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apter 41 沉淪。
Chaptter 40
此時此刻, 溫意濃心臟狂跳,似乎下一秒就要從胸腔裡蹦出。
想後退逃跑,可男人的手指那樣修長那樣有力, 鉗住她的下巴。那張薄潤冰涼的唇也還觸著她的。
冷冽如霧的氣息鋪天蓋地,將她囫圇包裹。
比起前幾回深入的掠奪、瘋狂的吮吻, 此時的莫少商顯得尤其平靜。他輕貼著她,沒有任何進一步動作。
然而,直覺告訴溫意濃, 男人此時的溫柔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死寂的空間裡,時間靜靜流逝。
莫少商藍黑色的眼凝視著她,眼底翻湧的暗潮沒有絲毫消退, 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可他卻並未再進一步。
捏著她下巴的手指鬆開。
溫意濃如蒙大赦,踉蹌著後退一步,胸口急劇起伏, 大口大口呼吸。她動了動唇, 想說甚麼, 喉嚨卻像被甚麼堵住,發不出一個字。
莫少商端然立於原處, 姿態神色幾乎能用“好整以暇”來形容。他直勾勾看著她, 看她慌亂後退,看她輕息,看她顫抖。眸光沉靜而專注,彷彿在欣賞一隻闖入野獸領地, 察覺到危險,於是拼命掙扎的鹿。
片刻。
就在溫意濃心驚膽戰,根本猜不到接下來會發生甚麼的時候,莫少商忽然有了動作。
他一言不發, 轉過身,徑自朝畫室深處走去。
看著男人冷冽如畫的背影,溫意濃杵在原地呼吸不穩,不知他意圖。
某個瞬間,她生出逃跑的衝動。
可還沒等她將這個念頭付諸現實,一道嗓音便輕飄飄落下。
“過來。”
輕描淡寫兩個字,從畫室裡傳出,在酒窖空間內顯得空寂悠遠,漫不經心,又沉得人不敢悖逆。
溫意濃微抿唇瓣。
理智告訴她,應該逃走。
趁他背對著她,趁他沒有追上來,她應該頭也不回沖出這間酒窖。
可兩隻腳像生了根,一動不動。
彷彿冥冥之中被甚麼蠱惑,下一秒,溫意濃的身體像是生出了自主意識,邁開了腿,朝著聲源位置走去。
一步,一步,她走到了畫室門口。
這裡的光線比外面更暗。只有一盞孤燈亮著,慘白光芒打在正中央的畫架上,其餘角落均被黑暗籠罩,彷彿浸泡在濃稠的墨汁裡。
而一道高大身影背對著她,靜立在畫架前方,不知在看甚麼,也不知在想甚麼。
溫意濃心跳愈發急促。
她的臉很燙,身體很熱,每寸骨肉每根神經都在發麻,被一種難言的悸動與刺激感浸透。
就在這時,莫少商頭也不回地再次開口,淡淡道:“坐。”
“……”溫意濃兩隻手掌都被汗水浸溼,聞言,她下意識垂眸。
注意到畫架後側有一個單人沙發。深黑色,啞光質感,純黑色的皮料在暗光下反射出昏沉暗芒。
看見這張沙發,溫意濃一滯,腦海中瞬間閃過數日前那個暴雨夜。
他坐在上面,將她牢牢禁錮在他的大腿上,俯身吻她。她渾身軟得像一灘水,深思迷亂面紅耳赤,被他徹底地揉碎,拆散,身心都被前所未有的浪潮狠狠沖刷……
溫意濃臉上燒起來,站在原地沒動。
那頭,似察覺到年輕康復師的猶豫,莫少商略微側目,眸光又一次落在她身上,平靜地又道:“溫老師,請坐。”
四目相對,溫意濃微怔。
溫意濃確定,她從未在任何生物身上看見過這種眼神。
寒涼的冰層下燃燒著灼人烈焰,矛盾到極致。
不知是被他冷峻迫人的氣場懾住,還是別的甚麼原因,溫意濃心口一緊,只能硬著頭皮邁步,走近,貼著沙發邊緣坐下。
皮料光滑柔軟,涼意透過衣裙滲進她臀腿的面板,激得她微微發顫。
見她落座,莫少商這才收回視線,從畫架旁的一個小櫃子裡取出個甚麼。
