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你敢去對峙嗎?
阮宜春看到了從池薇眼睛裡迸發出來的堅定的光芒,她這一路上一直懸著的那顆心才終於放了下去。
江潮聲清了清嗓子,直接將話題切入了正題:“這些是我能聯絡到的在港城這方面的專家,我們一起針對叔叔的情況商量了兩套方案,具體要怎麼做,還得你拿主意。”
聽到江潮聲這麼快就把方案帶來了,池薇心裡也泛起了幾分激動。
蘇繡芸那裡根本瞞不了太久,她現在只盼著池天智的手術能早點結束,能早點回去見蘇繡芸。
池薇等人跟著江潮聲一起到了醫院的一間辦公室,江潮聲開啟平板,將兩套方案全都擺在了池薇的面前:“叔叔的四肢已經斷了太多年了,周圍肌肉完全萎縮,想要短時間內安上完全契合的假肢並不容易。
我還是建議使用第一套方案,先休養,恢復肌肉活性,再慢慢考慮假肢的事。
這第二套方案太激進了,雖然能更快的讓叔叔恢復行動能力,只是很容易出現不適配的情況,而且以後難免會落下後遺症。
池薇,你自己仔細想想吧。”
方案裡大多都是專業術語,池薇也看不懂,但聽江潮聲的意思,她也知曉,第一套方案更為溫和,也更為靠譜。
“如果第一套,方案需要多長時間?”池薇問。
江潮聲道:“加上治療復健的時間,能逐漸下床行動,至少需要一年以上,不過這套方案能將後遺症控制到最低,只要不做高難度劇烈運動,能讓叔叔從外表看起來和正常人無異。”
這無異於是最好的一套方案了。
可是一年的時間…
池薇很清楚,她瞞不了蘇繡芸這麼久,這件事還得再去和池天智商量。
池薇道:“我帶你去見我爸,你不要和他說第二套方案的事,你就幫我勸他接受第一套方案,另外再配幾個心理醫生開導,讓他同意先跟我回去。”
她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父親,自然不能再拿池天智的身體冒險。
既然江潮聲給出了兩套的方案,她自然要選好的那一個。
半個小時以後,池薇重新回到了池天智的病房。
她的神色還略微有些凝重,卻又強撐著淡定,像池天智介紹道:“爸,關於你的治療方案已經出來了,只是情況和我們想的有些出入,我特地把醫生帶來給你講了。”
江潮聲盡職盡責的把和池薇說過的第一套方案講了一遍,因為省去了第二套方案的緣故,他只是說池天智如今情況特殊,必須要先溫養觀察以後才能進行假肢的安裝。
池天智一開始一直很冷靜的聽著,在聽到至少要一年多的時間時,他道:“不行,絕對不行,我不能等那麼久,醫生,你還沒有沒有別的辦法啊?”
“以您的身體狀況,觀察是必要的,不過您也可以選擇先不治療,等回到京市以後再進行療養。”江潮聲道。
池天智還是不斷的搖頭:“不行,絕對不行。
小芸她膽子太小了,我如果就這樣回去的話,會嚇壞她的。
醫生,肯定會有別的辦法,我感覺我最近狀態很好,你們就先暫時幫我安上假肢,大不了等以後有時間了再換。”
他態度很是固執,池薇叫來的那幾個心理醫生也紛紛出言開導,可不管是誰,都沒辦法改變池天智的決定。
情況就因為意見不統一,漸漸的僵持了下來。
池天智道:“你們肯定有別的辦法,我之前戰友受傷的時候,我送他去醫院按過假肢,根本就沒有你們說的那麼麻煩,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你們先給我安上,我在積極做康復訓練,肯定沒事的,大不了等以後…”
“爸,你能不能為你自己的身體想想?
對,我媽她是膽小,但她更不想,你因為回去見她,就不顧自己的安危。
醫生的話都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這些年你一個人在他們手底下受了很多苦,如今女兒長大了,也獨當一面了,我不能再眼睜睜的看著你在我眼皮子底下不愛護自己,這一次就聽我的,咱們就按照醫生的方案來。
至於我媽那裡,等你狀態稍好一點了,我幫助你給他開影片,就說你現在在醫院養傷,暫時回不去,總能再瞞一段時間的,這樣總可以了吧。”池薇實在聽不下去池天智這般全然不顧自己狀況的發言。
她當機立斷的打斷了對方,給出了一個新的方案。
阮宜春也趕緊見縫插針道:“對啊,池叔叔,你就不要讓薇薇擔心了,你如果想念蘇阿姨的話,先開影片也是可以的。
我們大家都和您站在同一陣營,在您病好之前,都會幫您安撫蘇阿姨的。”
心理醫生也跟著說了些安撫的話,總算是讓池天智的態度稍微緩和了一些,聽到他鬆了口,願意配合治療,池薇心底懸著的那口氣也終於落下了。
她又和江潮聲敲定了一些方案的細節,便要和時煥一起下樓去繳費,才剛從病房出來,就被一名小護士攔住了:“池小姐,不好了啊,不好了,今天早上來過的張太太動了胎氣,她婆婆正在那邊鬧呢,還有媒體也聽到風聲來了,池小姐,你們要不先從後門離開吧。”
池天智的這間病房,是警察們重點關注的地方。
醫院也是害怕出了甚麼紕漏,這才趕緊派人過來通風報信。
池薇本就不能平靜的眸子,現下更是染了幾分不悅。
躲?
