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離婚登記
池薇理解不了嚴家人的心態。
就在她猶豫著還要不要給喬明菲加一把火的時候,隔了一天,就接到了嚴景衡的電話,約她見面談離婚的事。
池薇懷著懷疑的心情,去見了嚴景衡,就看到嚴景衡一張臉比鍋底還要黑。
茶館的包廂裡,他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面前還擺著幾張單薄的紙,是離婚協議。
池薇這次過來,為了節省時間,特地帶了律師過來。
嚴景衡抬眼看到她身後的人時,臉色一變,眼裡也都是諷刺:“薇薇,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嗎?
還是和我離婚就讓你那麼迫不及待?”
“你還挺了解我的,我既不信任你,也迫不及待地想要離婚,所以我希望你準備的離婚協議,是按我的要求來的。”池薇拉開凳子,在嚴景衡面前坐了下來。
入了深秋,她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毛衣,頭髮高高地盤了個鬆散的低丸子頭,有幾縷髮絲垂落在臉上,給她原本清冷的氣質增添了幾分溫和。
可說出來的話,卻是一如既往的扎心。
眼見著池薇伸手要把那份離婚協議拿過來,嚴景衡的手,忽然按在了紙張上,他止住了池薇的動作:“池薇,在背後給喬明菲出主意的人是你吧。”
“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池薇手上用力,直接把那份離婚協議從嚴景衡手下搶了過來,交給了旁邊的律師檢查。
嚴景衡嗤笑一聲:“我知道喬明菲去找過你,後來喬家人和王家人就一起來鬧了。
菲姐她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她更想不出這種驅虎吞狼的招數。
所以池薇,是你教她的吧?
親自教別人怎麼搶走你丈夫,能做出這樣的事來,嚴太太還真是心胸寬廣。”
“丈夫?嚴景衡,你又以甚麼臉面自稱是我丈夫?
少擺出這種委屈的模樣,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愛她嗎?如今她懷了你的孩子,我選擇成全你們,這是皆大歡喜的事,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池薇說。
她懶得與嚴景衡爭執,目光轉向了那份離婚協議上,她問律師:“怎麼樣?可有甚麼問題?”
“沒有問題。”律師道。
律師是時煥安排的,池薇對他的判斷自然信任,她乾淨利落地簽了字,把東西重新推到了嚴景衡那裡:“簽字吧,正好時間還早,今天還來得及去登記。”
“要我簽字可以,你先去法院撤訴。”嚴景衡聲音生冷,面前那份協議書上,池薇毫不猶豫簽下的大字,就像一根刺一樣,深深地紮在他眼裡。
他拖著不離婚的事,給嚴家帶來了莫大的影響,也耗盡了嚴如松的耐心,這份離婚協議是嚴如松親自讓人擬的,為了早點解決問題,嚴如松也進行了妥協,完全按著池薇的要求來的。
就連這次嚴景衡出現在這裡,也是被嚴如松逼著來的。
事實上,這一切都不是嚴景衡自己的意願。
但現在他出軌是事實,不想離婚也是事實,兩方都在法院起訴,他必須得解決一邊。
喬明菲現在確實有孕,他出軌的事也已經人盡皆知,這時候在拋棄有孕的情人,傳出去實在不好聽。
那就只能先從池薇這裡下工夫。
這樣一來,他對喬明菲也算是有情有義了。
池薇譏笑一聲:“你以為我傻嗎?我前腳撤訴,你後腳耍賴擺我一道怎麼辦?
嚴景衡,你的人品在我這裡一點可信度沒有。
你先跟我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再提撤訴的事吧。”
“離婚協議我都帶來了,還有甚麼反悔的餘地?
要不我們各退一步,我簽字,你撤訴,然後我們一起去民政局領證。”嚴景衡說,池薇的不信任,再一次讓他覺得難以忍受,他目光專注地盯著池薇,想要從現在的池薇臉上,看到以前那個在自己面前洗手作羹湯的溫柔太太的影子。
只是對上的,卻是池薇那雙冷得像是摻了冰的眼睛:“嚴總,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今天出現在這裡,應該是你爸給你下的最後通牒,這樣僵持下去沒有任何異議,還是趕緊把事解決了吧。”
她聲音輕飄飄的,就要撕開嚴景衡最後一點顏面。
嚴景衡並不喜歡聽別人提起,他違抗不了嚴如松。
偏偏事實就是這樣,他也反駁不了。
嚴景衡的手終於還是拿起了筆,他握得很緊,手背上的青筋更明顯,力氣大到寫字時幾乎要將輕薄的紙張劃破。
池薇看著那墨水漸漸的在紙上洇出驗證的名字,這份離婚協議就好像化作了一柄刀,將她與嚴景衡之間最後的聯絡也係數斬斷。
池薇的心頭泛起了幾分輕鬆。
她等到嚴景衡最後一筆落下,便迅速的將離婚協議拿了過來,乾淨利落的起身:“走吧,去民政局。”
“池薇!”
