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你該慶幸今天在這裡的是我
嚴景衡很快就知道,拍訂婚照迫不及待的人不只有喬明菲,還有嚴如松。
嚴如松能同意他娶喬明菲,就是迫不及待地要扭轉輿論。
這訂婚照是必須要拍的。
而且還要在社交媒體上公佈營銷。
就連文案,嚴如松都找人寫好了。
他這次要營銷嚴景衡的情深意重,營銷嚴景衡的真愛,甚至連嚴景衡之前娶池薇那件事,都寫成了是他刻意逼迫。
甚至在文案最後,他還情真意切地道歉。
說他不應該不顧嚴景衡的意願,強行讓嚴景衡娶一個不合適的女人,釀成大錯,他願意為此道歉並加以改正。
總之這文案可謂是把避重就輕做到了極致。
嚴景衡一回到家,嚴如松就逼他背通稿,他熬夜通宵背了一整夜,第二天一大早,又被嚴如松叫起來,做造型,陪著喬明飛去拍訂婚照。
這是嚴氏扭轉輿論的大好機會。
嚴如松格外重視,就連喬明菲的禮服都是讓溫玉拂親自盯著選,這可難為壞了溫玉拂。
畢竟嚴如松就算鬆了口,還是打心眼裡看不上喬明菲的,對於這個要用來做營銷的訂婚照,他提的要求也很多,但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讓外人一眼看過去,別那麼突兀。
言外之意還是覺得,喬明菲的氣質,實在配不上他們嚴家。
這壓力就完全壓在了溫玉拂身上。
她想讓喬明菲看起來年輕點兒,可太明豔的顏色,她壓不住。
她想讓喬明菲的氣質好點兒,可是修身的禮服她身材又撐不起來。
她想讓喬明菲端莊點,可喬明菲的體態一般。
挑來選去,最後溫玉拂為了不出錯,也只能給喬明菲選了一件白色的能蓋住小腿的長禮服。
最簡單的款,裝飾品都少,但好歹不容易出錯。
溫玉拂出來的時候,還特地囑咐了造型師,一定要給喬明菲的妝造做得簡單一點。
可喬明菲卻不太滿意。
這些過分簡約的東西,總讓她覺得是溫玉拂不捨得在她身上花錢。
她馬上就是嚴太太了。
而且這可是她拍訂婚照的日子,這麼重要的時候,怎麼能如此應付?
於是溫玉拂前腳剛走,喬明菲就吵著讓造型師給她換造型。
她一點兒也不心疼錢,反正嚴景衡就在隔壁男賓區收拾,到時自然會一起結賬。
於是等嚴景衡再見到喬明菲的時候。
就看到她穿了一身大紅色的禮服,耳朵上戴著誇張的紅寶石耳墜,還有脖子上更是掛了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祖母綠項鍊。
至於他臉上的妝容,就更誇張了。
從眼影到口紅,顏色都格外的鮮豔,給嚴景衡的視覺造成了很大的衝擊,這身打扮和嚴景衡身上的白西裝也很不適配。
嚴景衡腦袋裡發出嗡的一聲巨響,他看著喬明菲:“你這身打扮是怎麼回事?是媽讓你這麼穿的?”
喬明菲沒接嚴景衡後半句話,她理所當然地道:“拍訂婚照是個喜慶的日子,當然要張揚一些,景衡,我們走吧。”
拍照的地方是提前約好的一個有名的攝影工作室,反正照片也只是拿來炒作,只要拍得好看就夠了,儀式感甚麼的不重要。
嚴景衡料想,喬明菲應該也沒有那麼大的膽量,私自去改溫玉拂定好的造型。
他雖是覺得詫異,還是認下了這個安排,帶著喬明菲去了攝影工作室。
只是這一路上,喬明菲都表現得很興奮,嘴上也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但嚴景衡卻是心不在焉。
就連拍照的時候,他也不自覺地和喬明菲拉開了一點距離,並不想與對方靠近,目光也十分遊移,根本不願意和喬明菲對視。
這家工作室在圈子裡很有名,他和池薇的結婚照也是在這裡拍的。
哪怕已經過去了五年,攝影師也不是同一個人,在這裡和喬明菲拍照的時候,嚴景衡還是覺得一陣心虛。
他甚至覺得自己好像聽到周圍有人在嘲笑他。
放著年輕漂亮,出塵脫俗的老婆不要,最後選了這麼一個俗氣至極,年齡差距這麼大的女人。
嚴景衡的心不在焉,攝影師也看到了,他只好出聲提醒:“先生,麻煩您離女士近一點,最好有點肢體接觸,還有您的目光,要深情地看著她的臉,這樣才能拍出恩愛的感覺。”
其實攝影師看到嚴景衡和喬明菲走進來的時候,也覺得有點不搭配。
但人家畢竟拍的是訂婚照,出於職業道德,他還是得好好引導。
“景衡…”經過攝影師的提醒,喬明菲也發覺嚴景衡走神了,她趕緊叫了嚴景衡一聲,嚴景衡這才轉頭朝著喬明菲看來。
可以看到喬明菲臉上過分誇張的妝容,調色盤一樣的顏色,他又不自在的把目光移到了窗外。
只一眼,他整個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他看到了池薇,還有蕭元睿。
他們正並排從窗外走過,蕭元睿還把甚麼東西往池薇手裡塞。
心臟像是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嚴景衡意識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抬腳朝著外面的身影追去。
攝影師嚇了一跳,出聲詢問:“先生,照還沒拍完呢,您還拍嗎?”
