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chapter44(已修) “都是我……
許衿收回眼, 抿了下唇,語氣帶著猶豫:“就這幾步路,應該不用我扶你吧。”
沈靳嶼懶懶地看她, “沒事, 我回去了。”
說完,他揉了揉額角, 若有若無的嘆氣。
丟丟邁著它的小短腿湊近, 毛茸茸的小腦袋在許衿的腳踝處蹭了下。
它眨著那對冰藍色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喵喵叫。
下一秒,它湊到了他們中間,一小團趴在地上。
一人一貓的背影格外落寞,動靜很小, 樓道燈也在這一瞬間暗了下來。
可憐的貓咪和它可憐的主人。
……
許衿只好妥協:“算了, 我扶你吧。”
說是扶他, 但剛碰上沈靳嶼的手臂,他走路就比剛剛平穩了不少,淡定地像還能再喝兩斤酒。
“你說頭暈,剛剛上樓怎麼沒摔倒。”許衿抬起臉, 認真地問道。
也不是咒他摔倒, 就是覺得這表現的有點誇張。
兩秒後,沈靳嶼輕飄飄地說:“酒勁突然就上來了。”
把他扶到沙發,許衿去廚房燒了壺溫水,把水杯端到了沈靳嶼面前。
沈靳嶼靠著沙發,襯衫最上方的紐扣解開了一顆,露出一片冷白的面板,喝水的同時喉結滑動,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閒散。
許衿坐在他旁邊, 靜靜地看著他,“那我先回去了。”
還沒等她站起身,忽然,沈靳嶼傾身靠近,他的手臂撐在許衿的腿邊。
?
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脖頸處,盯著他忽然湊近的臉,許衿眨了眨眼,溫聲道:“怎麼了。”
突然靠那麼近。
隨後,沈靳嶼的手臂向她的身後伸了些,側臉差點擦過她的肩。
耳邊響起他不緊不慢的聲音:“你坐到我的手機了。”
……
許衿的唇角在那一刻癟了下去。
她就說怎麼感覺坐著那麼奇怪。
性縮力好強的一句話。
她把那部手機抽出來砸在他身上,“我就應該看著你在家門口摔倒。”
沈靳嶼的語調懶洋洋,“不會摔。”
“你不是說你喝多了?”許衿沒好氣地說道,長腿屈在過道處。
“其實我只喝了一杯,”沈靳嶼扯了下唇,慢悠悠地說,“剛剛是開玩笑的。”
他的神情自若,像是要忍不住笑,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語氣還是那副欠欠的樣。
許衿不知道他在笑甚麼,只覺得他現在非常欠揍。
可偏偏這時又想到了下午的那條熱搜,許衿又鬆開了剛剛握緊的拳頭。
許衿轉移了話題,“你們公司通告那麼發,不太好。”
沈靳嶼:“怎麼不好。”
“就,很突然。”許衿說,“其實發第一條就夠了。”
雖然還沒複合,大家也不知道他們的關係,現在她被推上風口浪尖,沈靳嶼還要以全公司的名義出來幫她。
許伯年下午已經給她打了三四通電話,同事群轉發那張截圖的同時還發了一排的問號。
那條熱搜在發了一個小時以後就被撤了下來,看起來只是個短暫的警告,但大家都知道了許衿身後還有另一個人。
建達集團被Sliva收購,業內傳得沸沸揚揚,董建平努力了幾十年的結果一朝被攻破,他的名字終於是傳的響響亮亮。
許衿問:“董建平的那些事,是你做的嗎?”
沈靳嶼“嗯”了聲,沒有否認她的問題。
雖然猜到了,但現在知道以後也是一種不一樣的心情。沈靳嶼解決問題的方法很簡單,就像那天說的,讓董建平在她面前消失。
許衿悶悶地說道:“這樣做會不會對你有影響……”
沈靳嶼嗓音低啞:“不會,本來就是他們的錯。”
他說的“他們”還有其他人,不止是董建平。
“我後天要去雲川籤離職合同,過兩天我就是個無業遊民了。”許衿抱著抱枕,“我終於自由了。”
許衿低著眼說道,心臟卻重重一跳。
本來以為會讓他等幾天,等這件事結束她就向他提和好,但沈靳嶼一下子就解決了這件事情。
這件事一發生,許伯年覺得對她的利用價值已經達到了,再把許衿留在雲川也會對自己有影響,所以他才會鬆口讓許衿提前離職。
雖然一切都發生的很突然,但她很慶幸,也很高興。
沈靳嶼垂眸看她,眼底漆黑如墨,他淡淡開口:
“昭昭。”
“你本來就是自由的。”
許衿怔了一下,彎起的嘴角也隨之一僵。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認真地稱呼她了。
重逢之後,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和沈靳嶼再有交集,她以為沈靳嶼會因為當年的不辭而別厭惡她。
人的這輩子,總會有一個忘不掉的人,這句話是在他們分開以後,她真切感受到的。
分手的這幾年,她經常會在某個瞬間想起他,或許是某個一起走過的街道,或許是聞到熟悉的氣味,那些回憶都會在腦海裡浮現,等她反應過來時,那些幸福的瞬間早就烙印在她的心裡。
她以為過了那麼久,那四年對他來說都只是短暫的回憶,只是一段年少時無關緊要的感情。
可是沈靳嶼真的喜歡了她好多年。
默了幾秒,許衿輕輕地開口:“沈靳嶼,大家都說我很不好,你為甚麼會喜歡我。”
