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 緊張的壞毛病
“去你的！”
阿飛狠狠補上一腳，啐了一口：“你也配給玖爺當牛做馬？”
他媽的，他自己還沒這機會呢！
阿飛轉頭，換了副恭謹的神情：“玖爺，這幾個怎麼處理？”
洛玖淡淡掃過那幾個蔣黔帶來的跟班，聲音不大，卻讓人脊背發涼：“你們幾個，想活命？”
幾人瘋狂點頭，像抓住救命稻草。
“那好。”洛玖唇角微勾，“他讓你們怎麼對付那位小朋友，現在就怎麼加倍還給他。懂？”
幾人面面相覷，冷汗涔涔。
猶豫不過三秒。
比起蔣黔，眼前這位凶神惡煞的玖爺，才是真能要他們命的主。
他們一咬牙，轉身朝蔣圍了過去。
阿飛嫌棄地皺了皺眉：“嘖，辣眼睛。帶到別的包廂去，別髒了玖爺的地兒。”
“是，飛哥！”
……
“等等。”
洛玖的目光落在一個瑟縮的身影上。
那不是之前欺負二哥的同門嗎？
唐傑渾身一僵，下意識往後縮，他臉上還沾著蔣威的鼻血，頭髮凌亂，眼裡的驚恐幾乎要溢位來。
洛玖微微眯眼。
上次，怎麼把他給忘了？
陸一白不知從哪兒搬來一張椅子，穩穩當當放在洛玖身後。
“老大，坐。”
洛玖落座，翹起二郎腿，手肘撐在扶手上。
“他留下。”
阿飛會意，一抬手，讓人把唐傑架住。
洛玖的目光帶著涼意，一寸一寸掃過面前的人。
包廂裡的氣壓驟然沉了下去。
阿飛垂手立在側旁。
地上還跪著七八個人，個個噤若寒蟬。
“你叫唐？”
唐傑渾身一震，
“九、九爺……小的唐傑……您、您有甚麼吩咐？”
唐傑眼底那一絲僥倖忽然亮了起來。
玖爺問他名字了。
是注意到他了嗎？
這說明甚麼？
說明她對他有興趣！
唐傑腦子轉得飛快。
道上誰不知道，有些大人物就喜歡這種場合，看上誰了就帶走。
他唐傑雖然得罪過宋景，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而且誰信宋景真的是玖爺的哥哥？
按玖爺的勢力，何至於從前被欺負成那樣？
那宋景說不定和玖爺背地裡是那種關係……
這麼一想，唐傑又自信了。
他長得又不差，萬一這位九爺……
唐傑臉上的恐懼褪去幾分，換上一種嬌媚的眼神，甚至努力挺直了腰板，讓自己的臉暴露在燈光下。
“九爺，您有甚麼吩咐，我做甚麼都可以的……”
陸一白&阿飛：……..
靠？！他媽這人竟然敢覬覦老大/玖爺？！
阿飛正要動手，就見自家陸爺一顆棒棒糖砸了過去。
唐傑一愣：“甚麼？”
陸一白大步上前，揪住他的頭髮，直接把人從地上拎了起來。
唐傑慘叫一聲，還沒回過神，右手已被狠狠按在茶几上。
唐傑臉色刷地白了，拼命掙扎：“九爺！九爺饒命！我、我沒得罪您啊！我跟宋景的事，那是、那是誤會——”
洛玖垂眼看他。
唐傑的掙扎驀地僵住。
洛玖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道：
“廢了。”
話音未落。
阿飛手起刀落——
“啊——！”
只見慘叫聲響徹包廂。
唐傑的右手從手腕處齊根斷開，鮮血飆濺，染紅茶几，濺上阿飛的衣襟，糊了唐傑一臉。
唐傑抱著斷腕在地上翻滾哀嚎，一聲比一聲淒厲。
但沒嚎幾聲，就被阿飛一腳踩住臉，硬生生堵了回去。
洛玖收回視線。
阿飛會意，一擺手，讓人把唐傑拖了下去。
洛玖剛想剝顆糖壓壓驚，一抬眼，正對上不遠處周維投來的、滿是震驚的目光。
她手裡剝糖的動作猛地一頓。
……糟。
忘了她二哥還在。
洛玖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裡透著點不易察覺的煩躁：
“阿好呢？還沒滾過來......腿可以不用要了。”
阿飛垂首：“馬上到。”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匆匆趕到。
“玖、玖爺。”阿好小跑到跟前，氣息還沒喘勻。
洛玖朝周維和宋景的方向微抬下巴：“幫我二哥和那個小朋友看看。”
“好嘞。”阿好立刻上前。
洛玖卻沒動。
她就坐在不遠處，隔著幾步的距離，目光偶爾飄過去，又飛快收回。
陸一白看著洛玖面前堆成小山的零食袋，沉默了一瞬。
老大又在狂吃，這是老大緊張時候的老毛病了。
問題是……
老大多久沒緊張過了？
陸一白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處理傷口的洛景。
忽然就明白了。
老大這是在擔心，自己在親人眼裡乖乖女破碎被嫌棄？
陸一白猛然想起很久以前。
剛跟在洛玖身邊的時候，偶然看到號稱千杯不醉的基地第一女魔頭喝醉的樣子，扯著老頭的衣角，仰著臉喊“爺爺”。
眼睛亮亮的，帶著點怯生生的期待。
那是他見過的、老大最柔軟的樣子。
後來……
陸一白收回目光，試探道：
“老大……要不你過去看看？也許你二哥，並不介意？”
陸一白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點不易察覺的擔憂：
“他看著，挺擔心你的。”
洛玖咬著薯片的動作一頓，斜睨了陸一白一眼，面無表情地轉了個身，繼續吃。
......
阿好處理完洛景的傷口，又帶著周維下去換身乾淨衣裳。
陸一白看看洛景，又看看不遠處還在埋頭吃的洛玖。
他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扯了扯阿飛的袖子，小聲道：“走走走，出去透口氣。”
阿飛見狀一揮手，手下們都跟著兩人退了出去。
包間裡忽然安靜下來。
洛玖還在嚼嚼嚼。
直到一片陰影落在她面前。
洛玖嚼薯片的動作頓住。
抬起頭，洛景不知道甚麼時候走到了她跟前。
逆著光，洛玖看不清洛景臉上的表情。
洛玖捏著薯片的手一僵，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二、二哥……”
洛玖見洛景要開口，心裡一慌，話就搶在了前頭：
“你、你……”
“你要是不想認我，我、我也無所謂的。”
話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
洛景沒說話,只是眼眶忽然紅了。
小妹走丟那年才那麼小一丁點，現在都長這麼大了。
她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一個小姑娘，滿身的傷，一身的本事。
一個人坐到青龍堂一把手的位置。
得吃過多少苦，才能長出這一身堅硬的殼？
洛景喉結動了動，忽然伸出手......
一把將洛玖攬進懷裡，“小妹，辛苦了。”
啪嗒-— —
洛玖手裡捏著的薯片袋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