溫意濃注意到他的動作,定睛細瞧。
發現,那是一隻墨色的瓷罐。
小巧玲瓏,一隻手就能握過來。罐身光整泛光,上面隱隱可見些許暗色紋路,不知甚麼。
溫意濃正覺困惑,便見莫少商手持墨色瓷罐,朝她走近。
而後,在她面前單膝半跪下來。
這個姿勢讓兩人的高度瞬間處於同一水平線。
他微垂下眸看她,冷峻眉眼間毫無波瀾,而她迷茫又慌張地回望,晶瑩的眸裡閃出好奇。
目光相觸,近在咫尺。
“知道這是甚麼嗎。”他輕聲問。
溫意濃搖頭。
莫少商聽後,細微勾了勾唇,不說話,只是隨手開啟瓷罐的蓋。
霎時間,一股奇異的香氣瀰漫開。
很特別的香味,冷冽而孤寂,像是雪後松林深處的風,又彷彿冰川融化後的第一滴水……是她熟悉的,莫少商身上的霧凇冷香。
但,似乎又更豐富些。
除了霧凇的寒涼外,香氣裡還混著另一種氣味,暖的,甜的,柔的。
仔細聞了兩秒,溫意濃眸光微閃。
是錯覺嗎。這股甜甜的暖香,居然有點像……她被窩和衣櫃裡的味道?
兩種截然迥異的氣息就這樣交織在一起,詭異又和諧。
水乳交融,難捨難分。
這時,莫少商端詳著她緋色的小臉,又出聲。他問她:“好聞嗎?”
“……嗯。”溫意濃誠實地點頭,“好特別的香調。”
“我調的。”莫少商又說,以一種稀鬆平常到散漫的口吻,“花了兩個月。”
話音落地,溫意濃愣住了。
兩個月?
兩個月前,她才剛剛來到這座莊園,成為艾瑞的康復師。
也就是說,他從那時候就開始……
“你身上的味道,很甜。”
說話的同時,男人指尖微動,從瓷罐中勾出一絲乳白色的膏體。膏體細膩柔滑,被他體溫一蒸,在他指腹上緩慢融化,“我聞過一次,印象就格外深刻。”
說話的同時,毫無徵兆地,莫少商捏住她纖細的腳踝。
男人的五指冷而硬,觸感鮮明,與她滑膩柔軟的面板反差強烈。加上太過突然,溫意濃渾身都是一顫,下意識想縮回腿。
可對方的手猶如鐵箍,牢牢固定她,紋絲不動。
“別害怕。”他藍黑色的眸注視著她,“我不會傷害你。”
“……”溫意濃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
記憶中,莫少商不止一次對她說這句話。
帶著點安撫,帶著點寵溺,輕聲細語。
可是,真正善良溫和的正常人,誰會把一句“不會傷害你”掛在嘴邊反覆強調?
他到底要做甚麼?
溫意濃又慌又亂,想要說甚麼,白色膏體已經塗上她的腿。
涼意襲來,溫意濃險些輕撥出聲。
咫尺之遙處,男人眼簾微垂,正仔細將膏體塗抹在她的身體上。
修長有力的手指帶著白色膏體,從她的腳踝開始,就那麼一點一點,向上推移。
腳背,小腿,包括膝蓋後側那處敏感的腿窩。他逐一塗抹,溫柔摩挲,指腹在每個部位長久停留,打著圈兒地揉。
不知是錯覺還是真實,溫意濃甚至能感覺到,在男人耐心又細緻的動作下,那些膏體似乎侵入了她的身體,她的骨血。
她臉紅了個透,咬緊下唇,渾身抖個不停。
涼感細膩的膏體,帶著冷冽香氣,在他手指的揉按下一寸寸浸透她面板。這個過程沒有痛感,並不難受,甚至可以說是舒服的。可她就是忍不住發抖。
彷彿一場對她身體的徹底洗禮。
莫少商的動作緩慢,輕柔,神態專注到病態。
溫意濃緊緊咬住唇瓣,感覺到每一寸被他觸碰的面板都在發燙,沸騰,燃燒,都在熱情記憶他指尖的形狀……
一條腿塗完,接著是另一條。
同樣的緩慢溫柔,同樣的病態專注。
然後是手臂……
這回不只是臉蛋,溫意濃的耳朵脖子全都被染成煙粉色。
她唇瓣蠕動幾下,試圖用恰當的溝通打破這池令人窒息的靜默,可話到嘴邊滾幾圈,又只能默默咽回。
說甚麼呢?
