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一個比一個不當人
洛玖以為自己要死了。
慌亂之中，一雙手攔住她的腰。
一起掉進了海里。
洛玖只覺得窒息。
冰冷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湧來，灌進耳朵、鼻子、嘴裡，像無數隻手把她往深淵裡拖。
一大口又鹹又澀的海水嗆進嘴裡，肺部像被點燃了一樣灼痛。
意識在一點點剝離。
眼前的光越來越遠，越來越暗。
恍惚間，她看見一道身影。
逆著光，看不清臉，只看見一個輪廓。
寬肩窄腰，身形頎長，劈開黑暗與海水，朝她而來。
意識模糊前，只覺得有甚麼東西環住了她的腰。
洛玖最後一絲意識被那溫度攥住，然後，徹底沉入了黑暗。
……
再次有知覺的時候，洛玖只覺得渾身溼透了，衣服緊緊黏在面板上，冷意一陣陣往骨頭縫裡鑽。
可臉卻是熱的，有甚麼在烤著她。
洛玖費力地睜開眼。
火光在眼前跳躍，將頭頂巖壁映得忽明忽暗。
她躺在火堆旁，身下墊著外套。
旁邊坐著一個男人。
火光勾勒出他的輪廓，在側臉上劃出分明的明暗交界線。
一半沉在陰影裡，一半被暖光映亮，像光明與黑暗在他身上達成了某種危險的平衡。
可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那雙眼睛。
極深，深得幾乎看不見底。
火光落進去，也只在最深處碎成兩顆遙遠的星，明明滅滅，誰也看不透。
夜冥。
淦！
洛玖整一個直接清醒。
這黑心肝的玩意把她整哪裡來了？
見洛玖清醒後一臉警惕，夜冥烤野兔的手頓了頓，而後他主動開口。
手上那根樹枝不緊不慢地撥著火堆。
“醒了？”
洛玖點點頭，喉嚨像被砂紙磨過，聲音乾澀：“我……我朋友呢？你看見他了嗎？”
夜冥撥火的動作微微一頓。
洛玖以為自己沒說清，又補了一句：“就是那個跟著爬上飛機的，混血的，一頭金髮那個……應該和我一樣掉進海里了。”
面具後的人皺了皺眉。
隨後下巴朝洞口方向抬了抬，動作漫不經心，像那個人的存在根本不值得多費一個字。
洛玖順著看過去。
山洞不大，月光從洞口漏進來，照在地上那個人身上。
瑞安哲被丟在那兒，衣服溼透，雙目緊閉，胸口還在起伏。
還活著。
洛玖鬆了口氣，又瞥了一眼旁邊的夜冥。
“你、你救的我啊？”
“謝了。”
沒人接話。
洛玖只覺得明明烤著火，怎麼比洞外還冷。
洛玖硬著頭皮找了個話題：“那個，我去看看他。”
說完顧不得身上疼痛，撐起身子爬到洞口。
直到確認瑞安哲呼吸平穩、確實只是昏睡過去，她才終於踏實了些。
身後，柴火噼啪作響，夜冥一言不發。
但洛玖能感覺到，有道目光正落在她背上。
沉甸甸的。
她心裡猛地一緊，夜冥想殺她？
這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她自己都差點笑出聲。
要殺她就不會救了。
洛玖正想著呢，一抬頭……
好傢伙，一個黑黢黢的東西倒掛在樹枝上，長髮垂下來，隨風飄蕩，活脫脫一女鬼。
洛玖心跳都漏了半拍，差點以為這破地方還鬧靈異事件。
再定睛一看。
哦，黑蜘蛛。
正跟她大眼瞪小眼呢，那表情比洛玖還像見了鬼。
黑蜘蛛率先繃不住了，呲牙咧嘴地嚎起來：“啊啊啊啊啊啊！該死的！快點把姑奶奶放下來！！！”
中氣十足，中氣十足啊。
洛玖還沒來得及說話，許是對黑蜘蛛的處境有些幸災樂禍。
但笑起來眉眼彎彎，就見黑蜘蛛一抬頭，對上洛玖的臉，突然整個人一僵。
然後露出了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
該死啊，誰家女娃娃笑這麼甜？
明明剛剛在飛機上動起手來可不要命！
黑蜘蛛在心裡罵罵咧咧地把這女娃娃和裡面那個夜冥劃上了等號。
都是黑心肝的玩意！
“你想幹嘛！”
黑蜘蛛突然一抖，只見
洛玖揉了揉手腕，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把小刀，在手裡轉了個圈。
黑蜘蛛眼皮猛地一跳：“你、你想幹嘛！”
洛玖笑嘻嘻地看著黑蜘蛛。
哎，說起來，大名鼎鼎的黑蜘蛛其實有個要命的愛好。
就是她那一頭烏漆嘛黑的長髮，寶貝得跟命根子似的。
洛玖還是無意之中從烈焰嘴裡知道的。
洛玖嘿嘿一笑，笑得那叫一個人畜無害：“喂，老妖婆，問你幾個問題。”
“你才老妖婆！！你全家都老妖婆！！該死的！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年紀大了別那麼急躁嘛，容易長皺紋。”
洛玖這話一出，黑蜘蛛頓時不鬧了。
看起來十分緊張自己的臉。
下一秒，又聽見洛玖問：“看你回答得合不合我心意。”
黑蜘蛛翻了個白眼，“哼，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除非放我下來，否則……免談！”
洛玖也不惱，慢悠悠開口：“這是哪裡？”
黑蜘蛛嘴一抿，下巴一抬，一臉“你有本事殺了我”的架勢。
下一秒，洛玖手裡的刀就到了她頭髮旁邊。
黑蜘蛛瞳孔驟縮，這小娃娃來真的！
士可殺不可辱！
她的秀髮不可掉啊！
“死亡之島百里外的荒島！”黑蜘蛛嘴皮子從來沒這麼快過。
洛玖點點頭，繼續道
黑蜘蛛咬牙切齒，其中好像有不少隱情：“誰讓他們狗眼看人低？”
“姑奶奶沒給她們團滅都算有良心的！”
洛玖沉默了一秒，決定問問別的。
她對黑蜘蛛的過往不感興趣。
“……起死回生術，真的存在？”
黑蜘蛛又沉默了。
刀往前送了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剛好讓黑蜘蛛感受到那股涼意，又沒真碰到髮絲。
黑蜘蛛當場破功：“啊啊啊啊啊！死夜冥，你不管管她？！”
夜冥不緊不慢地從陰影裡走出來，面無表情地看了黑蜘蛛一眼。
然後，把繩子又緊了緊。
黑蜘蛛：“……”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倆是一夥的，心全是黑的！
“我真不知道啊！這是江城洛家傳出來的啊！他們自己說有！”
話音剛落……
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個小兔崽子！不是說好了不剪嗎！！”
洛玖笑得人畜無害：“我可沒說回答就放了你。我在那荒島餓了幾天，只是剪了你的頭髮不過分吧？”
黑蜘蛛：……
黑蜘蛛看著這女娃娃一臉無辜的模樣。
彷彿看到了某個人的影子，嚎叫音效卡在喉嚨裡，直接打了個嗝。
該死的，上次這麼吃虧，還是在無影樓那條傻子蛇和蠢兔子手裡。
怎麼這年頭，一個比一個不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