“我臨時有事,等我回來。”
“那錢…”
“放心,還是按時間算錢,少不了你的。”嚴景衡說。
他也沒有管喬明菲,大步就往外走。
知朗前段時間跟著時煥,有一些東西忘在了時煥的辦公室裡,包括他沒看完的繪本。
池薇最近把知朗送到了醫院陪蘇繡芸,知朗又和她提起他的繪本,池薇本來是想去找時煥拿的,正趕上中午,時煥說給她送來,正好一起吃飯。
結果剛才他有事離開了。
就讓蕭元睿送池薇回公司。
車門拉開,池薇正要上車,一隻大手忽然從背後伸過來,扣在了車門上,也擋住了池薇的動作。
空氣裡,瀰漫著些許熟悉的味道。
池薇回過頭來,就看到嚴景衡一雙陰冷的眼睛。
“怎麼是你?”池薇有些不耐煩。
嚴景衡的目光,落在池薇手裡的兒童用品上,他的聲音帶了幾分陰冷:“池薇,據我所知,我們離婚證還沒拿到手呢,現在也還算夫妻關係,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和別人同居了嗎?”
“甚麼同居?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池薇道。
嚴景衡說:“一起逛街,還給知朗買東西,不是同居是甚麼?
你們兩個進展得這麼快,是不是以前就在一起了?
你過去那些事,他知道嗎?”
嚴景衡憤怒,暴躁的情緒,一起朝著池薇臉上撲來,像是要將池薇整個人都碾碎在他的暴戾中。
他的手更是直接把池薇手裡的繪本搶了過來,就在她面前,毫不猶豫地撕碎。
碎紙屑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被微風一吹,飄得到處都是,像是下了一場五彩斑斕的雪。
從嚴景衡的出現,到一切結束,發生的太快,池薇反應過來,想要補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她看著地上被風吹得到處都是的碎紙片,語氣也染了憤怒:“你發甚麼瘋?有病就去治,拿知朗的繪本發洩甚麼?”
這繪本上的故事,知朗還沒有看完,他念叨了幾天,託池薇今天晚上給他帶回去念給他聽。
現在一切全都成了泡影。
嚴景衡根本聽不進去池薇的話,他又質問:“怎麼?不就是毀了野男人給你的破畫本嗎?你至於這麼激動嗎?
那東西又值不了幾個錢,你…”
他話沒說完,池薇抬手一巴掌就朝著他的臉甩了過去。
她用了十足十的力道,嚴景衡臉上很快就浮現出了一個明顯的巴掌印。
他手捂著臉,那雙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池薇:“就那麼在意他?不過說兩句罷了,就讓你那麼生氣?
你說如果他看到你和一個…”
“嚴景衡,請你別用你齷齪的思想去揣摩別人,或者你還是在警局裡沒有待夠,想讓我再告你一個誹謗?”池薇道。
不用等嚴景衡把話說完,她都聽出來對方想說的是甚麼了,無非又想用罪犯、流浪漢這些標籤,把她壓得抬不起頭來。
嚴景衡的路數他都已經摸透了。
被刺的次數多了,池薇的心也跟著麻木了。
聽到警局二字的時候,嚴景衡的表情稍微變了些。
蕭元睿這會也從車裡下來了,他輕輕解了解袖口,把西裝的袖子挽起來一截,目光兇戾地看向嚴景衡:“按理說今天這件事不該我管的,可你實在是太噁心了,讓我看著有些手癢,所以…”
他話到這裡忽然止住了,揮起一拳就朝著嚴景衡臉上砸了過去。
男人的力道是女人所不能比的,而且蕭元睿這一下又實在突然,讓嚴景衡完全沒有防備,他被打得踉蹌了兩步,腦袋歪到一邊,直接吐出一口鮮血。
目光更是錯愕地盯著蕭元睿。
池薇同樣怔了一下,全然沒想到蕭元睿會這麼幹脆利落。
而蕭元睿則是晃了晃手腕,又說:“你該慶幸今天在這裡的是我,否則絕不是一拳這麼簡單。”
隨後他目光望向池薇,神色也變得客氣了許多,親自幫池薇拉開了後座的車門:“請吧,池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