誇這位僱主先生調香調得真好,真是全能達人?
還是責怪他不徵得她同意,二話不說就直接把香膏往她身上抹?
最重要的是,她到底是哪根筋沒搭對,為甚麼要乖乖聽他話,自投羅網跟他走進這間畫室?
就在溫意濃羞惱的光景裡,莫少商已經塗完她兩隻手臂。
他動作稍頓,藍黑色的眸透過鏡片看著她。
“還有這裡。”他忽然說。
溫意濃懵了懵,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男人的指觸碰到她的鎖骨。
極輕的力道,修長指尖沾著殘留膏體,從她鎖骨一端緩慢滑向另一端,動作熟稔而優雅,彷彿在用畫筆描摹天鵝的頸項。
溫意濃微仰頭,下意識屏住呼吸。
下一秒,感覺到男人的指沿著鎖骨向上遊走,摩挲過她t纖細的頸側,最後,停在她粉軟嬌紅的耳垂下方。
最敏感的頸側。
“……嗚。”溫意濃唇微張,輕輕悶哼出聲。
莫少商手指遊移,輕揉著掌心這截纖細美麗而又脆弱的頸項,感受女孩脈搏的狂跳。
那失序到近乎瘋狂的律動讓他興奮,也讓他痴迷。
一層黏稠的暗色逐漸浮出眼底,莫少商注視著指掌下的東方姑娘,眼神病態灼熱,像獸王放肆打量起送到嘴邊的幼鹿。
然後,他俯下身。
薄唇貼近女孩滾燙的耳廓,輕聲說:“心跳這麼快。是害怕,還是喜歡?”
溫意濃用力咬住下唇,不說話。
得不到回答,莫少商也不追問,只是很輕地笑了下,而後再次從瓷罐中取出膏體。
香膏依次抹上溫意濃的鎖骨,心口,頸窩,後頸。
男人手指穿過她的髮絲,放肆撫摸她後頸的軟肉。
溫意濃想要抗拒,但身體不會撒謊。
在週而復始的溫柔撫摩下,完全是本能反應使然,她眼眸逐漸盈上水汽,霧濛濛的,在他指掌下不由自主地仰起腦袋,渾然一隻享受按摩的小貓。
莫少商將女孩所有的身體反應盡收眼底。
塗完最後一處,他將瓷罐蓋上,隨手丟到一邊,而後低下頭,高挺鼻樑貼近她香軟溫熱的頸窩,嗅了嗅,猛獸嗅聞自己的領地般。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須臾,嘴角勾起一道淺淡的弧。
“我很愉快。”他語氣依舊平靜,嗓音卻明顯比往日低啞,“從今天起,你身上永遠會有我的味道。”
“……”
幾個字眼鑽入耳膜,溫意濃瞬間清醒過來。她睜大了眼睛,滿臉錯愕。
“不用試圖清洗。”
說話的同時,莫少商緩慢睜開眼,藍黑色視線定定落在這張漂亮的小臉上,“隨著你的體溫,它會滲入你的皮下組織,進入你的血液迴圈。”
“以後,溫老師每一次呼吸,都有我的存在。”
“……”溫意濃怔怔看著莫少商,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甚至不知該作何反應。只知道,自己身上現在全是這個男人的味道。
凌厲冷冽的霧凇淡香,和她自己的味道糾纏在一起,已經分不清彼此……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兩人修長的指,輕輕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勾起來。
溫意濃長睫輕扇,霧濛濛的眸半帶驚色,半帶不解。
“好了。”他淡淡地說,“接下來,正式開始。”
“開始……”溫意濃驚疑交織,根本猜不到這個男人還想幹甚麼,“甚麼?”
