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舞會開始了
周圍那群看好戲的人，這會像被按了消音鍵，一個個垂下眼，轉身，假裝各自忙去了。
“那是林佩佩吧……林紹棠的妹妹？”
“想找麻煩，結果把自己臉丟光了……”
“活該，誰讓她先上去找茬的。”
“以後長點眼吧，這位……不好惹。”
洛玖充耳不聞，一口一口吃得認真。
奶油化在舌尖，甜得剛好。
她抬起眼，視線無意間掃過不遠處——正好對上一個人。
周家二少。
洛玖盯著那張臉看了兩秒，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是誰。
洛玖舉起手裡的蛋糕，衝那邊微微挑了挑眉。
周敘白靠在沙發裡，端著紅酒杯，遠遠看見那個粉裙女人朝他舉了舉盤子。
他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
——有點意思。
他抬起酒杯，隔空回敬。
落地窗外，夜色正濃。
聞樾那邊，輪椅輪子都快冒煙了。
“聞哥！你等等我——！”
傅知嶼在後面追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盯著前面那個踩著輪椅扶手、愣是把輪椅蹬出跑車氣勢的男人，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媽的，殘的是腿，怎麼踩著輪椅還跑這麼快？！
“她能出甚麼事？！”
傅知嶼喘著粗氣追上去，“洛家那位，她不讓別人吃虧就萬事大吉了.....哎你等等我！”
聞樾沒理他。
推著輪子狂跑。
另一邊。
洛玖收回視線，施施然換了個地方。
落座，翹腿，叉起一塊慕斯，送進嘴裡。
嗯。
這邊的味道不錯。
......
宴會廳中央，舞會剛剛開始。
水晶燈旋轉著灑下流光，裙襬盛開如一朵朵花，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洛玖靠在臺子上，一口一口吃得漫不經心。
聞樾找到她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畫面。
洛玖正靠在角落的甜品臺邊上，手裡端著盤子，慢條斯理地吃慕斯。
旁邊一群人繞道走，眼神躲閃。
她倒好，神情自若，吃得不亦樂乎。
一架輪椅停在了洛玖面前。
“被欺負了沒？”
聞樾的聲音有點緊。
洛玖抬起眼。
叉子上還戳著半塊蛋糕，奶油沾在唇角，被她舌尖一卷，舔掉。
洛玖就那樣看著他。
聞樾喉結動了動。
“你說呢？”
洛玖從臺子上跳下來，笑眯眯的，“多虧了您呢，才那麼多事兒。”
聞樾那顆懸了一路的心，終於落回原處，尷尬地嘆了口氣，又覺得得解釋清楚：“剛才那幾個人——”
“林佩佩。”聞樾頓了頓，抬眼看洛玖，“林紹棠的妹妹。林紹棠是我……”
話沒說完。
只見洛玖抬起手。
一根手指，輕輕抵在了聞樾唇上。
指尖帶著慕斯的甜香。
聞樾整個人頓住。
洛玖看著他，眼底乾乾淨淨，甚麼情緒都沒有。
沒有在意，沒有質問，連好奇都欠奉。
“噓。”
洛玖彎了彎唇角，收回手。
目光越過聞樾的肩頭，落向宴會廳中央旋轉的裙襬。
“舞會，開始了。”
......
輕緩的音樂在宴會廳裡響起。
洛玖推著聞樾，緩緩滑入舞池中央。
輪椅的輪子碾過地面，無聲無息。
不是常規的舞蹈。
沒有固定的舞步，輪椅在原地輕輕旋轉，洛玖隨著那一圈一圈的弧度，踮起腳尖，粉色的裙襬像水波般盪開。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一個輪椅，一個少女。
卻絲毫不見違和。
光束追著他們移動，少女的粉裙在光影裡流轉，像一朵半開的蓮。
周圍不知甚麼時候安靜了下來。
那些原本端著酒杯看戲的人，此刻都熄了聲。
良久，不知是誰輕輕說了一句：
“我瞧這洛小姐……也沒傳聞說的那般粗俗。”
“別說……感覺還挺般配的。”
話音落下，剛好落進剛換完禮服回來的林佩佩耳朵裡。
她腳步一頓。
藍欣跟在身後，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佩佩……”
林佩佩沒應，視線盯著光束中央那對身影。
輪椅緩緩旋轉，少女裙襬如蓮盛開，男人的手始終沒有鬆開她的指尖。
林佩佩眼底翻湧著嫉妒，該死的小賤人！
......
洛玖推著聞樾滑出舞池時，角落的陰影裡，林佩佩咬著牙掏出了手機。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接通。
“姐姐......”
林佩佩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那股咬牙切齒的勁兒，“你再不回來，聞少的魂都要被人勾走了。”
那頭靜了一瞬。
隨即，一聲輕笑透過聽筒傳來，
“佩佩，”林紹棠的聲音溫柔，“不會的。”
“可是姐姐——”
“可是甚麼？”林紹棠打斷她，語氣裡透著篤定，“聞樾欠我一條命。”
“救命之恩，他親口承諾過的。”
電話那頭的女人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夾著一杯紅酒，唇角的笑意篤定從容。
“我回不回去，”林紹棠抿了一口酒，“聞家，也只能是我們林家的裙下臣。”
林佩佩聽到這，才鬆了口氣。
姐姐說得對。
救命之恩。
聞少拿甚麼還？
哼！洛玖那個小賤人，不過是跳梁的小丑罷了！
等她失去了聯姻的價值，她林佩佩定將那賤人踩在腳底下！
電話結束通話。
林佩佩回頭，看向舞池邊緣那道坐在輪椅上的身影，而後咔嚓一聲拍下一張照片。
發給了林紹棠
卻不想手機那邊，林紹棠看清洛玖的臉時，大驚失色。
怎麼是她？！
......
晚宴尚未結束，義賣才剛開始。
聞樾被人請去剪綵，不過片刻的功夫。
待他回到原位，旁邊已空無一人。
傅知嶼湊過來，賤兮兮地笑：“看甚麼呢？人早走了。”
聞樾垂眸看了一眼手機。
螢幕上，是洛玖剛剛發來的訊息：
“上次的情還了，拜拜咯。”
聞樾捏著手機，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有些頭疼。
她倒是想跟他撇得乾乾淨淨的。
…….
另一邊，陸一白的車早已等在暗處。
見洛玖拉開車門，陸一白抬手丟過去一個袋子：“老大，你要的衣服。”
洛玖接住，順勢鑽進後座，三兩下利落換好，又翻身坐到副駕駛，漫不經心地問：“事情處理完了？”
陸一白擰開可樂，仰頭灌了一大口，喉結滾動：“哪能啊——”
“弟兄們都等您呢。”
洛玖看了眼時間，今天跟聞樾來滬城，大哥的門禁就不算了吧？
於是點了點頭，“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