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春和精神病院
安排妥當後，洛玖躺在床上，終於得了片刻清靜。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陸一白髮來資訊：
“老大，果然被你猜中了。”
“你那個好二伯，最近頻繁往返於城郊和滬城兩地，表面上看是花天酒地、應酬不斷，但有個細節很反常……他經常在途中突然從我們視線裡消失一個小時左右，怎麼都跟不住。”
“他太謹慎了，我們的人跟了好幾次，每次都在同一個節點被甩掉。”
洛玖盯著螢幕，指尖在床單上無意識地敲了敲。
她的好二伯，果然有問題呢。
“把定位發我。
繼續派人跟著他，每次的路線整理好發給我。”
“收到，老大。”
螢幕暗下去，房間裡重新陷入安靜。
洛玖將手機扣在胸口，望著天花板，眼神慢慢沉了下來。
消失一個小時……城郊、滬城兩地往返……
她輕輕眯了眯眼。
會和那件事有關嗎？
“對了，老大。”
陸一白突然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告訴你一個訊息……黑蜘蛛……突然消失了。”
洛玖眉心微動：“怎麼回事？”
“不知道。”
陸一白那邊傳來鍵盤噼裡啪啦的聲響，“她手下的人在我們無影樓買了追蹤案，懸賞一個億。
能讓他們捨得砸這個價……事情恐怕不簡單。”
洛玖揉了揉眉，語氣淡淡的：“怎麼，你想接？”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陸一白嘿嘿的笑聲，帶著點理所當然的無賴勁兒：
“還是老大最懂我！”
“一個億哎……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
而此刻，滬城某別墅的地下室裡，燈光慘白，空氣冰冷。
是一個實驗室。
四壁是灰撲撲的水泥牆，頭頂只有幾盞慘淡的白熾燈管，嗡嗡作響，光線蒼白得像病人的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劑氣味，混著淡淡的鐵鏽腥氣。
幾張不鏽鋼長桌沿著牆壁排開，上面擺滿了試管、燒瓶、離心機和叫不出名字的精密儀器，有些試管裡殘留著顏色詭異的液體，在燈光下泛出幽幽的光。
牆角立著幾個冷藏櫃，表面結了一層薄霜，隱約可見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密封瓶。
最裡面，一張金屬儀器床格外顯眼，床身連著密密麻麻的線纜和電極片，床頭的束縛帶已經磨損發黑，顯然被反覆使用過。
此刻，一個女人披頭散髮地被綁在那張儀器床上。
聽到腳步聲，女人猛地掙扎起來，微弱的光照在她的臉上。
赫然是外界苦苦尋找，消失已久的黑蜘蛛。
鎖鏈嘩啦作響，黑蜘蛛怒道：“放我出去！我們不是合作伙伴嗎！”
“該死的！”
陰影裡，一個男人緩緩走出，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
“要怪，就怪你貪得無厭。”
“誰讓你還威脅到我的頭上呢？”
男人伸手拿起操作檯上的一支針管，裡面盛著半管幽藍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澤。
黑蜘蛛臉上浮現恐懼。
瘋子！
“我……我保證我不會說出去。”
男人漫不經心道：“只有死人，才會閉嘴。”
“這可是我新研發的好東西。保準你……不會那麼痛苦。哈哈哈哈哈哈！”
黑蜘蛛瞳孔驟縮，臉上寫滿恐懼。
“魔鬼！你們洛家的人都是魔鬼！！！”
光線終於落到陰影下男人的那張臉上。
洛昊天。
洛昊天笑著，眼神卻冷得像從地窖裡爬出來的賴皮蛇。
……
搬入帝景公館後，洛明謙比從前更忙了。
小妹這麼給力，他這個做大哥的，也不能落下。
自從拿下與商會的戰略合作，洛明謙便帶著團隊趁勢而上，步步為營。
洛氏那邊被他接連截胡了好幾筆大單，幾家原本搖擺不定的合作方也紛紛倒戈，洛老爺子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洛明謙不愧是江城赫赫有名的年輕企業家，一旦脫離洛氏那群尸位素餐的酒囊飯袋，手腕和魄力便徹底施展開來。
再加上洛玖在暗處不動聲色地推波助瀾，洛明謙的事業簡直如日中天，蒸蒸日上。
不出半個月，整個上京和江城都傳遍了。
洛家那位被掃地出門的大公子，竟然絕地逢生，殺回來了。
訊息傳回洛氏，高層和董事會氣得拍桌子。
幾筆被截胡的大單像一記記耳光，扇得他們臉上火辣辣的疼。
洛老爺子更是在家發了好幾次火，摔了杯子，罵了人，最後把火全撒在了洛昊文頭上：
“集團交給你，要是這點事都辦不好，就換個人！”
洛昊文被罵得臉色鐵青，從主宅出來，憋著一肚子火去找洛昊天。
洛昊天最近本就忙得焦頭爛額。
城郊和滬城兩頭跑，實驗室那邊也不能放鬆，眼下還要給洛昊文收拾爛攤子。
他聽完洛昊文的牢騷，不耐煩地掃了他一眼：
“你要是不能對付洛明謙，我手底下有的是人。”
洛昊文臉色一變，張了張嘴，終究沒敢頂回去，陰沉著臉從書房退了出來。
走廊裡燈光昏暗，洛昊文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過道里顯得格外沉悶。
該死的洛明謙……
他眯了眯眼，眼底掠過一絲狠意。
那別怪堂叔心狠手辣！
……
洛玖最近大多待在家裡，閒來無事，每隔三日便為洛羽施一次針。
洛書辭站在一旁，看著桌上密密麻麻排開的銀針，再看看差點被紮成篩子的四弟。
洛書辭嘴角抽了抽。
雖然他不懂醫術，但他覺得小妹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也沒多問。
洛書辭忍不住湊過去，只見洛玖手中那根細長的銀針，漫不經心地往xue位上一落，精準得不像話。
而洛羽居然一動不動，乖得不行。
洛書辭羨慕得不行，小聲嘀咕：“哎，這四弟，甚麼時候能對我這麼乖？”
日子一天天過去，洛羽的痴傻之症竟漸漸有了起色。
有時洛玖在客廳看書，他會悄悄捱過來坐下，也不說話，就那麼安靜地待在一旁，
洛玖手頭的事情也從未停歇。
這一日，她開啟電腦，將陸一白髮來的幾次定位逐一鋪開。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線路交交錯錯，紅的、藍的、黃的，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
她盯著那些軌跡看了許久，指尖在觸控板上緩緩移動，將一個個座標串聯、比對、排除。
最終，所有線條匯向一個位置，還有另一條模糊不定的定位。
洛玖微微眯起眼，看向確定座標的那一個點。
那個地方，如果她沒記錯的話……
好像是春和精神病院。
洛昊天去那裡……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