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沒哭鼻子？
當事人洛玖對此渾然不知，睡了個好覺。
早上一下樓，就看到總裁哥哥出奇的沒去上班。
一邊用平板瀏覽新聞，一邊慢條斯理地喝著咖啡。
“醒了？”
“早安，大哥！”
洛書辭從桌底下爬起來，頂著兩個黑黑的大眼圈，沒把洛玖嚇一跳。
“幹嘛幹嘛，你做賊了？”
洛書辭撿起手裡的勺子。
拜託，他能說昨晚研究了大半夜滑雪的炫酷姿勢想象著小妹到時候崇拜的眼神，激動得根本睡不著？
......
聞家下聘的動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洛玖還在明華學院的金融理論課上對著投影屏上天書般的曲線走神，洛老爺子的私人電話便直接打到了她的手機上。
張叔語氣恭敬：“六小姐，老太爺請您立刻回家一趟，有要事。”
末了，張叔還補了一句：“學校那邊已經替您請好假了，司機已經在校門口候著了。”
洛玖挑了挑眉。
嗯？似乎沒有給她拒絕的餘地。
洛玖穿著學院統一的墨綠格子百褶裙，帶著一身初冬的微寒氣息走進洛家主宅那間中式茶室時，裡面已是茶香嫋嫋，氣氛卻沉凝得與氤氳水汽格格不入。
紅木茶海兩側，兩位白髮老者對坐。
洛老爺子面色沉靜，看不出波瀾，只是握著紫砂壺的手背，青筋微現。
對面，聞家老太爺一身綢衫，慢條斯理地品著茶，一雙歷經風霜卻依舊銳利的眼睛，在洛玖進門的那一刻，便打量似的將她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
眼神，不算友好。
目光所及，是少女乖巧垂順的黑髮，白皙清麗卻難掩稚氣的臉龐，規規矩矩的校服，以及那雙看起來清澈溫順、此刻正微微低垂的眼眸。
聞老太爺點了點頭。。
不錯。
模樣是頂好的，氣質也乾淨，最重要是看起來……溫順。
甚至有些怯生生的茫然。
沒有洛家那個養女洛雨晴身上那股子遮掩不住的野心和精明銳氣，也沒有那些世家千金慣有的驕縱和主見。
他要的，正是這樣一個“合適”的孫媳婦。
家世足夠顯赫，能堵住悠悠眾口，平衡各方勢力，本人又足夠“單純好拿捏”，將來才能成為他嵌在聞樾身邊一枚聽話的棋子，而非不可控的變數。
一個剛認回來、根基淺薄、似乎除了美貌別無長物的小姑娘，再合適不過了。
“爺爺。”
“嗯，過來坐，這是聞家的老太爺。”
洛玖看了眼聞老太爺，乖乖道：“老太爺好。”
“好好好，好孩子，快過來坐。”
聞老太爺越看越滿意。
“洛老哥，你看看這孩子，出落得多水靈，真是越看越喜歡。”
聞老太爺放下茶杯，笑聲洪亮，“我們兩家的婚約早年便有口頭的約定，如今正好，親上加親！我看吶，婚期就儘快定下來，選個最近的好日子，也算了卻我們老一輩的一樁心事。”
洛玖乖巧地坐在側方的黃花梨木椅中，雙手交疊放在裙襬上，眼簾低垂，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茶室外，氣氛卻是另一番景象。
洛書辭聽到洛玖被叫回家的訊息，課也不上了。
眼巴巴跟著跑了回來，然後就被張叔攔在了茶室外面。
“三少爺。老爺說只讓六小姐進去。”
洛書辭看了一眼同樣被攔在門外的大哥和洛雨晴，無奈只能蹲在門口。
“他們到底在談甚麼？是不是聞家那個老頭子來了？真來下聘了？！”
洛書辭不爽地問。
洛雨晴難得沒跟他嗆聲，抱著手臂靠在雕花廊柱上。
目光卻穿透虛掩的門縫，看向茶室的方向，又掃過客廳裡那幾乎堆成小山的、蓋著紅綢的聘禮箱子。
朱漆木箱上金色的“囍”字和聞家族徽，在燈光下刺眼無比。
洛雨晴冷冷道：“她回來才幾天？剛過十八歲生日沒多久吧？”
“爺爺到底在急甚麼？聞家給了甚麼天大的好處，讓他這麼急著把親孫女往外推？”
“還是覺得……我這個養女不夠份量，換一個血脈更‘純正’的過去，才更划算？”
最後一句，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洛書辭不爽地看了一眼洛雨晴，又朝洛明謙道：“大哥，聞家那個，是，手段能力沒得說，可他坐在輪椅上！”
“性格又陰晴不定，聞家內部更是一團糟！小妹嫁過去能有甚麼好日子過？不就是個火坑嗎！”
“大哥，就不能想想法子嗎？”洛書辭氣死了。
拜託！小妹可是他女神！
他女神哎！
和一個身體孱弱，他一拳過去可能都得吐兩口血的廢物在一起。
這不是侮辱他女神嗎！
洛雨晴突然無厘頭來了一句，“大不了直接帶著她逃婚就好了。”
洛書辭哼了哼：“你說得倒是輕鬆，當初聞家透出聯姻意向，第一個考慮的就是你，你怎麼不逃？”
“你！”
見兩人又要吵起來，洛明謙解開西裝釦子，聞言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看著眼前快要炸毛的弟弟和一臉冰霜的妹妹，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你們兩個，少說兩句。”
這兩個弟妹，平時不見得多親近，偏偏在這種事上，一點就炸，“吵能解決問題嗎？”
洛明謙嘆道：“書辭，你們先按原計劃，帶小妹去參加學院的冬日遊，讓她離開這個環境，透透氣。”
“其他的事，交給我。只要小妹不願意……”
“我洛明謙的妹妹，就誰也強迫不了。”
….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洛玖才從茶室出來。
一開門，就看見洛書辭蹲在地上。
洛明謙坐在不遠處，閉著眼，眉宇間是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凝重，聽到動靜才緩緩睜開，眼底帶著血絲。
而幾步開外，洛雨晴環抱著手臂倚牆而立，臉色不太自然。
嗯？
洛玖心中微微一動。
這位名義上的姐姐，此刻周身散發的寒意……是在怪自己搶走了婚約麼？
畢竟，聞家少夫人的名頭，即便伴隨著輪椅與深宅旋渦，對某些野心而言，依然是極具分量的籌碼。
“大哥、三哥、姐姐？你們怎麼回來了？”
洛明謙看了眼洛玖，情緒看起來似乎很正常，不由鬆了口氣。
爺爺已經逼瘋了好幾位了。
他可不想小妹回來沒多久，也得往那精神科去坐一坐了。
“小妹，你沒事吧？”洛明謙還是有些不放心，塞給洛玖一張卡，
“先別想那麼多，這是200萬，冬日遊好好去玩。”
洛玖：…….嗯？她要想甚麼嗎？
一旁的洛雨晴也開了口，“倒還挺沉得住氣，沒哭鼻子？”
語氣聽不出是嘲諷還是別的甚麼。
洛雨晴似乎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隨即從隨身的手包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絲絨首飾盒，沒有過多言語，只是隨手將它塞進洛玖另一隻空著的手裡。
“喏，”
“拿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