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鬼谷子也是鬼醫
似乎是某種心靈感應。
洛書辭幾乎是瞬間彈起身，直奔大門。
“小妹！！！我就知道是你！”
洛書辭張開雙臂就要撲上去，
“三哥……”
洛玖只是淡定地伸出手，穩穩頂住這位三哥湊過來的腦袋瓜子。
洛書辭愣在原地，滿臉懵地看向她。
洛玖無奈地嘆了口氣：“三哥，小心病毒。”
話音剛落，洛景已經拎著酒精消毒液出現在門口，二話不說對著洛玖、陸一白和狐貍就是一頓噴。
洛玖和陸一白熟練地屏住呼吸；
狐貍完全沒反應過來，直接被噴了一嘴消毒液。
狐貍：？？？
他招誰惹誰了？
陸一白和洛玖看著狐貍那樣，沒忍住笑出聲。
屋內，洛明謙緩步走出來，溫聲道：“二弟，你就不能溫柔點？”
洛景面不改色收回消毒液。
洛明謙看了一眼陸一白和狐貍，猜測這大概是小妹帶來的夥伴，微微側身讓開通道：“都進來吧。”
對於洛玖突然回家這件事，全家似乎並不意外，甚至早就備好了她愛吃的零食。
狐貍簡直是個自來熟，一坐下就開吃。洛玖也拆開一包薯片。
“嗚嗚嗚還是家裡舒服。”
洛玖往沙發上一癱，心想等幹完這一票，真的要好好退休。
洛明謙寵溺地看著她：“在家待多久？大哥去做飯。”
“一會就走，大哥，我們這次來是有正事的。”
頓了頓，洛玖問：“媽呢？我們有點事要找她。”
“在二樓。”
洛景把人帶上樓，在房門前停了一下，低聲說：“媽情緒，還不是很穩定……小心點。”
洛玖點點頭，讓陸一白和狐貍先在客廳等著，而後進了房間。
……
房間裡光線很暗，窗簾只掀開一角，透進來的光剛好落在那隻毛絨兔子身上。
溫曼玲坐在窗前的搖椅上，懷裡抱著一隻已經洗得發白的兔子，眼神空蕩蕩的，像一潭死水。
阿好這段時間往帝景送了好幾輪藥，解毒的、養神的、固本的，一樣不落。
溫曼玲血液裡的毒素確實排得差不多了，人也沒那麼恍惚，但記憶像卡了殼的唱片，永遠停在幾年前的那段日子裡。
典型的PTSD。
門被推開的時候，溫曼玲沒有回頭。
洛玖走進去，腳步很輕。
溫曼玲轉過頭，目光落在洛玖臉上，像是看一個陌生人，又像是透過這張臉在看另一個人。
洛玖站定，聲音不大，卻穩穩當當：“媽媽。”
媽媽……
溫曼玲慢慢地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她的視線慢慢下移，落在洛玖脖頸間那塊溫潤的玉佩上。
“玖……是我的小玖。”
聲音是抖的，溫曼玲猛地站起來，懷裡的兔子掉在地上都顧不上了，一把將洛玖抱住。
“找到了……我的小玖終於找到了。”
洛玖沒有推開她，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溫曼玲的情緒依然不穩。
洛玖一邊安慰溫曼玲，一邊取出早就準備好的銀針。
幾針下去，只見溫曼玲的呼吸漸漸平了，眼中的混沌像霧一樣慢慢散開，露出一片清明的底色。
這套針法只能讓病人短暫清醒，像是從深淵裡拉上來喘口氣。
“小玖？”
洛玖乖乖一笑，“媽媽。”
溫曼玲的目光落在洛玖指間的銀針上，先是愣住，然後眼淚無聲地湧了出來。
“你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心疼，洛玖感受到了溫曼玲深到骨子裡的心疼。
為甚麼？
洛玖正要開口問問，卻見溫曼玲已經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我原是毒醫谷的少當家……”
洛玖一怔，毒醫谷。
世人只當它是一個只存在於傳聞裡的地方。
有人說它醫術通神，有人說它毒術無雙，更多的人說它早已湮滅在幾十年前的那場大火裡。
卻不想溫曼玲一個閨中婦人，竟是毒醫谷的少當家。
洛玖安靜地聽著。
溫曼玲出生毒醫谷世家，從小在藥爐和毒蟲之間長大。
後來，她遇見了洛崢嶸。
被父親溫濟收為二徒弟的洛家大公子，洛崢嶸。
溫濟。
聽到這個名字，洛玖瞳孔微縮。
大名鼎鼎的鬼谷子，江湖人稱“一手活人術，一手殺人術”的傳奇人物，溫濟……
也是……老頭的名字。
洛玖一直知道自家老頭不簡單。
那一手銀針出神入化。
她一直以為，那是“鬼手神醫”的獨門針法。
可今天她才知道，鬼手神醫？
那不過是他懶得解釋時隨口編的幌子。
她的姥爺，溫濟，鬼醫，也是毒醫谷的掌門人……鬼谷子。
洛玖握著銀針的手微微收緊。
這怎麼可能？
毒醫谷。
江湖上提起這三個字，沒有人不變色。
傳聞裡說，毒醫谷的人以生人為食，拿活人試藥，谷中屍骨累累，連花草都是用人血澆灌的。
更離譜的說法是，谷主每頓飯都要吃一顆人心，否則就會暴斃而亡。
可老頭呢？
雖出手狠辣，卻也是良善之人。
以生人為食？怎麼會和這種汙名扯上關係？
洛玖低頭看著自己指間的銀針，針尖在光下折出一線冷芒。
老頭常說：“醫者仁心？放屁。醫者，手裡有針，心裡有秤。該救的救，該殺的殺。”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念頭壓了下去，問道：“那這玉佩呢？”
洛玖分明看見溫曼玲眼裡一閃而過的痛苦。
“這塊玉佩，是毒醫谷的信物。”
溫曼玲伸手撫上洛玖頸間的玉佩，指尖微微發顫，“見玉佩如見谷主。你外公當年把它交給我，讓我……帶著它走。”
“為甚麼要帶走？”
溫曼玲的眼睫顫了顫，像是在回憶一場噩夢。
“當年，大師兄許定安研製出了一種藥水，可以把死人煉成傀儡，沒有痛覺，不知疲倦，只聽命於他一人。”
洛玖的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他非要拿活人做實驗。”
溫曼玲的聲音冷了下來：“這破壞了毒醫谷幾百年的禁忌，父親並不允許。”
“然後呢？”
“然後，二師兄，趁父親和大家不留意時，偷走了毒醫谷的所有配方。
父親為了防止他拿到核心的配方，將玉佩一分為二。”
“他帶走了一半的谷中弟子，還有那瓶藥水的完整配方。”
帶走了配方，那忘川癮……也是那許定安調配出來的嗎？
洛玖：“所以……老……爺爺也是死在那許定安手裡嗎？”
溫曼玲沒有回答。
她只是閉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顫動，“小玖，你……註定不一樣。”
溫曼玲不勸洛玖，拿出一個瓶子：“這裡，是百毒丹，許定安陰險狡詐，你二叔也是他的手下。你吃了，小心些。”
洛玖接過。
二叔嗎？
半晌，洛玖輕聲說：“媽，你放心。”
洛玖抬起頭，眼睛裡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種極淡極穩的篤定。
“該還的，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溫曼玲看著女兒的眼睛，恍惚間像是看見了年輕時的父親。
同樣的眼神，同樣的語氣，同樣的，讓人心疼的倔強。
她沒有說話，只是重新抱緊了洛玖。
窗外的光又亮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