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堂弟是沒有哥哥嗎
次日清晨，洛宅客廳裡早已坐滿了人。
洛玖和洛書辭起得晚了些，一前一後踏進正廳。
看見洛玖下來，客廳的談笑聲微妙地靜了靜。
洛玖隨意瞥了一眼，今天不止大房的人，連素日少露面的二房旁支也到了場。
“喲，回來沒幾天，架子倒不小，我們這些長輩早早到了，也沒見人下來迎一迎。”
二嬸周雯垂眸擺弄著新做的指甲，語帶譏諷，目光卻斜斜掃向下樓的洛玖。
洛書辭跟在洛玖身後，聞言臉色一沉：“我在自己家睡個懶覺，二嬸也有意見？”
周雯一愣。
她沒料到洛書辭會跟著洛玖一同出現，更沒想到這位向來眼高於頂的三少爺竟會替洛玖說話。
大房這幾個，除了洛明謙，不是一直對這位剛認回來的廢物不冷不熱麼？
洛玖從容地從保姆手中接過溫毛巾，慢慢擦著手。
目光掠過主座旁的洛昊天，而後落向廳中主位，甜甜喊了一聲：“爺爺。”
洛老爺子手中的紫檀柺杖輕輕點地。
看了洛玖片刻，才緩緩開口：“坐吧。”
洛書辭立刻殷勤地上前拉開椅子，笑得一臉燦爛：“小妹，坐這兒！”
廳中眾人神色各異。
趁著洛書辭忙前忙後的工夫，洛雨晴已經一旋身坐在了洛玖旁邊的位置，輕笑一聲：“前些天是誰說絕對不會認這個便宜妹妹的？這會兒倒殷勤得像條……”
“關你甚麼事！”洛書辭瞬間炸毛，“誰讓你坐這兒的？你坐對面去！”
“我們女孩子挨著女孩子坐怎麼了？”
洛書辭抓狂，還想要和洛雨晴吵吵嚷嚷，
“老三，”坐在洛老爺子身旁的洛明謙淡淡開口，“跟雨晴爭甚麼？過來這邊坐。”
洛明謙抬手示意身旁的空位。
洛書辭瞪了洛雨晴一眼，滿臉不情願地挪到洛明謙旁邊，心裡暗暗咬牙。
這個洛雨晴，還是一如既往地討厭！
水晶燈影流轉，洛老爺子緩緩抬眼：“人到齊了，開飯吧。”
一旁的洛昊天適時舉杯，笑著打圓場：“小玖第一次參加這麼大的家庭聚餐吧？不要害怕，來來來，大家碰一個，一家人和和氣氣最要緊。”
洛老爺子神情緩和點了點頭，席間這才響起茶杯輕碰的聲響。
一頓飯在異常的安靜中緩緩進行。
每月陪老爺子的這頓飯，眾人多多少少都帶著心思，真正用在吃飯上的心思反倒不多。
唯獨洛玖是個例外。
埋首餐盤之間，吃得格外專注投入。
洛雨雯瞥了她一眼，嘴角微撇，低聲咕噥：“餓死鬼投胎似的……”
話雖輕，桌上的幾人都聽見了。
洛明謙默不作聲地夾起青菜，穩穩放進洛玖碗裡：“別隻顧吃肉。”
洛玖抬頭，衝他眯眼一笑：“知道啦，大哥。”
……
張叔俯身在洛老爺子耳邊低語了幾句。
老爺子略一點頭，手中的象牙筷輕敲杯沿，發出一聲清響。
“小玖。”洛老爺子聲音不高，卻讓整個餐廳靜了下來，“坐這兒來。”
洛老爺子指的，是自己右手邊的首位。
那個位置曾屬於大房的長子，空置多年，無人敢動。
左側坐著的是長房長孫洛明謙。
在洛家，座次從來不只是座位，更是身份與權位的無聲宣示。
二房與幾位旁系叔伯神色微變，目光交錯間暗流湧動。
洛雨晴指尖一晃，杯中酒液輕漾。
她抬眸看向洛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洛玖看著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看了一眼洛明謙。
洛明謙點了點頭，洛玖才起身。
走過長長的紅木餐桌，能清晰感受到十數道目光如針刺在背上，驚愕、嫉恨、審視，還有毫不掩飾的看戲之意。
家族聚餐在一種微妙的凝滯中繼續。
自她落座起，那些投來的目光愈發灼人，尤其是她的二叔。
“小玖，這學期課業還跟得上嗎？”二嬸周雯忽然開口，語氣溫和帶笑，眼神卻藏著打量。
“還好。”洛玖輕聲應道。
“聽說小玖入學時分到了F班？”旁支的三堂叔洛昊文插話進來，語調似關切，卻掩不住話裡的刺，“能進明華已經不容易了。不像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小子，可沒這麼好的命......有門路可走。”
話音落下，桌上一靜。
洛明謙手中筷子一頓，聲音微沉：“三堂叔，你這話甚麼意思？”
“哎喲，明謙大侄子，這麼嚴肅做甚麼？”洛昊文擺手一笑，“我不過是跟小侄女聊聊天。怎麼，如今在集團不讓我說話，在老宅也不讓了？”
洛明謙臉色一沉，正要開口，卻聽見身旁傳來一道清凌凌的聲音——
“三堂叔，”洛玖轉過臉，眼神澄澈地望向他，“小堂弟……是沒有哥哥嗎？”
話音一落，洛雨晴“噗”一聲笑了出來。
見眾人看向自己，洛雨晴從容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彎眼道：“抱歉，忽然想起件有趣的事。”
洛昊文臉色霎時發青。
一個剛認回來的丫頭，竟敢當眾揭他的短？
桌上有人低頭忍笑。
誰不知道洛昊文那個大兒子是個混賬，去年欠下鉅債差點被人廢了手，為填窟窿，洛昊文連手中那點股份都變賣乾淨，如今不得不經常回來老宅打秋風。
這下被洛玖無意間戳中痛處，洛昊文胸口起伏，卻礙於場合發作不得。
“好了。”洛老爺子緩緩開口，“小玖剛回來，很多事還不清楚。你既是長輩，心胸不妨寬些。”
洛昊文喉結滾動，終是咬牙切齒嗯了一聲。
洛老爺子放下筷子，像是尋常閒談般問道：“小玖，新學校還適應嗎？”
“挺適應的，爺爺。”
“聽說……你們學校最近辦了一場企業沙盤模擬大賽？”
洛老爺子看似漫不經心，洛玖手中筷子卻幾不可察地一頓。
訊息早就在各家傳遍，還影響了洛氏股價，爺爺怎會不知。
洛玖並未點破，只輕聲應道：“是的，爺爺。”
“拿了商學院第一？”
“運氣好而已。”
“哎呦，大侄女，”
洛昊文立刻堆起笑插話，彷彿方才的不快從未發生，“聽說第一名能拿到聞氏的實習推薦，還有一個小專案的合作機會？這可是真的？”
“小玖真是給洛家長臉了。你看你大哥平時那麼忙，你又還不太熟悉集團的事務，不如這個專案……就讓三堂叔替你分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