沈靳嶼喉結滾動了下,“因為我覺得你哪都好。”
還沒等他開口,她的心跳卻猛然地劇烈跳動,許衿吸了一口氣,試圖平穩聲音的顫抖,“有些事,我想和你說清楚。”
似乎是在猶豫如何開口,遲疑了幾秒,許衿想張口時,嘴唇卻止不住抖動,像是被黑暗吞沒,她幾乎快喘不過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顫意。
痛苦的、瀕臨絕望的感覺又重現,這些都是發病的徵兆,許衿把臉埋進了懷中的抱枕,指尖也跟著輕顫。
過了幾秒,她還是保持著那個動作,脊背處的痠痛感讓她動彈不得。
察覺到許衿的不對勁,沈靳嶼皺了下眉,語氣擔憂:“許衿。”
忽然,許衿的手握住了他,她坐直了身子,倏地環住了他的脖頸。
許衿的手臂冰涼,呼吸絮亂的同時,她的擁抱更緊,“好痛。”
沈靳嶼的手緩緩撫著她的脊背,動作溫柔,“深呼吸,我去給你拿藥。”
許衿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要走,等我一會,等我一會。”
一秒、兩秒、三秒……
半晌,她努力平復好呼吸,艱難地開口:
“其實這幾年我過的不大好。”
“我的病可能不會好。”許衿坐直了身子,“隨時都可能會發病。”
她閉上眼,指尖緊緊攥著衣角,“儘管比以前穩定了,但出現幻覺的時候我也控制不了自己,沒有意識的時候可能會做出更危險的行為,自殘,連自殺都有可能。”
“我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發生更嚴重的事,我保證不了。”
“會更好的。”沈靳嶼定定地看著她,輕輕拂過她的長髮,“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許衿輕輕地搖頭,他的聲音變得更低,放下姿態後把臉埋進許衿的頸窩,語氣近乎哀求,“相信我好不好,不要推開我了。”
許衿閉上眼,喉間溢位細碎的聲音:
“但我想變好的,真的。”
“沈靳嶼,重新開始吧,再來一次。”
如果她當年也勇敢些,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彎彎繞繞。
她這次真的想再試一次。
換她來珍惜他。
-
樹影搖曳,黑沉沉的夜裡,夜風吹來一絲絲涼意,只有壁燈透出微弱的光。
許衿閉著眼,纖長的睫毛覆在雙眸上,眉宇間流露著寧靜,長髮蓋住了她的半張臉,細眉微微皺著。
許衿睡覺的時候有些習慣,沒有光會睡不著,不僅是因為夜盲,她還怕黑,但病情發作的時候是相反的,她分不清現實和假象。
她的小腹有一道傷疤,是前年留下的。
這幾年來她一直麻木的活著,位於搖搖欲墜的邊緣處。
……
沈靳嶼撫摸著她緊皺的眉頭,動作很輕,儘量不把她吵醒。
突然,許衿睜開眼,猛地握住沈靳嶼的手腕,在看見是他時才緩緩鬆開手。
許衿睡眼朦朧,聲音有些啞:“幾點了?”
沈靳嶼心跳如鼓,“兩點。”
過了一陣,許衿把被子矇住了臉,“你快回去睡覺。”
剛剛許衿的情緒不對,吃完藥以後沈靳嶼就讓她回了房間睡覺,聽著她的呼吸平穩下來才放心。
再睡醒時,窗外天光已經亮了起來,房間裡空無一人。推開陽臺的玻璃門,陽光映照在花花草草的葉尖上,風包裹著她的全身。
房間外面傳來一陣聲響,許衿披上睡袍走了出去,就看見沈靳嶼站在她的廚房裡做早餐。
聽見她的腳步聲,沈靳嶼側過臉,他倒了杯水,黑眸直勾勾落向她,“醒了?先喝杯水。”
許衿走過去,接過他遞來的那杯水,開啟冰箱時看見了滿滿的食材,“你買菜了?我不會煮飯。”
沈靳嶼喉間溢位一個“嗯”,“我做。”
許衿從冰箱裡拿出一顆蘋果,手還沒觸上水果刀,沈靳嶼就伸出了手,“你去坐著就行。”
她之前切水果才把手劃傷,等下又割到。
做完早餐,沈靳嶼把餐盤都端到了桌上,許衿支著下巴,突然叫他一聲,“沈靳嶼。”
沈靳嶼拉開椅子坐在她旁邊,懶懶耷拉著眼,“嗯?”
“沒事,突然好想誇你。”許衿拿著片烤可頌,眉眼彎彎。
就在這時,一通影片電話鈴聲響起。
來電顯示是外婆。
許衿咬了口烤可頌,“我外婆。”
沈靳嶼正欲起身,許衿就接通了影片。
外婆:“哎呀我打錯了昭昭,這麼早給你打電話,是不是吵醒你啦?”
許衿舀了一勺粥,搖頭,“沒有外婆,我在吃早餐呢。”
沈靳嶼靠著椅背,不動聲色地拿起手機,壓根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外婆哈哈大笑:“吃早餐吶,給外婆看看在吃甚麼。”
許衿點了下螢幕,畫面一轉,餐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豐盛的早餐,滑蛋可頌三明治、煎蛋、蝦仁燕麥粥、小籠包。
“昭昭這麼厲害,甚麼時候揹著外婆學的。”
話音剛落,許衿把手機攝像頭偏了些,外婆那裡突然沒了聲音,沈靳嶼抬頭,才發現自己上半身都在影片畫面裡。
她笑了下,“都是我男朋友做的。”
作者有話說:終於加完劇情啦 等我睡醒可能會再修一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