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她那個層次……
都是京圈裡的太太們，平時一起做美容、喝下午茶，關係不鹹不淡，面子上過得去。
她選了一家法餐廳，點了瓶不錯的紅酒，幾個人圍坐在一起，聊著家長裡短。
“淑婷，你家桉妮考得怎麼樣？”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太太問。
林淑婷笑了笑，語氣淡淡的：
“沒考好，這孩子，平時成績還行，一到關鍵時候就緊張。”
“哎呀，孩子都這樣，沒事沒事，大學多的是，不一定非要讀名校。”
另一個太太安慰道。
“是啊，”林淑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也這麼想。
孩子健康快樂最重要，成績不是唯一的。
不過有的孩子，看著平時成績還行，其實也就那樣，上不上、下不下的。”
她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但在座的人都聽出來了，她說的是許以鹿。
有人接話：
“你說的那個大女兒？”
“是，許以鹿。”林淑婷放下酒杯：
“成績出來了，也就一般般吧！
沒聽紹華怎麼提，估計也就是個普通大學。”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沒接話。
林淑婷沒注意到她們的表情，繼續說：
“這孩子從小在濱城長大，教育資源跟京市沒法比，能考個普通大學也不錯了。
我跟紹華說了，不能偏心，桉妮有的，她也有。
到時候讓她跟桉妮一起去個像樣的大學，姐妹倆有個照應。”
她說完，等著別人附和。但飯桌上安靜了幾秒。
那個穿香奈兒套裝的太太看著她，表情有點奇怪：
“淑婷，你不知道嗎？”
“知道甚麼？”
“許以鹿要去G國啊！羅馬美院，昨天我老公去參加應酬，聽說林總很開心說家裡兩個孩子都考到G國去了。
我老公多嘴問了一句說怎麼會有兩個孩子，林總才解釋說是你們許家的許以鹿，他夫人老師的外孫女，一直住在林家。”
林淑婷愣了一下：
“甚麼？”
那位太太重複了一遍：
“羅馬美院，世界排名前三的藝術院校。
我女兒也學美術，一直想去，沒考上。你家許以鹿考上了，你不知道？”
林淑婷的笑容僵在臉上。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但腦子裡一片空白。
羅馬美院？世界排名前三？許以鹿？她想起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她的臉開始發燙。
不對，她好像聽說說過這些事。
啊！
當初許以鹿剛轉過來一中的時候，自己那個遠房親戚周敏，在一中當老師的周敏找過自己，好像就有跟自己說過許以鹿是在學雕刻學藝術的，那時候她還嗤之以鼻，怎麼就……就考到羅馬美院了？
“淑婷，你沒事吧？”旁邊有人問。
“沒事，沒事。這孩子平時跟我也不親……”
林淑婷找了個臺階給自己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飯桌上的話題很快轉了，林淑婷坐在那裡，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腦子裡反覆轉著那幾個字：羅馬美院，世界前三。
許以鹿要去G國了，她居然不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不知道。
她自己的女兒差也就算了，自己還跟個傻子一樣在嘲諷許以鹿是從濱城來的。簡直丟臉死了！
吃到一半，林淑婷站起來去洗手間。
回來的時候，站在包房門口聽到裡面的人在說話：
“你們聽見了嗎？林淑婷剛才說許以鹿成績一般般，笑死我了。”
“她真的不知道羅馬美院是甚麼學校？我的天！那可是藝術生夢校。”
“她那個層次，能知道甚麼？
她嫁進許家之前不就是縣城來的嗎？眼界就那樣。”
“哎，你小聲點！”
“怕甚麼，她又聽不見。我跟你說，後媽就是後媽，連繼女要去外國讀書都不知道，
還在那兒說讓她跟桉妮一起去個像樣的大學，笑死人了。”
“行了行了，別說了。”
“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副嘴臉，甚麼都不懂還裝得甚麼都知道。
要不是許紹華，她能跟我們平起平坐？
你們是不知道，平時跟她出去，可沒少鬧笑話！”
幾個人說說笑笑，林淑婷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指甲掐進木頭裡。
她的臉燒得厲害，這些人怎麼敢這樣侮辱她！
她想起自己剛才在飯桌上說的那些話，想起那些太太看她的眼神，是居高臨下的、看鄉巴佬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氣，沒有進去，而是轉身走回了衛生間。
站在鏡子前。鏡子裡的人，妝容精緻，穿著考究，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像是被甚麼東西掏空了。
她想起自己嫁進許家這麼多年，以為自己已經融入了這個圈子，以為自己是這個圈子裡的人了。
但今天她才知道，在那些人眼裡，她永遠是個甚麼都不懂的、從縣城來的鄉巴佬。
她洗了把臉，補了妝，走出洗手間。
她走到前臺結了賬，給那幾個人發了條訊息說臨時有事，先走了。
然後她走出餐廳，坐進車裡，在駕駛座上坐了很久，心情很煩躁。
突然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沒有備註，可是那個號碼卻讓她的心沉了一下，接起來。
“林淑婷，再給我準備五十萬。”
那邊的聲音還是那樣，沙啞的，帶著菸酒味，讓人噁心。
“你瘋了！前幾天剛給了你錢，你又找我要！說好了給你五十萬你就不纏著我的！
我沒錢！沒錢沒錢！”
“別裝了，你老公是大老闆，你能沒錢？”
“我說了我沒錢！”
林淑婷的聲音尖了起來：
“你別再打電話來了！”
那邊的聲音冷下來：
“行啊！既然你這麼無情，聽說你有個女兒，長得不錯…… ”
林淑婷臉上血色卻無：“我警告你！你別碰我女兒！！”
“那你給錢。”
“我沒有那麼多錢！
我的錢投資失敗了，上次給你的五十萬還是貸款出來的，許家老爺子…… ”
她原本想說許家老爺子沒有分財產給她，可突然之間！
一個念頭從腦子裡冒出來，像是暗處的毒蛇，慢慢地、無聲無息地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