嚴景衡的手砸在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他看向池薇時,眼睛越發惱怒:“你就這麼迫不及待,一點留戀都沒有?
我們好歹也做了五年的夫妻,在你心裡就沒有留下一點痕跡嗎?”
太冷靜了。
池薇這冷靜的模樣,就好像完全把他當成了空氣,又或者是無關緊要的,隨便就可以丟棄的舊物。
嚴景衡不相信,也不願意相信。
就算他一開始對池薇只有利用,這五年裡也是動了些許感情的,池薇為甚麼可以抽身得這麼幹脆?
難道那些年,他們作為最恩愛的夫妻時,池薇也是在演他嗎?
這個認知,讓嚴景衡的心臟都升起一陣抽痛,更多的還是憤怒和不甘。
池薇說:“在你挑破一切之前,我是挺感激你的,但現在我只恨我自己眼瞎,沒有早點認清你。
嚴景衡,現在再糾結過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走吧。”
感激,只是感激嗎?
嚴景衡還想再追問,池薇已經出了門,空氣裡好像還瀰漫著她身上淺淡的馨香。
這味道嚴景衡很熟悉。
往常他回到嘉和景庭,推開門,池薇上來迎接他時,比她腳步先到的,就是這股香氣。
而現在,這股味道已經埋在了記憶裡,時不時的會因為她的出現勾起一點,然後很快消彌,就和她這個人一樣,已經不再屬於他了。
池薇在民政局門口,等了接近有十分鐘,才終於等來了嚴景衡的車子。
他慢悠悠地下車,相比於在包廂裡時,神色已經冷靜了許多,他道:“我陪你辦了手續,你就撤訴,是真的嗎?”
“我不是你,還不至於言而無信,該帶的我都帶了,從民政局出來就去法院。”池薇道。
看著近在眼前的民政局,池薇一分鐘也不想耽誤,她直接伸手扯了嚴景衡一把:“耽擱得越久,對你背後的嚴氏越不利,嚴總還是趕緊做出選擇吧。”
一次次的拖延,換不回池薇的回心轉意。
而不把這件事解決了,嚴如松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嚴景衡陰沉著一張臉,終於還是跟著池薇進了民政局,他視線焦在池薇的背影上,一雙眼睛泛過幾分算計。
不管以前是出於甚麼心思和池薇在一起的,但現在他既然對池薇的離開感覺到了不捨,他絕不會這麼輕易的就放池薇走。
一切證件都準備得齊全,登記也辦得很快。
工作人員把證件分別還給池薇和嚴景衡時,目光不由得多看了嚴景衡一眼,隨後才說:“三十天冷靜期,到了時間記得來拿證。”
池薇一口答應了下來,嚴景衡的眼裡,再次泛過了算計,池薇直接看穿了他的想法,毫不客氣地搓破:“你別想在離婚冷靜期做手腳,我可以起訴離婚,也可以起訴點別的。
嚴景衡,這些年,你嚴家的事,我還是知道不少的,你也不想魚死網破吧。”
嚴景衡沉著一張臉,他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池薇,我還真看錯了你,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狠。”
當初他選中池薇,是看池薇沒背景,好拿捏。
而現在正是因為她沒有背景,便也沒有後顧之憂,毫無顧忌,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提出可以威脅他的籌碼。
放在以前,向來自負的嚴景衡怎麼也不可能想到,他會被他一手選中的窮丫頭,逼到這般進退兩難的境地。
本來該作為工具存在的池薇,卻好像忽然成了這段關係的主導者。
兩人才出了民政局,剛才給他們辦理業務的工作人員就小聲地拉著旁邊的人議論:“剛才來的那兩個人,就是這兩天網上鬧得很火的嚴氏繼承人和嚴太太。
嘖,果然人不可貌相,聽說他出軌的是個年紀挺大的保姆,本來我還好奇,嚴太太的醜成甚麼模樣,才能讓嚴總把保姆當寶。
今天一見才發現,原來就是有些人單純口味獨特。”
她旁邊的工作人員也掩唇笑了一下:“可不是嗎?嚴太太那長相氣質,都是一流的,聽說能力也很出眾,這樣的女人都能被拋棄,只能說有錢人的眼光我們不懂啊。”
“其實也好懂,無非就是美味佳餚吃多了,想試試清粥小菜唄,不過我看嚴總看嚴太太的眼神,不像那麼願意放手的,說不定還有的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