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池天智找到了
“張秘書,如果你真的不知道訊息,為甚麼要揹著嚴景衡偷偷逃出來?
你身為梁成坤的心腹,現在卻還能在嚴景衡手下茍且偷生,是因為握著一個他想知道的秘密吧。
不敢告訴他真相,害怕他卸磨殺驢,先除掉你。
同時這個真相於你而言也是燙手山芋,讓你每天都心驚膽戰,我說的沒錯吧。”時煥清了清嗓子,他雙手環胸,鎮定自若的道。
張秘書對上他那雙銳利的眼睛,竟然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他現在確實陷入兩難的境地,害怕被嚴景衡卸磨殺驢,所以就只能攥著那件事。
那件事一旦露出端倪,於他而言也是要命的事。
這段時間張秘書本來就已經心力交瘁了,現在見龍爺也懷疑到他身上,他只想著趕緊找機會把事情解決了,哪承想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就被池薇和時煥堵在了這裡。
“你現在也別想找機會去抹除痕跡,龍爺已經懷疑,你覺得你的所作所為能瞞得過他的眼睛嗎?
張秘書,這件事你並非主謀,如果主動坦誠的話,還有一線生機,你確定還要執迷不悟嗎?”池薇問。
這個張秘書明顯是知道內情,感覺到自己離父親的訊息越來越近,池薇的身體都控制不住的顫抖,冷汗幾乎浸溼了她的背脊,莫大的惶恐和不安將她籠罩著。
時煥看出她的不對勁,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才讓她的情緒稍微平靜了一些。
張秘書的表情變化不斷,他像是在猶豫著甚麼,又像是在盤算著甚麼,過了好一會兒,他說:“我可以告訴你們,但你們得讓警察過來,我要帶你們和警察一起去。”
那裡的情況實在是…
張秘書知道那個人是池薇的父親。
他害怕池薇看到真相時,一時接受不了要了他的性命,這種時候必須有警方在場,就算真的出了甚麼意外,那也算是他主動投誠。
梁成坤一走,把最大的秘密壓在他身上,他本就是個沒主見的人,現在早就扛不住了。
在避無可避的情況下,張秘書終於還是選擇了妥協。
張秘書信不過池薇,就連警都是他自己打電話報的。
不到二十分鐘,高局長就帶著幾個港城的警察趕了過來,毓晚最近也在港城,正好就一起過來了。
知道馬上就能得知池薇父親的訊息,毓晚的臉上也難掩激動。
只是張秘書始終神情閃爍,一路上表情都稱得上怪異,但現在他已然上了警方的車,也沒有退路,只好硬著頭皮指路。
車子很快就在城郊的一處舊宅停了下來。
宅子已經荒廢了,顯得有些破舊,張秘書進去之後,在書房動了個擺件,屋裡頓時就開了一道暗門,那是連通著一個地下室,黑漆漆的,看不到光,卻有沖天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有警察拿了手電筒,白熾色的光芒照下來,好像還是照不清大片的黑暗。
潮溼的空氣激的人的手背上都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池薇的喉嚨不住的發酸發癢,她竟是有點兒沒有往下走的勇氣,還是時煥緊緊的攥著她的手,才讓她不至於因為腿軟跌倒。
張秘書在前面帶路,眾人一路往下,樓梯走到了底端,張秘書又碰了一個開關,屋裡終於亮了起來。
和外面簡略的環境不同,這裡是一間裝修的很是科技感的實驗室。
到處都放著各種各樣的容器,還有先進的實驗器材,最讓人驚訝的還是,在房間正中央的一張大床上躺著一個人。
與其說是一個人,倒不如說是一部分軀幹。
對方連雙手雙腳都沒有了。
原本肢體處的肌肉已經有些萎縮,兩個是瘦的明顯凹陷,竟是看不出本來的模樣。
池薇只是看了一眼,就覺得呼吸堵在了喉嚨裡,她眼前一黑,險些跌倒了過去。
哪怕是身經百戰的高局長在見到這一幕的時候,也是渾身發抖,他有點口齒不清,只是一味的破口大罵:“畜生,真是畜生!這群畜生啊!”