池天智還在這裡呢,她們還能躲到哪裡去啊?
這個麻煩只要不解決,這群人就像是聞著味兒的蒼蠅一樣,連綿不絕。
這樣的感覺,池薇早就從喬明菲以及那群喬家人身上體會過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張秘書的老婆和那群喬家人還有些相似。
池薇衝著時煥道:“你聯絡一下高叔,我先下去看看甚麼情況。”
“我跟你一起,薇薇。”阮宜春不緊不慢的跟上了池薇的腳步。
兩人跟在小護士身後,下了電梯,就看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正坐在醫院大廳裡拍著腿哭,那架勢還真有點像喬明菲的母親。
她身邊已經圍了一大群人,還有記者將長槍短炮全都懟到了她臉上。
女人尖銳的哭聲好像能將醫院的屋頂都掀下來,幾個醫生在旁邊勸著卻無濟於事。
池薇隔著老遠就聽見她在喊:“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我兒子就是一個打工的,老闆犯的事跟他有甚麼關係呀?
我們家可就剩了他一個主事的呢,我那兒媳婦還懷著孕啊,八個月了,八個月,就差給人跪下了。
這家人的心可真是石頭長的呀,她們就眼睜睜的看著我兒媳婦,挺著個大肚子跪下!
哎呦,我的老天爺呀,我那兒子還不知道甚麼情況呢,現在兒媳婦又住院,這讓我老太太怎麼活啊。”
周圍的記者都不是她請來的,也不是來為她討公道的。
實在是梁成坤的事涉及面巨大,在社會上的關注度一直很高,張秘書也是因為這件事入獄的,和這件事有關的訊息,早就被各家媒體報社盯上了,大家紛紛想拿到第一手訊息。
至於張秘書的親人,更是逃不過這些記者的耳目。
這件事到底敏感,記者們也不會發表任何言論,只是將自己拍到的東西傳播出去,這樣就足夠引發轟動了。
對一直想要拿道德來壓池薇的張家人來說,這些記者在這裡,當然也是好事。
阮宜春道:“你們這一家人真是好沒道理呀,明明你們是加害者,現在倒是像葫蘆娃救爺爺一樣,一個接一個地上來指責受害者,一群黑心爛肺的玩意兒,也不怕招來天譴。”
“你怎麼說話的?我們加害誰了呀?我兒子他從小膽小,他就是個當秘書的,能做甚麼呀?都是他那個黑心肝的老闆乾的,倒是你們,冤有頭債有主,你們有火不去和那個老闆發,和我兒子發甚麼?
哎呦喂,我那可憐的兒媳,可憐的孫子,到現在還生死不知呢,你們這是要斷我老張家的根兒啊。”老夫人還在尖叫著,她的戰鬥力明顯比今天早上那個孕婦要強的多。
尤其是她現在往地上一攤,完全不要臉面,這幅一味的要撒潑打滾的架勢,實在是讓人頭疼。
他們提前統一過口徑,只要一提到張秘書,就是一句壞事都是老闆乾的。
試圖透過這樣可笑的言論,把張秘書從這個泥潭裡拉出去。
阮宜春氣的呼吸都不順暢:“你們那是自作孽,你兒子跟著那種惡魔十多年,手上沾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這些都是她應得的,你們少在這裡欺軟怕硬了,真有甚麼冤屈,倒是去警局門口說呀,在這裡折磨受害者的家屬算甚麼!”
老夫人還在哼哼地哭著,還不忘讓旁邊的警察和圍觀的群眾評理,池薇清了清嗓子,接上了這場鬧劇:“我已經打電話通知過警察了,你兒子現在在警局待了兩天,他做過甚麼,沒做過甚麼,現在也已經糟了。
醫院是看病的地方,不是要你譁眾取寵的地方。
你如果真覺得自己無罪,那現在就跟我去警察對峙,我們一起去看卷宗,看審問記錄。
自販毒團伙的事暴露之後,正好警局也在做守法宣傳,現在媒體朋友們也都在,咱們乾脆去給你兒子做個採訪,也好呼籲一下廣大民眾擦亮眼睛,你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