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還是要等高考完……
許以鹿突然站了起來,靠近了林深,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就拉近了,林深呼吸一滯,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的小姑娘,睜著那雙圓圓的眼睛看著自己,然後,他的目光,下意識落在了許以鹿的唇瓣上……
他喉結動了動,心臟突然加快跳動,整個身子都有些僵硬,一動不敢動:“你……你幹嘛?”
“你先閉上眼睛!”
林深:!!!
林深聽話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腦海裡閃過了千百個不該有的畫。
明明在外頭桀驁不馴的林家公子,眼下竟然有些難以發現的驚慌,他開口說話:
“鹿鹿……我覺得……我覺得……還是要等高考完……”
還沒等他說完話,他的脖子突然搭上了甚麼東西,他睜開眼睛,就看到許以鹿已經退後了兩步,笑著看著他:
“送給你的,林同學。”
林深一頓,低下頭,看到的是自己脖子上的圍巾,伸手摸了摸,就聽到許以鹿繼續說:
“這是我自己織的,本來想著過幾天再送給你,但是今天下午還有剛剛,你都幫我出頭了,林深,我真的很感謝你。”
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謝謝你一直堅定不移的選擇我。
林深終於緩過來了,他到底在想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他把圍巾拿了下來,勾起了好看的笑容:
“我怎麼不知道,你居然還會織圍巾。”
許以鹿的臉有些紅了:
“之前跟著影片學的……我還織了一條給自己,你是黑灰色的,我是白灰色的……”
她越說越小聲,可是林深卻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她織的圍巾是情侶款。
“那就謝謝,許同學了。”
語氣繾綣溫柔,讓許以鹿的臉更紅了。
這一個晚上,林深睡得並不好,因為睡覺之前,他看著自己掛起來的許以鹿給他編織的圍巾,腦海裡都是剛剛在她房間裡,小姑娘抬眼看自己的模樣,以至於這天晚上的夢……
讓他在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掀開被子的時候懊惱不已……
……
許紹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車開回家的。
一路上,他的手都在抖,方向盤握得死緊,指節泛白。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林深那句話:“你從來沒把她當女兒。”
還有林老爺子的質問。
他把車停在車庫裡,在駕駛座上坐了整整十分鐘。
他想起許以鹿小時候,扎著兩個小揪揪,坐在他膝蓋上叫“爸爸”。
那時候她多小啊!
軟軟的一團,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亮。
後來她媽媽走了,她跟著外公外婆去了濱城。
他去看過她一兩次,每次去都覺得她變了一點,長高了,瘦了,話少了,跟家裡的妮妮對比,許以鹿沒有小時候討喜了。
他知道她怪自己,可是他只是犯了一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他那時候已經盡力掩蓋住林淑婷和許桉妮的存在,是許以鹿的媽媽不依不饒,非要把事情捅破最後還自殺了……
他能怎麼辦?
他想起過去的八年,每次他給許以鹿錢她都接了,說謝謝。
他讓她叫爸爸,她叫了,聲音很輕。
但他從來沒有問過她,你在學校開心嗎?你有沒有朋友?你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在想甚麼?
他甚麼都沒問過。
許紹華閉了閉眼睛,推開車門,走進家門。
林淑婷正坐在客廳裡,聽見門響,立刻站起來迎上去。
“回來了?怎麼樣?林家那邊怎麼說?是不是不計較了?”
許紹華沒說話,換了鞋,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
林淑婷跟過來,在他旁邊坐下,臉上的表情急切又期待。
“紹華,你倒是說話啊。林老爺子怎麼說?林深呢?他有沒有說甚麼?”
許紹華還是沒說話。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還在微微發抖。
林淑婷看著他那個樣子,心裡有點發毛,但嘴上還是不停。
“我就說嘛!林家那樣的人家,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計較。
你也是一時著急,都是為了以鹿好,他們能理解的。
以鹿那孩子也是,好好的不回家住,非要搬出去,鬧出這麼大的誤會。
要不是她搬出去,你也不會在商場裡撞見那檔子事,也不會說出那些話。
說到底,還是以鹿不懂事……”
許紹華聽到這些話,臉色陰沉了幾分。
林淑婷沒注意到,繼續說:
“你也別太自責了,當爸爸的管女兒,天經地義。
以鹿要是不搬出去,不住在別人家裡,哪來這些事?
她要是像桉妮一樣乖巧聽話,你也不用操這麼多心……”
“夠了!”許紹華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林淑婷愣了一下:“紹華?”
許紹華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眼睛紅紅的,裡面全是血絲。
林淑婷被他這個眼神嚇了一跳,往後退了退:
“你……你怎麼了?”
許紹華看著她。
看著這張他看了十幾年的臉。
精緻的妝容,得體的表情,溫柔的語氣。
他以前覺得這張臉很好看,很舒服,很讓人安心。
但現在,他忽然覺得陌生。
他想起林深說的那些話,他說:你那個家,有她的位置嗎?你那個老婆,把她當自家人嗎?
他想起林老爺子說的:她為甚麼不住在家裡?因為你那個家,不是她的家。
他以前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許以鹿為甚麼不住在家裡?
他以為她是不聽話,是倔,是跟她媽一樣犟。
但現在他忽然明白了,或許不是她不想住,是住不下去。
“淑婷,”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剛才說甚麼?”
林淑婷愣了一下:
“我……我說以鹿要是不搬出去……”
“她為甚麼搬出去?”許紹華打斷她。
林淑婷張了張嘴:
“她……她不是說要一個人住嗎?”
“她為甚麼想一個人住?”
林淑婷被問住了。
許紹華看著她,目光像是一把鈍刀,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割開甚麼東西。
“你對她好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