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手又抖了
洛玖走到走廊拐角，漫不經心地停下。
身後便響起一道毫不掩飾惡意的聲音：
“喂，你就是論壇上那個對洛三少拋媚眼的騷狐貍？”
洛玖眯了眯眼。
已經很久沒人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了。
洛玖慢悠悠轉過身，對上一雙寫滿倨傲的眼睛。
對面站著一位穿著筆挺制服的女生，身後跟著三四個跟班。
嘖，標準的找茬陣容。
洛玖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對方精心打理的大波浪捲髮，以及制服上那對看似不起眼、實則價值不菲的定製袖釦。
她肩膀微微鬆垮下來，臉上適時浮起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
“論壇……甚麼論壇？”
聲音輕輕軟軟，帶著點受驚般的微顫。
四周的目光陸續投來，看好戲的意味毫不掩飾。
誰不知道，眼前這位校花劉欣蕊，可是從幼兒園起就追著洛三少跑，早就把他視為自己的所有物？
“這下新同學慘了，惹上校花。”
“就是，洛三少跟她這麼多年交情，心裡肯定向著她。”
劉欣蕊上前一步，將洛玖堵死在牆角。
看清洛玖面容的瞬間，劉欣蕊眼底的怒意猛地躥高。
她混跡娛樂圈，甚麼絕色沒見過？卻仍被眼前這張臉微微懾住。
該死！
這小賤人明明素著一張臉，面板卻白得出奇，細看五官更是精雕細琢，甚至比她還要勝出三分！
可惜，渾身上下看不到半點值錢的飾品。
呵，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窮酸窟窿裡冒出來的特招生，也配跟她搶洛書辭？
“欣蕊姐，”
左側的跟班猶豫地拉了拉劉欣蕊的袖子，“這兒人多眼雜，要不……換個地方？萬一鬧大了……”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打斷了勸告。
跟班捂著臉，不敢再出聲。
劉欣蕊收回手，眼神譏誚：“輪得到你教我做事？”
她高傲地朝旁邊揚了揚下巴：“帶走。”
洛玖像是徹底被這陣勢嚇住了，臉色唰地一白，被幾人半推半搡地推進了不遠處的廢棄倉庫。
沒有人注意到……
在被推搡著轉身的剎那，洛玖低垂的眼眸裡，那點驚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漫不經心的神情。
與此同時，有目睹全過程的同學猶豫片刻，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朝著A班的方向疾步跑去。
倉庫的鐵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關上，徹底隔絕了走廊的光亮與聲響。
光線從高處積滿灰塵的氣窗斜射進來，在空氣中切割出幾道昏黃的光柱。
浮塵在光中緩慢翻湧，空氣裡瀰漫著鐵鏽、黴木和過期油漆混合的滯重氣味。
劉欣蕊好整以暇地抱臂靠在一張覆塵的舊實驗臺邊，手指嫌惡地撣了撣揚起的灰塵，而後看向洛玖。
她的目光落在洛玖那張過分漂亮的臉上時，嘴角勾起惡毒的笑：
“你不是很能耐嗎？不是很會勾引人嗎？”
劉欣蕊緩步走近，“讓我看看，你這張臉除了會發騷，還能幹甚麼。”
旁邊一個跟班嗤笑著接話：“欣蕊姐，這種小地方爬出來的，估計以為爬上個男人的床就能翻身呢。”
“可惜啊。”
“洛三少也是你能惦記的？”
“你這種窮鬼……”
劉欣蕊拖長語調，一字一頓，充滿惡意：
“給洛三少提、鞋。”
“都、不、配。”
劉欣蕊朝旁邊使了個眼色：“讓這個小賤人清醒清醒，認認自己到底是個甚麼貨色。”
一個跟班立刻會意，從隔間裡拖出一隻紅色塑膠水桶，“哐當”一聲砸在大水槽裡。
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洛玖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
她這個三哥，還真是會給她惹麻煩呢。
那跟班擰開冷水龍頭，水流嘩嘩地灌入桶中，在寂靜的倉庫裡格外刺耳。
“這可是冬天，”
另一個女生咯咯笑起來，“這一桶下去，咱們的新同學怕是要感冒了呢。不過反正你這種窮人，病了也沒錢看醫生吧？”
