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chapter33 潮溼夜
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 有快下雨的徵兆。
許衿坐在辦公室裡,心不在焉地轉著筆,手機螢幕還停留在小紅書的那個主頁。
其實最初看到這些帖子時, 她都是抱著吃瓜的心態。但時間久了, 她內心的想法已經開始動搖了。
那些變換的ip太過熟悉,尤其是她生日的前兩天, 他在評論區回覆的時候ip還是在外婆家。
沈靳嶼的日記本里還夾著她初中的照片, 如果是其他照片她可能不會懷疑,但偏偏是她一直留在外婆家,沒有帶來京城的那張。
思考了一會,許衿撥通了外婆的電話。
“喂,昭昭啊。”外婆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還有孩童玩鬧的笑聲。
許衿柔聲道:“外婆, 您吃飯了嗎?”
“還沒呢, 剛剛以前的學生來家裡看我。”外婆說,“帶著他老婆孩子來的,我們聊了很久。”
許衿笑了笑:“那別忘了吃晚飯。”
默了幾秒,“我想問您件事, 前段時間, 還有別人去過家裡嗎?”
她希望是自己自作多情想太多,雖然不確定沈靳嶼是否還喜歡她,但按照沈靳嶼對她的態度來看,他對她的感覺一定是不一樣的。
“別人?我想想啊,”外婆應了一聲,“我想起來了,你生日那天我和你說了呀,你有個同學來過咱家。”
“那男孩子長得好看, 你大學的時候還帶他來過,所以我一眼就想起他是誰了,”外婆說,“聽別人說是來這開發專案,還捐了不少錢。”
許衿喉間一哽,心尖莫名一跳,整個人都慢了半拍,“他是不是姓沈?”
“是啊,那一口一個外婆叫的老親了,來家裡的時候還提了一車東西,家裡差點塞不下了。”外婆語氣慈善,“後來他說有事,待了兩天又回去了。”
電話結束通話以後,許衿的腦海裡還回響著外婆說的那些話。
沈靳嶼送她的那個禮物,真的不是特意買給她的嗎?
這時,手機訊息提示音響起,俞卿給她發了條微信:
【衿衿,你有和星禮聯絡過嗎?他已經兩天沒去上學了,我知道你可能還在生我氣,但他是你的弟弟,你幫我給他打個電話好嗎?】
見她沒回,俞卿又發了一條:【只要能把他找回來,甚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許衿看著資訊,指尖無意識的蜷縮了下。
之前許星禮的班主任也和她說,許星禮最近一直在請病假,但都已經兩個月過去了,他的狀態還是很不對勁。
她沒有回覆,思忖了一會撥通了許星禮的電話。
電話響鈴了很久,但遲遲沒人接通。
許衿擰了擰眉,心中總有種不安的預感。
指尖在手機鍵盤上敲了幾下,她給許星禮發了條訊息:【回電話,速度。】
打車到宴蘭公館後,許衿徑直走進許家,還沒推開門就聽見屋內的爭吵聲。
夜幕低垂,天氣陰沉沉的,烏雲遍佈在天空,將夜晚籠罩在朦朧中,樹葉被風吹的簌簌落下。
許衿推開了門,俞卿和許伯年站在客廳內,兩個人臉紅脖子粗地指著對方。
“自己的兒子離家出走了,你還上趕著去養別人的女兒,許伯年你這人沒有心嗎?”
“你還好意思說我,兒子都丟了一天了才發現!你這人怎麼當媽的!”
高跟鞋有規律地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許衿的外套被淋溼了,雨水順著衣服的褶皺滴落下來。
看見許衿來了,俞卿瞪著眼:“衿衿,你聯絡上他了嗎?”
許衿沒理她,又撥通了許星禮的電話。
“兒子的撫養權我是不會讓給你的,”許伯年沉聲道,“你死了這條心。”
像蚊子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許衿被爭吵聲吵煩了,心裡的那股氣湧了上來:“還有完沒完,現在爭這個有意義嗎?失蹤了不報警,你們把我當阿拉丁神燈?在我面前說一下他就會回來是嗎。”
直到手機震動,許衿把手機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許星禮。
電話傳來男孩低啞的嗓音:“喂。”
“三秒內把定位發給我,”許衿吸了一口氣,“不然我現在就帶著警察來找你。”
從許家出來以後,許衿靠著門框無聲地嘆了口氣。
沈靳嶼剛剛給她打了幾通電話都沒接,許衿回撥了電話。
聽見她回了許家後,沈靳嶼的車很快就開進了公館。
雨刮在車窗上運作,潮溼的雨夜裡,空氣只剩一片寂靜。
“你怎麼又來接我。”
沈靳嶼面色平淡:“順路。”
“怎麼又回公館。”沈靳嶼靜靜地看著她。
許衿低下頭,抬手壓了下碎髮,“許星禮兩天沒去上學了,連家都不回。”
車行駛到定位的地方,許星禮坐在屋簷下的臺階上,低垂著眸,神色不明。
他的手上還拿著幾張紙,邊角被水浸溼。黑色庫裡南在他面前停下,細細密密的雨絲在車燈的照耀下飛舞。
許衿剛要下車,沈靳嶼握住了她的手腕,“要陪你嗎?”
“不用,我馬上來。”
下了車,許衿快步走向許星禮面前,淡淡道:“為甚麼離家出走?”
長風衣被風搖搖吹起,長髮飄落在許衿的身後,整個人發著冷意,如同雨中的一朵雪蓮花。
許星禮沒應話,淡笑道:“你怎麼知道我不在家,我媽是不是又去煩你了。”
許衿垂著眸,視線落在他手上拿著的醫院報告單,她蹙了蹙眉:“你怎麼了?”