毓晚已經滿臉是淚,她跌跌撞撞的朝著床上的人撲了過去:“師傅,師傅,我是小晚,我終於找到你了,你還記不記得我?我和薇薇一起來接你了。”
池薇是在聽到毓晚的話時,才漸漸的恢復了神智,只是她現在連站都站不穩了,他有時煥扶著她,她也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腿腳,渾身都好像僵硬的如同木偶一般。
她想過無數次見到父親的場景。
她甚至想過父親成了一具屍體,再也不會回到她身邊了。
又或者父親形容枯槁,被他們做了那等惡毒的實驗。
可哪怕再多的設想,也從來沒有一條,是他一向尊敬的父親,視為英雄的父親,被砍斷雙手雙腳,一直關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
池薇甚至不敢看父親的臉。
她既害怕父親沒了神智,又怕她還保留著神智。
柔弱的身體再也撐不住莫大的悲傷,池薇終於還是跌坐在了地上。
時煥神色凝重,卻也沒有扶她起來,只是蹲在她身邊安靜的陪著她。
是高局長先回過了神,他怒視著張秘書:“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張秘書說:“梁老闆的意思,是他不夠聽話。
因為他總想著逃跑,所以梁老闆斷了他的手腳。
梁老闆說他是他這輩子最恨的人,所以他強行讓人保持著神智,永遠清醒地接受這一切。
各位警官,這些我本不知情的呀,我也是從兩年前做到了梁老闆心腹的位置時,他才給我看了這樁大秘密。
那時候這個人已經變成這樣了,我保證這件事我從沒參與過。
這些都是梁老闆做的,和我無關,我真的沒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只是恰巧知道內情而已。”
眼前這樣的情況,在來的路上,張秘書就已經猜到了,他這會兒半點也不敢猶豫,一味的對著高局長的方向磕頭。
“來人,先把他帶回局裡,還有找人送老池去醫院,你們幾個留下來檢查一下這裡。”高局長說。
碰上這種情況,不管是池薇也好,還是毓晚也好,都陷入了情緒崩潰的狀態,也只有他能主持大局了。
救護車來的很快,醫護人員將池天智抬上了車,而池薇看著那輛救護車,卻久久都不敢上前。
直到救護車離開了,她也沒敢上去半步,陪同池天智一起離開的人是毓晚。
周圍的人都散去了,四周一片寂靜,池薇始終如一具木偶一樣站在那裡,時煥則是緊緊地抱住了她:“薇薇,有我陪著你呢,你先冷靜一下,池叔叔醒來肯定是想見你的,你已經撐了這麼多年了,絕不能在這種時候倒下。”
“我…時煥,我…從來都不敢想象,我爸爸會被他們弄成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我…是不是我早一點找到他的話,就不會有這樣的悲劇發生了?”池薇聲音染了哭腔,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不怪你薇薇,是那些人太可惡了,你先鎮定一點,如今叔叔阿姨馬上就能團聚了,這中間還離不了你,你一定要冷靜。”時煥說。
情緒崩潰的時候,人總會陷入一個自我厭棄的怪圈,總會不自覺的就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覺得是自己的原因才釀成大錯。
其實所有人都能看出來,池天智身上的傷已經有幾年了,又或者說以梁成坤對他的憎恨程度,可能在他剛被抓住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些傷。
這決不是池薇早一天晚一天找到他就能改變的。
而現在在池薇自責的話裡,時煥除了抱著她安慰以外,便也沒有任何辦法了。
在聽到時煥提到蘇繡芸的時候,池薇的哭聲止了止,隨後她的情緒愈發的崩潰:“對,還有我媽,我媽她一向就膽小怕事,要是讓她知道我爸變成了這樣,她怎麼活呀?
時煥,我來的時候答應我媽一定要把我爸接回去的,可現在…
我要怎麼把這件事告訴她?”
以蘇繡芸的性格,如果看到這樣的池天智,恐怕只會接受不了現實,從而加重病情。
可人已經找到了,池薇又不能一直瞞著。
就連她自己都沒有勇氣去面對池天智,更何況蘇繡芸呢?
時煥輕輕拍著池薇的後背:“薇薇,你先莫要著急,我們先去醫院,先去醫院看看叔叔的情況,阿姨那裡在從長計議。
我聯絡京市那邊的醫院,監視阿姨的身體狀況,等阿姨的情況穩定的時候,咱們再把這件事告訴她。”
池薇的情緒,在時煥堅定的聲音裡漸漸地平復了許多。
現在也只有這個辦法了,只能等蘇繡芸情況最穩定的時候,才能把池天智的事告訴她,否則…
明明父親已經找到了,她追求了那麼多年的答案,終於有了結果,可池薇卻感覺像是渾身都被抽乾了力氣一樣,等坐到了車子上,她也依舊控制不住不斷髮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