得先掛了。”霍硯修說,“沈小姐,能跟你說一會兒話,我很高興。”
窗外的月光似乎更亮了些,照亮了沈歲晚眼底漸漸明晰的情緒。
“霍總,我也很高興你能打電話來。”沈歲晚輕聲說,“我……等你平安回來。”
她說完,霍硯修的呼吸陡然間急促起來。
“好。”他啞聲說,“我會平安回去。”
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傳來,沈歲晚握著手機,良久沒有放下。
而霍硯修這邊,在結束通話電話的一瞬間,他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就變了,他略一抬眸,狠辣的氣場頃刻間縈繞四周。
匍匐在他腳下的外國男人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你,你們問我也沒用,你們要找的那個崔醫生在哪,我真的不知道……”
話音未落,他再一次捱了結結實實的一棍,忍不住又嚎叫了一聲。
霍硯修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彷彿真的在看一隻死豬。
而付倫就站在一旁,彎腰在他耳邊說:“霍先生,這個男人嘴硬得厲害。”
霍硯修指尖慢條斯理地敲擊著真皮座椅扶手。
他冷聲:“不是他嘴硬,是你們不夠狠。”
“明白。”付倫當即瞭然。
他們交流時說的是中文,但這外國男人明顯聽懂了,整個人都劇烈地顫抖起來,冷汗浸透了衣服,他的喉間發出嗚咽,被反綁的手腕滲出鮮血 —— 那裡本該戴著崔醫生的定製腕錶,此刻卻只剩一道青紫勒痕。
他是真沒想到,霍硯修竟然一下飛機就讓人把他給綁了來。
明顯是早有準備。
“我是真不知道!”男人試圖做最後的掙扎,“我在組織裡只是一個小嘍囉,那塊手錶是,是我花了好大力氣才求來的!崔醫生到底在哪隻有幾個高層知道,畢竟他們要利用她來向霍家要贖金!”
崔醫生在暴動之中被當地的一個惡勢力組織綁架。
原本是想把她賣掉,卻不想從她的手機裡無意間得知她竟和霍氏集團有關係。
即便他們這個地方是極偏遠地區,但依然聽說過霍氏集團的大名。
所以他們動了向霍氏集團要贖金的心思。
當然,按照他們一貫的作風。
即便霍氏集團給了贖金,他們也不會放人的。
霍硯修冷笑一聲。
而就在同一時間,付倫彎腰抽出藏在靴筒的軍刀,刀刃在燈光下劃出銀弧,精準地削掉男人耳畔一撮頭髮。
男人下意識地慘叫一聲,在死亡邊緣掙扎的滋味,著實不好受。
付倫用刀尖挑起男人衣領,露出後頸猙獰的烙鐵疤痕。
“我數到三,” 霍硯修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明日的天氣,“不說的話,就把你送給沙漠裡的禿鷲當開胃菜。”
……
“晚晚大人!都是我的錯,你狠狠地懲罰我吧!”
從沈歲晚口中得知真相的蘇溫迎差點癱在她的床上。
天知道她怎麼會聽錯!
竟然會把霍硯修聽成霍硯舟……
“你呀。”沈歲晚無奈地點了點她的額頭,“以後真的不能相信酒後的你。”
那天晚上肯定是蘇溫迎喝醉了,迷迷糊糊聽錯了。
“其實也不能全怪我。”蘇溫迎弱弱地說,“我明明聽到他們還討論霍硯舟的畫展來著……我也沒想到他們會把兩個人、兩件事情放在一起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