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現場比試
可就在這時，一道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
“我倒覺得這位參賽者的想法很好。”
說話的是魏雪漫。
她坐在評委席最邊緣的位置，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當場創作，直接證實了創作者的實力，也省得日後有人說我們評委會偏袒誰。”
“況且，真正有天賦的設計師，即使條件艱苦，也能創作出帶有靈魂的作品。”
魏雪漫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趙露。
別人不知道，她心裡清楚得很。
洛雨晴當年那場“抄襲風波”，有多少貓膩。
一個好苗子，就這麼被人按進泥裡，爬都爬不起來。
今天這麼好的機會，她當然會站出來。
一旁的明力群也跟著點頭：“魏老師說的不錯，我覺得這個辦法很行。”
明力群一開口，等於把這事敲死了。
林紹棠臉色又白了幾分。
趙露咬了咬牙，惡狠狠地剜了魏雪漫一眼，嘴上還在掙扎：“可林同學的手……”
“需要請醫生來看看嗎？”
洛玖的聲音適時響起，語氣關切，眼神卻淡淡的，頓了頓，洛玖又補了一句——
“剛好，我帶了醫生。”
林紹棠臉色一僵。
洛玖竟然帶了醫生？！
“傷了手可不是小事。”洛玖語氣溫和，“讓醫生看看吧，萬一真傷了，也好及時處理。”
“不！”
林紹棠幾乎是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踩進了坑裡。
四周的目光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不是手受傷了嗎？
有人主動帶了醫生，怎麼反倒不敢看了？
林紹棠的指尖微微發顫，咬著牙，一字一字往外擠：
“……不用了。”
林紹棠垂下眼，聲音壓得極低：“我突然覺得沒甚麼事。”
這下，林紹棠再沒有推脫的藉口了。
……
柳若依用手肘輕輕捅了捅洛雨晴，小聲道：“喂，你發現沒？”
洛雨晴怔了怔：“甚麼？”
“你這便宜妹妹，”柳若依抬了抬下巴，指向洛玖的背影，“好像在給你找場子呢。”
洛雨晴愣住了，眼底有甚麼東西，輕輕晃了一下。
……
明力群的動作很快。
不到一刻鐘，舞臺中央已經擺好了三塊畫板、三套工具。
紙是全新的，筆是未開封的，連橡皮都是整整齊齊碼在一旁。
三人落座。
全場目光，齊齊聚焦。
……
現場創作開始，林紹棠別無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洛雨晴深吸一口氣，也站了上去，猶豫片刻，拿起筆，筆尖落在紙上。
她太久沒有站在這樣的場合了。
太久沒有被人用這樣期待的目光注視過。
久到她幾乎忘了，自己也曾是被捧在手心的天才。
可筆尖觸紙的那一刻，一切都回來了。
那些熟悉的線條，像早就等在那裡一樣，自己流淌出來。
流暢。
精準。
乾淨利落。
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筆多餘。
每一筆都帶著沉澱多年的功底，每一根線條都在訴說，她本該站在這裡。
觀眾席上，看著螢幕上逐漸投影出洛雨晴指尖的動作，有人輕輕“哇”了一聲。
“洛雨晴的功力，怎麼感覺比幾年前成熟了許多？”
……
而洛玖那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洛玖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執筆的姿勢隨意，眼神甚至有些放空，彷彿眼前這塊畫板和她毫無關係。
有人小聲笑道：“她這是在畫……還是在玩？”
“又是她提出來重新創作的，能不能認真點？”
“就是就是！”
可洛玖筆落下去的一瞬間……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見線條在洛玖的手中精準得可怕。
一筆成型，沒有修改，沒有猶豫，行雲流水般在紙上鋪展開來。
明明是漫不經心的模樣，畫出來的東西卻讓人移不開眼。
“靠！她居然這麼穩？！”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那不是新手能有的筆力。
而林紹棠那邊……
她的筆懸在紙上，遲遲落不下去。
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
握筆的手指微微發抖，指節泛白。
林紹棠咬了咬牙，狠狠落下一筆——
線條歪歪斜斜，
林紹棠擦掉。
繼續畫，手心的汗把筆桿浸得發滑，她不得不在衣襬上蹭了蹭，繼續畫。
可越畫越亂，越畫越慌。
那些本該信手拈來的線條，此刻像跟她作對一樣，怎麼都不肯聽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她面前的畫板上，只有一團凌亂、僵硬、毫無生氣的線條，像孩童的塗鴉，又像掙扎的痕跡。
和旁邊那兩位的作品一比……
簡直是雲泥之別。
觀眾席上的竊竊私語，有人後知後覺……
“這……是林紹棠畫的？”
“不是說她是天才設計師嗎？”
“就這？”
“她旁邊那兩位，一個比一個厲害，她這算甚麼？”
“我怎麼覺得……這麼一看……之前那些傳聞莫不是真的？”
“甚麼傳聞？”有人好奇地問，另一人解釋道：“說她找槍手呢。”
“噓，小點聲，聽說會長可是她親戚。你不想混啦？”
但看熱鬧的人實在太多了，眾人七嘴八舌，怎麼也捂不住。
有人無語道：“我就說她那幾幅得獎的作品，不像是她自己畫的呢？每一次的作品，都用了不同的手法，哪有人這麼厲害？把所有的創作手法運用的如此嫻熟？如果說不是同一個人創作的，那倒說得過去喝”
那人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字，落入林紹棠的耳朵裡。
林紹棠的臉，白得像紙。
三十分鐘，不長不短。
洛雨晴落下最後一筆，緩緩直起身。
全場安靜了一瞬，隨即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畫上的線條流暢如水，每一筆都恰到好處，彷彿不是畫出來的，而是從紙里長出來的。
皇冠的輪廓、細節的肌理、光影的過渡，和之前那頂驚豔全場的參賽作品的設計稿，如出一轍，甚至更完美。
而洛玖懶洋洋地靠著椅背，執筆的姿勢散漫，看起來整個人困困的，可當她放下筆，眾人湊近一看——
愣住了。
那畫雖只完成了雛形，可寥寥數筆間，已經能窺見全貌。
更讓人心驚的是，那分明是在那枚所謂“抄襲廢稿”之上的二次創作。
保留了原稿的魂，卻添了更細膩的骨肉，比原稿更完整、更成熟、更……
更像一個真正屬於她的作品。
和洛雨晴放在一起，竟不相上下。
而舞臺另一邊，林紹棠的畫板上，只有幾道凌亂扭曲的線條，零零散散，不成章法。
她握著筆的手在抖，額角的汗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紙上，暈開一團汙漬。
林紹棠畫不下去了。
再也畫不下去了。
啪嗒一聲，林紹棠手裡的筆，摔在了地面。
臺下安靜了幾秒，隨即像炸開了鍋。
“這……這甚麼意思？”
“那她之前那些獎是怎麼來的？”
“就這水平，也配叫天才？”
“我艹，所以抄襲的是她？倒打一耙？”
“噁心吐了，剛才還裝受害者呢？”
質疑聲、罵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林紹棠淹得喘不過氣。
不對！不對！
不該是這樣的！
她林紹棠是天之驕女！
是該受萬眾矚目的創作天才！
怎麼會變成這樣……
林紹棠猛然抬起頭，目光惡狠狠看向洛玖。
洛玖坐在畫板前、漫不經心收起筆，猶如看一隻卑賤的老鼠一樣，看向林紹棠。
林紹棠猛然一驚。
是……是她！
都是她！
林紹棠的眼神一點一點變得癲狂。
她猛地抓起手邊的筆，筆尖朝外，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朝洛玖撲過去……
“都怪你這個賤人！”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