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躲貓貓才更好玩
陸一白走過來,脫下外衣披在洛玖身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洛玖手上沾染的血跡,眉頭微微皺了皺。
“老大,你受傷了?”
“她的。”洛玖朝洛雨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小傷,處理過了。”
陸一白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陸一白看著還蹲在地上抽抽噎噎的明力群。
“別哭了。”他說,“我家老大好得很,再哭下去,人都被你吸引過來了。”
明力群抬起一雙紅腫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洛雨晴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幾秒。
如果不是手臂上還在隱隱作痛的傷口,她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場夢。
夜色漸深。
四人摸黑離開了化工廠,繞開白虎堂可能埋伏的路線,回到江城。
陸一白的車一路暢通無阻,徑直駛入了江城機場。
閘口自動抬起,像是早就在等這輛車。
洛雨晴看向窗外,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車子正朝著停機坪開去。
停機坪。
她在江城長大,在洛家生活了二十年,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甚麼。
江城機場的停機坪,不是甚麼人都能進的。
別說是私家車,就算是江城最頂級的豪門,想走這道門,也得提前三天打申請,層層審批,最後由機場高層簽字放行。
可小妹這位朋友的車就這麼開進去了。
洛雨晴收回目光,落在前排那個安靜開車的少年身上。
他側臉線條幹淨,沒甚麼表情,看向小妹的眼神,帶著恭敬。
小妹身邊……
洛雨晴垂下眼,唇角微微彎了彎。
當真是臥虎藏龍。
倒是一旁的明力群滿臉興奮:“啊啊啊啊啊師父,你對我也太好了吧!居然捨得把私人航線給我用!”
洛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疼得直抽抽。
燒錢啊。
但明力群太不靠譜了,她實在不想再出甚麼意外去撈他一次。
洛雨晴在一旁看著,已經接受了這個小妹遠比她想象中有資本的事實。
上飛機前,洛雨晴還是忍不住問:“你……要回洛家?”
洛雨晴頓了頓,“他們恐怕已經察覺出你的異樣了。”
“無礙。”
洛玖眨了眨眼,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敵人在暗,躲貓貓才更好玩,不是嘛?”
洛雨晴看了一眼洛玖旁邊的陸一白,輕笑一聲:“也是。”
……
洛家。
洛老爺子垂眸,看著洛雨晴臨走前交出的三條生產線提交的配方。
紙上的墨跡早已乾透,此刻靜靜攤在紫檀木書桌上。
洛老爺子撚起其中一張,細看片刻,忽而哂笑一聲。
沒想到,他竟然被親手帶大的孫女擺了一道。
洛家以珠寶代工起家,最看重的就是原材料這一塊。怎麼採礦、用甚麼方式採、如何讓效率最大化。
這些門道,是洛家幾代人攢下來的家底。
而這兩年,洛雨晴接手後,把這攤子做活了。
她帶著人研發了一套新的開採工藝,從採礦方式到生產流程全都最佳化了一遍。
成本降了,效率高了,出品的原石品質也更穩了。
這套工藝,這兩年給洛家帶來了實打實的收益,業內不少人都在打聽,洛家這是從哪請來的高人。
洛老爺子當時面上不顯,心裡是得意的。
孫女有本事,比甚麼都強。
可現在,他看著桌上那三張配方,嘴角慢慢沉了下去。
洛雨晴走之前留下的東西,是假的。
核心資料全改了。
他閉了閉眼。
這個丫頭,倒也聰慧。
只是……不該將這聰慧對著自己人。
放下紙張,洛老爺子抬眼看向門外,聲音聽不出喜怒:“人,抓到了嗎?”
張叔垂首回話:“我們的人還沒到,就被劫走了。”
洛老爺子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動。
“人可有事?”
這三個字問得極輕。
張叔微微一怔,他跟在老爺子身邊多年,自然聽得出來,這一問裡藏著甚麼。
“暫時不知。”張叔頓了頓,道,“對方出手很快,不像是臨時起意。”
洛老爺子沒有再問,只是將視線重新落回桌上那三張紙上。
片刻後,他擺了擺手。
洛老爺子抬眸:“其他人呢?”
張叔上前一步,將這幾日的行蹤逐一稟報:“大少爺去了南城分公司,那邊剛接手,眼線說並無異常;
二少爺進組拍戲了,封閉式拍攝,這半年不會出來;
三少爺除了賽車訓練,就是待在學校。”
說到這兒,張叔頓了頓。
“四少爺……還是老樣子。”
洛老爺子沒說話,指尖在椅背上輕輕敲了敲。
張叔繼續道:“六小姐送完五小姐離開後,就一直待在房間裡,沒出來過。”
“至於二房那邊……”
他抬眼看了洛老爺子一眼,“二爺沒甚麼異常。”
書房裡靜了一瞬。
洛老爺子垂下眼簾,不知在想甚麼。
半晌,他淡淡“嗯”了一聲,“出去吧。”
“是。”
書房的門被輕輕帶上。
張叔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門外,望著緊閉的門扇,長長地嘆了口氣。
老爺子明明在意。
五小姐給了假配方,他只是派人去追,追不上,問的第一句卻是“人可有事”。
這一問,哪是問那個拿著假配方逃走的叛徒。
分明是問那個他從小帶大的孫女。
張叔搖了搖頭。
何必呢。
兩爺孫,偏要鬧成這樣。
……
陸一白將洛玖送到別墅不遠處,洛玖熟門熟路地從別墅後牆翻進去。
落地時踩到了一叢冬青,枝葉窸窣響了一聲。
她蹲在原地等了等,這才貓著腰避開攝像頭,貼著牆根翻窗溜回了房間。
門一關,整個人往床上一倒。
凌晨四點。
洛玖簡單衝了個水,把身上破碎的衣服收拾好,塞到書包裡,想著明天帶出門。
而後往床上一躺,睡了過去。
這邊歲月靜好,白虎堂那邊卻沒那麼太平。
乙貓是被拖進懲罰室的。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
自己是白虎堂現在的掌事人,甲魚死後,他就是說一不二的那一個。
就算事情辦砸了,堂裡總得給他留幾分顏面吧?
但門再開啟的時候,他已經甚麼都想不起來了。
滿臉是血。
從額頭淌下來的血糊住了左眼,他抬手抹了一把,掌心黏膩一片。
傷口扯得生疼,他卻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血的笑。
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自打坐上這個位置,他甚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甲魚在的時候,他是副手,上有頂樑柱壓著,做事處處小心。
甲魚一死,他以為自己熬出頭了,白虎堂上下誰不得看他臉色行事?
他乙貓,也是能呼風喚雨的人了。
結果呢?
一個洛雨晴,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
連是誰動的手都沒看清。
堂裡那幫老東西,平時見他點頭哈腰,今天一個比一個能落井下石。
說甚麼“掌事人辦事不力”,說甚麼“白虎堂的臉都被丟盡了”。
他媽的,當初搶這位置的時候,怎麼沒人站出來?
乙貓盯著地上那攤血跡,胸腔裡燒著一團火。
該死的。
讓他查出來是誰救走的洛雨晴,他非得……
他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非得讓那人知道,得罪白他是甚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