水接滿了。
那跟班提起沉重的水桶，咧著嘴，露出毫不掩飾的惡意：“給你洗洗乾淨，省得一身窮酸味燻著三少！”
“哈哈哈哈哈！”
水桶被高高舉起，渾濁的冷水在桶沿晃動，眼看就要朝著洛玖兜頭潑下——
就在剎那。
一直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彷彿怕極了的洛玖，抬起了眼。
瞬間，她眼底那層薄薄的恐懼與怯懦褪去，沖刷殆盡後露出的，是一片近乎漠然的漠視。
洛玖漫不經心的眼神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時，竟讓離得最近的跟班手抖了一下。
太、太嚇人了。
她竟然在這個看似柔弱的小賤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近乎……掌權者的威壓。
幾乎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瞬間，洛玖向前半步，手腕一翻一扣，動作極快。
五指精準扣住桶沿，借力向側方一帶.……
“你個小賤人想幹什……！”
劉欣蕊的驚呼剛出口。
下一秒，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
“嘩啦——！！！”
徹骨的冰水，夾雜著水桶角落裡一點未化的汙垢，一滴不剩，全數澆在了猝不及防的劉欣蕊身上！
“啊——！！！”
劉欣蕊被衝得踉蹌後退，精心打理的波浪捲髮糊成一團緊貼著臉頰，昂貴的定製制服溼透後緊貼面板，勾勒出狼狽不堪的曲線。
睫毛膏和眼線被水暈開，在臉上拖出兩道滑稽又猙獰的黑痕。
空水桶“哐當”一聲落地，在瓷磚上滾了半圈，最終停在了劉欣蕊溼透的鞋邊。
洛玖輕輕甩了甩手腕，臉上恢復了那副人畜無害的乖巧表情，眼神清亮，微微歪了歪頭，聲音輕軟：
“哎呀，不好意思，手抖了呢。”
旁邊的小跟班慌忙扶住渾身溼透的劉欣蕊：“欣蕊姐！”
劉欣蕊冷得牙齒打顫，妝容盡毀的臉上佈滿難以置信的驚怒：“你……你敢潑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小姐的妝！我的頭髮！！”
劉欣蕊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把小刀。
“給本小姐按住她！今天我非把這張勾引人的賤臉劃爛不可！”
“欣、欣蕊姐，這樣會不會……鬧太大了？”
“怕甚麼？”
“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了。”
“一個兩個無權無勢的窮酸廢物，就算真鬧大了，有三少在，誰敢動我？！”
聽她這麼一說，兩個跟班咬了咬牙，一左一右朝洛玖撲了上來。
一個伸手就抓向洛玖的頭髮，另一個揮掌狠狠扇向她臉頰。
“咔嚓”一聲輕微的錯響。
洛玖側身避開抓來的手，順勢扣住對方手腕反向一擰。
“啊——我的手！！”
那跟班慘叫著跪倒在地。
另一個揮來的巴掌落了空，洛玖已旋身到她側面，膝蓋精準頂上她後腰軟處。
悶哼聲中，那跟班整個人失控前撲，額頭“咚”一聲重重砸在一旁堅硬的器材邊緣，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軟倒下去。
剩下兩個原本抄起了牆角的棒球棒，此刻卻僵在原地，臉色煞白，雙腿發軟，半步都不敢上前。
“嘖。”
洛玖輕輕甩了甩手，語氣裡透出幾分無聊：
“真沒意思。”
她腳尖一勾，地上那把小刀瞬間落入掌心。
“你、你要幹甚麼？！”
劉欣蕊的聲音開始發顫。
只見洛玖一步、一步走近她，臉上依然掛著那副無辜又乖巧的笑，眼神卻冷得讓人發毛。
“你的刀——”
“還你呀。”
話音落下的瞬間，洛玖手腕極輕地一抖。
“啊——！！！”
劉欣蕊捂住自己的左臉頰，指縫間，溫熱的液體迅速滲出、流淌。
她顫抖著把手舉到眼前——
滿掌刺目的鮮紅。
“我的臉……我的臉！！！”
洛玖眨了眨眼，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指尖，露出些許懊惱的神情：
“哎呀，不好意思。”
“手又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