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你沒對不起薇薇姐吧
“病人之前被灌了許多影響神經的藥物,他強行催吐過多次,對腸胃造成了不小的負擔。
體內也有注射過藥物的痕跡,具體情況還要留院觀察幾日,不過家人放心,病人沒有生命危險,很快就能醒來。”醫生道。
不一會兒,時煥就被人推進了普通病房。
聽到他沒有生命危險時,眾人才紛紛鬆了一口氣,顧雲皎又捏著拳頭罵道:“那程映霜,她真該慶幸時煥哥沒事,不然我現在就回去撕了她。”
老爺子有些疲憊的道:“行了,先去看看時煥吧,姑娘家家的總說這種話做甚麼?弄得一身匪氣。”
顧雲皎沒有再反駁,和老爺子一起去了時煥的新病房。
池薇已經在病房裡了。
即便醫生已經說過時煥沒有生命危險,看著他慘白的臉,緊閉的眼睛,池薇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兒,她習慣了時煥在自己面前嬉笑逗趣的模樣,病床上過分安靜的時煥讓她無所適從。
顧雲皎和老爺子進了病房之後,也都齊齊沉默了下來。
明明時煥才走了短短几天的時間,任誰都能看出來,他消瘦了許多,瘦的臉上的骨骼明顯,就連眼底都帶了幾分青黑,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病態。
時煥一直都是一個很樂觀的人。
就好像沒有甚麼能把他打倒一樣。
現在見他消瘦的那麼明顯,誰都能想到他這一個星期過的一定很艱難。
池薇的手緊緊的攥住了時煥的手,感受到對方手掌裡傳來的溫度,她那顆漂浮的心依舊沒辦法安定。
她和時煥才剛互通了心意不久,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好好慶祝,她都沒來得及和時煥說她有多喜歡他,都沒來得及帶知朗重新認識他,他便…
這般想著,眼淚控制不住的從眼角滑落,打在了時煥的手背上。
一直沉睡的人指尖稍微動了一下,池薇很快就感覺到了,她抬起頭來,正好和時煥緩慢睜開的眼睛對上。
眼淚擾的視線有些朦朧,但池薇清晰地看到時煥的視線是朝著她的方向望過來的。
池薇有些倉促地抹了一下眼睛,她道:“時煥,你醒了呀,你現在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去叫醫生,我…”
“薇薇,別急,我沒事。”
時煥的手稍稍收緊,握住了池薇的手。
他想安慰池薇,可一開口就是一陣沙啞的聲音,嗓子更像是被粗糲的沙石磨過一樣,連吐字都不那麼清晰。
池薇好不容易收起來的眼淚,在聽到時煥異於往常的聲音時,又開始控制不住的往下墜,她貝齒咬著紅唇,強行想把哽咽聲咽回去,可越是壓抑,那眼淚就越是止不住。
時煥幾乎微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他緩慢地抬起手指,指腹輕擦過池薇的眼角:“哭甚麼薇薇,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乖,別哭了,程映霜都沒搞死我,倒是你讓我心疼死了。”
他還是像以往一樣,故意說著半開玩笑的話。
但越是看他這副強顏歡笑的這模樣,池薇心裡就越不是滋味。
“你還說,時煥,你怎麼就不能為自己考慮一點兒?
我知道你想救人,那你總要考慮自己的安危吧?
萬一你真出了事,我和知朗可怎麼辦?
知朗他以前過的甚麼日子你是知道的,他好不容易才有了爸爸,你…”
池薇哽咽著,話有些說不下去了。
眼淚已經模糊了眼眶,嗓子也因為哽咽逐漸發癢。
她以前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也會那麼脆弱,也會因為擔憂一個人到情緒失控。
她也會自私,也會怪時煥為了救林初雨不顧自己的安危。
時煥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拍撫著池薇的後背:“別哭了,薇薇,我有分寸的,我還沒有陪著知朗長大呢,還沒有和你結婚呢,我不捨得死的。”
池薇的怒火併沒有因為他的安撫消減半分,她道:“受傷就可以了嗎?
時煥,你瞧瞧,你都瘦成甚麼模樣了,知朗他若是來了,肯定不認識你了。”
“我的錯,都是我的問題,別哭了行嗎?”時煥又一次安撫,他的手輕輕拍打著池薇的後背,他努力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溫柔,可是聲音從沙啞的嗓子裡說出來,其實是聽不出情緒的。
池薇眸光一低,就看到時煥那張蒼白的臉,即便心底還是不滿,她到底是不捨得給時煥鬧了,池薇又問:“時煥,你真的沒有不舒服嗎?真不用去叫醫生嗎?”