上次見到他時,許衿覺得他身上有種落寞的感覺,現在看他整個人的情緒都不對勁,根本不像正常的狀態。
“本來就沒有家,去哪都一樣。”
許衿看見他的脖子有些泛紅,有過敏的跡象,她語氣有些著急:“你去醫院了?”
說完,許衿抽出那幾張醫院報告單,和她想象中的結果不一樣,不是過敏。
她一字一字地看過去,最後停頓在那行:
中度抑鬱症、重度焦慮症。
常見表現:有恐慌的預感,感到腦子一片空白,工作學習效率明顯下降,嚴重時經常感到口乾、心悸、氣短、胃部不適。對上述感覺難以忍受,但又無法擺脫。
許衿以為許星禮離家出走是青春期叛逆,但沒想過他現在的樣子和以前的她一模一樣。
以前的她也常常離家出走,只是沒人會去找她。
那種飄忽不定、患得患失的情緒許衿太懂了。
她拼了命地想逃離這個家,但許星禮還被困在那個本就破碎不堪的地方。爸媽離婚以後,他會被判給其中一個人,然後繼續之前那樣的生活。
上了車以後,許星禮安靜地坐在後排。
駕駛位的那個男人他還記得,小學的時候經常看見他來找姐姐。
有一次沈靳嶼在許家門口等許衿,小許星禮則揹著書包等司機,就聽見他問:“你是不是叫許星禮啊。”
出於對陌生人的警惕,小許星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我不認識你,你為甚麼站在我家門口?”
沈靳嶼姿態散漫地插著兜,歪頭看著他:“我是你姐夫,知道是甚麼意思嗎,小朋友。”
“我知道,但我姐還沒結婚。”
“未來的丈夫也算姐夫。”沈靳嶼饒有興致地看他,“以後讓你當花童。”
……
沈靳嶼慢條斯理地操控著方向盤,突然,腔調散漫地喟嘆了句:“長大了,當不了花童了。”
許衿側臉看他:“甚麼意思?”
沈靳嶼神秘兮兮地說:“字面意思。”
把許星禮送到許家以後,看著他的背影,許衿搖下車窗,淡淡地開口:
“許星禮。”
“心情不好的話,去養養花,無聊的話……也能給我打電話。”
許星禮的唇角勾起點弧度,他點頭:“知道了。”
隨後,他的背影融入了夜幕,變成一粒模糊的點。
開到停車場後,沈靳嶼把許衿的車鑰匙拋給了她。她的那輛保時捷已經停在了原位。
許衿輕咳了聲:“麻煩你了。”
沈靳嶼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嘴長來當裝飾啊,我不給你是不是就不要了?”
“應該不會,我會去換個新鑰匙。”
沈靳嶼被氣笑了。
有必要嗎,天天躲著自己,以前膽子也沒這麼小,現在怎麼成這樣了。
許衿開啟了後備箱,看見那幾個禮袋有些頭疼。
等晚上回去了再想想要買甚麼回送。
一旁的男人接過了那幾個禮袋,慵懶平淡的聲音落下:“走吧。”
“等下,還有一個沒拿。”
許衿翻了下後排的靠枕,把禮盒拿了出來,“OK了。”
沈靳嶼的眼皮耷拉著,看見禮盒上的男表圖片,眉角輕輕一壓。
直到進了電梯,他都沒再開口。
走到2302門口,沈靳嶼把那幾個禮盒袋放在了鞋櫃上,漆黑的瞳孔凝在她身上。
“為甚麼買男表?”
許衿眨了眨眼,胡扯道:“買來自己戴的唄。”
沈靳嶼生日是3月19號,春季的第一天,現在送他生日禮物,未免有點太早了。
沈靳嶼顯然是不信她的話:“又在說謊。”
她每次說謊之前都要眨下眼,這個動作都被他摸的熟悉透頂。
“好吧,其實是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沈靳嶼沒接,冷聲問:“那為甚麼是現在買。”
“你生日還要很久,我那時候估計也不在京城了,所以乾脆提前買了。”
“而且你之前也送過我,我不想欠你。”
話音剛落,沈靳嶼嗤笑了聲,一字一頓道:“既然你要走,還有必要送嗎?”
他想讓許衿的眼裡能看到他,所以事業起步了以後才回來找她。
他告訴過自己不要再去找她,但最後理智還是被打敗,他的傲骨一次次被打碎。
在美國的那四年,他只把許衿當成自己的動力,如果沒有改變她的生活,那他做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知道許衿不會收自己的禮物,所以他才讓沈亦晗去買。為了能離她近一點,他想盡辦法把那套房租給了她。
說來說去,她只是不想欠自己。
沈靳嶼的嗓音冰冷,說出的話也帶著距離感。
“如果只是覺得心裡過意不去,那沒必要。”
空氣都變得沉重。
許衿的眼睫微顫,她的嘴角動了下:“為甚麼。”
“許衿,你覺得我是真的想過生日嗎。”沈靳嶼自嘲地笑一聲,眼眶有些猩紅,“你不在的話,還有必要嗎。”
作者有話說:大家晚上好呀,我終於碼完啦!!我發誓馬上和好了,這是和好之前的吵架,嗯對。
許衿的性格很擰巴,很大一部分原因都來自於原生家庭,但擰巴的人需要一個引導型戀人,所以沈靳嶼會讓她慢慢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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