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配的上我兒子嗎？
這天，許以鹿和林深剛從超市回來，林深手裡拎著兩個袋子，一袋是蔬菜，一袋是牛奶和麵包。
許以鹿走在前面，掏出鑰匙準備開門，手剛碰到鎖孔，就聽見了不對勁的聲音。
是從林晚的公寓裡傳出來的。
門開著一條縫，一個尖銳的女聲從裡面傳出來，像刀子劃過玻璃，帶著一種高臨下的怒意。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甚麼東西？你配得上我兒子嗎？你比他大兩歲，家裡條件一般，你覺得你能給他甚麼？”
許以鹿的手頓住了。
她看了林深一眼，林深也皺了皺眉。
那個聲音還在繼續，越來越尖銳，越來越刻薄。
“我告訴你，閻朗是閻家的獨生子，他以後要繼承家業的。
你一個學建築的，出來能掙幾個錢？
你別以為他喜歡你，你就高枕無憂了。
他只是一時糊塗，等他清醒了，他就知道你不值得。”
許以鹿把鑰匙收起來，快步走到林晚的門口，推開了門。
客廳裡的畫面讓她心頭一緊，林晚站在沙發旁邊，臉色煞白，眼眶紅紅的，嘴唇在微微發抖，但一句話都沒說。
她穿著一件家居的衛衣，頭髮隨便扎著，看起來像是正在家裡休息，被人突然闖入了。
對面站著一箇中年女人，燙著精緻的捲髮，穿著一件駝色的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絲巾，手裡拎著一個名牌包。
她的五官跟閻朗有幾分相似。
“你是誰？”那女人被突然進來的許以鹿嚇了一跳，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審視。
許以鹿沒理她，走到林晚身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林晚的手冰涼，在微微發抖。
許以鹿握緊了她，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
女人看著她們，冷笑了一聲:
“怎麼？還找了幫手？我告訴你，今天誰來都沒用。
林晚，我就問你一句話，你離不離開我兒子？”
林晚抬起頭，看著那個女人。
她的眼眶是紅的，但沒有哭。
她的聲音有點啞，但很穩。
“阿姨，我跟閻朗在一起，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他願意跟我在一起，我願意跟他在一起，這就夠了。”
原來是閻朗的媽媽。
“夠了？”閻朗媽媽的聲音拔高了，尖銳得像是要刺穿耳膜。
“你知不知道他為了你放棄了甚麼？
他爸爸給他安排了聯姻，對方家裡是做房地產的，跟他家門當戶對。
他為了你，把婚約退了，跟他爸鬧翻了，跑到這裡來。
你知不知道他犧牲了多少？”
林晚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但她沒有低頭，沒有退縮。
“我知道。
所以我會對他好，我會證明給他爸爸看，他選我沒有錯。”
閻朗媽媽看著她流淚的樣子，目光裡沒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種不耐煩的厭惡。
“你證明？你拿甚麼證明？你有錢嗎？你有背景嗎？你能幫他甚麼？你只會拖累他。”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幾乎戳到林晚的臉上:
“我告訴你，我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
你趁早死了這條心，離我兒子遠一點。”
許以鹿感覺到林晚的手在發抖，她握緊了她，正要開口，閻朗媽媽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身上。
“你是林晚的朋友？呵，我告訴你小姑娘，可千萬別學她，以為自己有幾分姿色，就能飛上枝頭成鳳凰，你們這種小姑娘我見多了，為了錢，多不要臉的事都能做……”
“你說甚麼？”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沉得像冬天的悶雷。
閻朗媽媽轉過頭，看見林深站在門口。
他穿著黑色的外套，手裡還拎著超市的袋子，但整個人的氣場完全變了。
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樣子，是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壓迫感。
他的目光冷得像冰，直直地盯著閻朗媽媽，一字一頓:
“你再說一遍。”
閻朗媽媽被他那個眼神看得往後退了一步，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你又是誰？”
林深沒理她，把手裡的袋子放下，走進來，站在許以鹿旁邊。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但整個客廳的氣壓都變了。
閻朗媽媽的囂張氣焰被壓下去了一些，但她還是不肯認輸，轉頭又看著林晚。
“我告訴你，你要是不離開閻朗，我就天天來。
你走到哪兒，我就跟到哪兒。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臉皮厚，還是我的腿腳快。”
林晚的臉色更白了。
許以鹿感覺到她的手在劇烈地發抖，她能理解那種感覺，被一個人用最刻薄的話撕開你最脆弱的地方，那種感覺，她太熟悉了。
在京市的時候，許紹華說過的那些“你配不上林深、你一個從濱城來的，能給他甚麼？你以為林家會要你？”讓她傷心難受。
現在，這些刀子紮在了林晚身上。
許以鹿開口了。
“阿姨，”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您說林晚配不上閻朗，那您覺得，甚麼樣的人配得上？”
閻朗媽媽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至少門當戶對，能幫得上閻朗的……”
“閻朗需要人幫嗎？”許以鹿打斷她:
“閻朗自己有能力，他選林晚棠，是因為他喜歡她，跟她在一起他開心。
您是他媽媽，您不應該是希望他開心嗎？”
閻朗媽媽的臉色變了。
“你懂甚麼？你還年輕，不知道這個社會有多現實。等他們在一起久了，感情淡了，他就知道門當戶對有多重要了。”
“所以您是在替他的未來擔心？”
許以鹿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那您有沒有想過，他現在不開心，未來會不會開心？”
閻朗媽媽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許以鹿沒給她機會。
“林晚是甚麼樣的人，您瞭解過嗎？
她是國內海大建築學交換生，她的設計拿過國際競賽的獎，畢業以後可以進最好的事務所。
她家裡條件一般，但她自己很努力，從來不靠別人。
閻朗喜歡她，不是因為她家裡有沒有錢，是因為她這個人值得喜歡。”
林晚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但她沒有低頭，只是握著許以鹿的手，攥得很緊很緊。
閻朗媽媽站在那裡，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看著林晚，又看著許以鹿，最後看著林深。
林深站在那裡，一言不發，卻讓閻朗媽媽後背發涼。
“好，你們都有理。”閻朗媽媽冷笑了一聲:
“我告訴你們，這件事沒完！
林晚你最好自己想清楚，別等到以後後悔。”
她拎起包，轉身走了。
門關上了。客廳裡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暖氣片的咕嚕聲。
林晚的腿軟了，跌坐在沙發上，把臉埋進手心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許以鹿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摟住她的肩膀，把她拉進自己懷裡。
林晚靠在許以鹿肩上，哭得渾身發抖。
“她說得對，”林晚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我確實配不上他。
他為了我，放棄了那麼多，他爸給他安排的聯姻，他家的事業，他本來可以過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