“不用,你陪我說說話就好了。”時煥道。
池薇沒好氣的嘀咕:“還說話呢,你嗓子都啞了,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回去給你熬些雪梨湯,再把知朗帶過來。”
沒有等使喚的回應,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出了病房以後,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眼淚再一次從眼眶裡湧了出來。
好像除了父親失蹤那一次以外,池薇這是第二次為了一個人如此提心吊膽。
她沒有一刻比現在清楚,她愛時煥,很愛很愛,比她想象的還要愛。
池薇一走,顧雲皎就拉了個椅子,坐在了池薇剛才坐過的位置上:“時煥哥,你與我說句實話,你沒有做對不起薇薇姐的事吧?”
時煥掀了掀眼皮,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顧雲皎一眼,連說話都懶得說。
顧雲皎道:“你這麼看著我做甚麼,是舅媽回來說的,她說程映霜囚禁了你,逼你和她在一起,所以你到底有沒有做對不起薇薇姐的事?
我可是告訴你啊,薇薇姐這段時間每天都因為你提心吊膽,而且她自己也不好過,陳家人之前給她施壓,讓她把公司裡的供應商全都換了一遍,她忙得腳不沾地,已經很久沒有休息過了呢。”
聽到池薇的事,時煥眼裡閃過幾分動容,他關心的問:“她的事解決了嗎?”
“放心吧,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
那你呢?時煥哥,你…”
“沒有,少胡思亂想,我這輩子也不會做對不起薇薇的事。”時煥說。
薇薇可是他好不容易才追回來的寶貝,就算他搭上這條命,也不可能做任何讓薇薇傷心絕望的事。
他見過薇薇因為嚴景衡的背叛受傷的模樣,所以他絕不會讓薇薇再經歷第二次背叛。
眼見顧雲皎還要八卦,時煥道:“你有那個時間,倒不如給我把藥箱拿過來。”
顧雲皎剛想問時煥要藥箱做甚麼,就在空氣裡嗅到了一股隱隱約約的血腥味,她看到時煥掀了掀衣角,露出了腹部深淺不一的傷痕。
那些傷看起來都像是戾氣留下的劃痕,一道接著一道。
有的結了痂,有的還在滲血。
顧雲皎一下子就明白了甚麼,眼睛也泛起了幾分溼紅:“你就是靠這個熬過來的嗎?”
那一道道傷痕根本就是他對抗藥物留下的痕跡。
時煥衝著顧雲皎翻了個白眼,有點疲憊地說:“不然呢?小爺可是守男德的人,總不能被程映霜佔便宜吧?”
他說的輕鬆,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那縱橫交錯的傷疤,卻還是看得顧雲皎心驚肉跳。
難怪,難怪他當著池薇的面不敢袒露出來。
即便是自己看到這些密密麻麻的傷痕,也覺得呼吸有些不暢。
顧雲皎問:“哥,你到底經歷了甚麼呀?
那程映霜…
她不是喜歡你嗎?她怎麼能看你這樣?”
時煥嗤笑一聲:“那個瘋子,她巴不得我傷的多一點,巴不得我撐不住,巴不得我向她求饒。”
提到程映霜的時候,他那雙眼睛裡的厭惡,怎麼都掩飾不住。
他本以為程映霜好歹還有些人性,現在看來全是他想多了。
時煥拿過藥膏,他有點艱難的撐起身子上藥,顧雲皎見狀,一把把藥膏奪了過來:“你這時候還逞甚麼強?我和爺爺都在這裡,誰不能幫你上藥?躺下別動了。”
時煥也沒有堅持,他受不了凝重的氣氛,又順口調侃了一句:“我們霸王花長大了,也知道心疼哥哥了。”
往常他說這種話,顧雲皎早就回懟了。
但這回顧雲皎沉默了一下,她只是詢問:“值得嗎?哥?
舅母她那麼對你,從來就沒有在你身上盡到過一個做母親的責任,你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值得嗎?”
那是時煥的母親。
即便顧雲皎再不喜歡林初雨,平日裡也只會在私底下吐槽,不會當著時煥的面問得這麼直白。
可這回她卻再也無法忍耐。
時煥為了林初雨遍體鱗傷的回來,可林初雨呢,她哪怕守在手術室門口,都還惦記著罪魁禍首,她口口聲聲都是映映從小就善良。
程映霜從小善良,那時煥呢?
時煥就有罪嗎?
他明明甚麼都沒有做過,就因為林初雨的偏見,所以他就十惡不赦。
甚至他們覺得時煥不可救藥,強行將時煥丟進軍營。
顧雲皎的話換來的是時煥長久的沉默。
還是老爺子呵斥道:“雲皎丫頭,你這話怎麼那麼多?行了,少說兩句吧,趕緊給時煥上了藥,讓他好好休息。”
林初雨再如何,也是時煥的母親。
就算時煥真要對她死心,那也該是他自己做的決定,而不是受他們這些人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