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把他丟下車
“大、大哥……?”
洛玖被勒得幾乎喘不上氣,鼻尖結結實實撞在那人肩窩,酸意直衝眼眶,泛起一層薄紅。
洛明謙手臂收得極緊。
洛玖怔了一瞬,心口那點慌亂忽然就落了地。
身後的卞玉琴和幾位屬下看見洛明謙這模樣,都有些驚訝。
這……還是第一次見小洛總失態。
向來嚴肅的洛明謙,哪怕昨天被洛老爺子逐出洛家時,都是神色淡然的。
洛玖下意識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聲音還有些啞:“大哥……我沒事。”
洛明謙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鬆開手,後退半步。
他偏過頭,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壓制甚麼情緒。
片刻,洛明謙朝卞玉琴抬了抬下巴。
卞玉琴會意,無聲點頭,識趣地帶著其他人先離開。
洛玖還沒鬆口氣,下一秒,又被人用力抱住。
只見洛書辭便撲了過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聲音顫顫:“小妹嗚嗚嗚嗚你可真是嚇死我了嗚嗚嗚嗚……”
洛玖看了一眼一下子溼了一塊的袖子,有些嫌棄地推了推洛書辭,生無可戀:“三哥……你鼻涕弄我衣服上了……”
……
而此刻另一邊的氣氛就沒這麼和諧了。
商務車裡,司機和傅知嶼十分無奈地捂著耳朵。只見晝斯靠在座椅上,一條腿翹著,手裡轉著一根銀針,嘴裡罵罵咧咧個沒完。
夜冥被扶了上去,晝斯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夜冥把面具往上一掀。
面具之下,是一張過分熟悉的臉。
輪廓冷峻,眉骨鋒利,薄唇微抿。
正是聞樾。
誰能想到,大名鼎鼎、遊走於各個勢力之間的暗閣老大,竟然是聞家那個病秧子大少爺?
晝斯盯著那張臉看了兩秒,抱起雙臂,語氣涼颼颼的:“你要是這雙腿不想要了,你就繼續折騰去吧,我都懶得給你看了。”
嘴上這麼說,手卻已經伸了過去。
三根手指搭上聞樾的腕脈,晝斯垂著眼,指尖微壓,職業習慣讓他瞬間沉靜下來。
車廂裡安靜了幾息,只有脈搏在指腹下清晰跳動。
傅知嶼還以為又嚴重了,緊張地問:“怎麼說?晝斯,聞哥沒救了?”
晝斯表情變了變,有些怪異。
傅知嶼急了:“不是……晝斯,你說話啊?”
只見晝斯表情變化多端。
先是微微皺眉,像是在確認甚麼,隨即指尖又壓深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
片刻後,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渾圓。
“等等?!”晝斯一臉不可置信,“你……你的腿怎麼反而好了?!”
晝斯閉了閉眼,不敢睜開眼喃喃自語:“不是老天爺,難道我醫術不得勁了?!”
晝斯指尖還扣在脈搏上,反覆確認了三次,才終於肯相信自己的診斷沒有出錯。
“體內最後一點毒素……竟然沒了?”
晝斯行醫多年,從沒見過這種荒唐事。
反倒是傅知嶼哈哈大笑:“聞哥!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好運在後頭!”
晝斯百思不得其解,聞樾執行任務時燒成那樣,他明明親自診過。
那時候大家都攔著聞樾,不讓他摻和進去,就連向來吊兒郎當的傅知嶼也急了:“聞哥,不就是一個名義上的未婚妻嗎?又怎樣?”
傅知嶼見勸不動聞樾,也就算了。
沒想到這一趟因禍得福。
聞樾那點殘毒頑固至極,按晝斯的估算,他的腿得一直被壓制著。
可現在,乾乾淨淨,一絲不剩。
晝斯鬆開聞樾的手腕,腦子飛速轉了幾圈,突然瞳孔一縮。
這個世界上,能讓已經快死的肌肉起死回生的還真有……
那就是……已經失傳的九轉還魂針。
只有這套針法,能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將殘毒逼盡。
而當今世上,能使出這套針法的,只有一個人……
鬼手神醫。
晝斯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座椅邊緣,眼神裡都是狂熱。
鬼手神醫,行蹤成謎,針法通玄。
十年前一出世,便在江湖上留下一段近乎傳奇的名聲。
據說他曾以一己之力,將一位已經嚥了氣的皇室貴族從閻王手裡搶了回來。
又說他自研的九轉還魂針,能讓枯骨生肉、死脈重開。
可也正因如此,他成了太多人覬覦的目標。
幾年前,鬼醫突然銷聲匿跡,再無半點音訊。
再傳出來,便是死了。
晝斯對這個訊息十分惋惜。
這幾年裡,晝斯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醫案,從泛黃的古籍殘卷到流傳於黑市的藥方手劄,一張都沒有放過。
他臨摹過每一張流傳出來的針方圖譜,研究過每一處xue位的配比與深淺,甚至在夜深人靜時,對著銅人反覆推演那些針法的走位。他做夢都想見那人一面。
想親眼看一看,那套針法落下去的時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風采。
可現在,鬼醫難道還活著?
不對啊……
晝斯忽然反應過來,鬼醫的葬禮很多人去弔唁,做不得假。
那就是……鬼醫唯一的親傳弟子?!
他怎麼把這人給忘了?
晝斯頓了頓,而後他的態度肉眼可見地變了。
上一秒還在罵罵咧咧,下一秒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一把抓住聞樾的手臂,“啊啊啊啊啊聞哥!到底是誰給你治療的?快點告訴我!算我求你了!”
聞樾終於抬了抬眼皮,懶懶地看了晝斯一眼。
然後,閉眼,睡覺。
晝斯愣了一瞬,眼巴巴地望著聞樾,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委屈和不甘心:“聞哥……你倒是說句話啊……”
車燈在黑暗中劃出兩道冷白的光束。
聞樾睜開眼,薄唇微啟,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淡,
“吵死了,傅知嶼,開門,把他丟下去。”
傅知嶼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晝斯那張寫滿震驚的臉,嘴角壓都壓不住,幸災樂禍地應了一聲:“好嘞!”
哈哈哈哈哈哈!這回丟的終於不是他了!
晝斯還沒反應過來,車門已經被推開,一陣冷風灌了進來。
“不是……聞哥,別這麼小氣嘛!”
傅知嶼毫不客氣一腳把人踹了下去。
回答他的,是引擎低沉的轟鳴聲。
晝斯站在原地,吃了一車尾氣。
尾燈在黑暗中拉出兩道暗紅色的弧線,遊進了深不見底的夜色裡。
“……小氣鬼!”
晝斯喃喃地嘟囔了一句,聲音裡滿是幽怨。
可他的眼睛,卻慢慢亮了起來。
哼!不告訴他,他就自己去查!
反正今天飛機上下來的就那麼些人!
他晝斯還不信找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