莫少商沒說話,只是牽起她,走向了那副平放的巨型畫架。
*
這一晚,溫意濃神思混亂迷離,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臥室。
只清楚地記得,她走回臥室的每一步,雙腿都是軟的。
恍惚間,進了房間,反手關上門。
屋子裡沒有開燈。黑暗中,溫意濃背抵門板,脫力般緩慢滑坐到地上。
心跳快得像要突破極限,身體也熱得像要燒起來。
她抬起手,捂住滾燙的臉蛋。
畫室裡的一幕幕逐漸浮現在眼前……
數分鐘前,在給她全身塗滿特殊調配的香膏後,莫少商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牽引到了他平時創作的巨型畫架前。
然後,那位平日裡矜貴清冷的僱主先生,以最溫柔的動作,最優雅的姿態。
脫掉了她的衣服。
站在當下的時間節點回憶,溫意濃只覺荒誕。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同意莫少商那個過分荒唐的要求。
他要畫一幅畫。在她的身體上。
看著那雙專注陰鬱的藍黑色眼睛,幾乎是鬼使神差,溫意濃點了頭……
*
女孩的淺杏色針織衫,掉在了地上。
畫室裡開著暖氣,溫暖如春,溫意濃光裸著上身,止不住地抖。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緊張,因為羞恥,因為一種難以啟齒的,前所未有的刺激。
因為男人的目光正一寸一寸掃過她,灼熱如火
遵從他的命令,她背過身,趴在了畫架上。
溫意濃心跳如雷,咬緊下唇。
老式的木質畫架厚重而穩固,可以輕鬆承受一個成年女性的重量,但溫意濃怕摔下來,依然用臉頰緊貼著冰涼的畫框,一動不敢動。
很近的距離,莫少商垂著眸,自上而下看著眼前的女孩。
這個姿勢,使得她整副後背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纖柔款款,白膩如脂,蝴蝶骨微凹,腰窩深陷,腰肢細得不盈一握。
很美。
妖嬈誘人,陷進他的畫架,是造物主獨創的珍品,是上帝贈他的禮物。
這頭,溫意濃俯臥在畫架上,聽見身後傳來輕微響動,像是甚麼東西被解開。
再然後,一隻大手觸上她的脊背。
肩胛骨處傳來一陣酥麻的癢意,溫意濃不由地繃緊全身,屏住呼吸。
莫少商以指尖為筆,一點一滴描摹出女孩脊背的輪廓。肩胛骨的弧度,脊椎的凹陷,還有腰窩處兩枚可愛的小窩。
溫意濃忍不住蜷起腳趾頭,臉蛋漲得通紅,埋進手臂裡。
不多時,男人的唇落下來。
印在她後頸。
溫意濃的身體猛一顫,被電流擊中般。
男人的吻沿著她脊椎下移,柔美的肩線,脊背中央,小巧勾人的腰窩。薄唇貼著那處凹陷,輕緩廝磨。
溫意濃唇咬得越來越緊。
一股陌生又強烈的感受潮水般湧上來,幾乎將她淹沒。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唇終於離開。
溫意濃繃成一條弦的神經稍放鬆,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感覺有甚麼冰涼的軟物東西觸上了她的背。
是畫筆。
筆尖蘸著顏料,帶著微涼溼意,從她的肩胛骨處落筆,勾勒,描摹。像舌的信,黏溼陰冷,卻又無比溫柔,緩緩舔舐她,品嚐她。
半晌,溫意濃感到有些難以忍受。
覺得癢,她忍不住扭了扭腰,很細微地動了一下。
“別動。”男人低沉的嗓音從身後傳來,啞得可怕。
“……”溫意濃頓時僵住,不敢再亂動。
按捺下那股磨人的燥意,莫少商臉色冷靜,繼續他的畫作。
一筆,又一筆。
偶爾停下,俯身親吻那片留下色彩的面板,帶著聖徒般的虔誠,細膩流連,淺嘗輒止。
畫室內靜極了。
畫畫的人和被畫的人,全都備受折磨。
於溫意濃而言,今晚的感受比過往每一次都強烈。
以至到後半程時,她甚至禁不住唇瓣微張,輕咬住自己的食指。
彷彿墜入真空國度,一切感官都變得遙遠,只有男人的唇,和溫柔落下的畫筆,令她大腦混沌,目眩神迷。
男人的每一次觸碰,每一次親吻,都讓她的心臟狂跳,讓她的血液奔湧,讓她渴望得到更多……
畫筆繼續遊走。
後背的吻也落個不停。
良久良久,久到溫意濃幾乎忘了自己身在何處,久到她快要溺斃在這奇異的感官世界中時,那張薄潤漂亮的唇遊移至她粉軟的耳廓,輕聲開口,義大利語混著病態情潮灌入她的耳膜。
莫少商說:“Guarda, tesoro mio. Sei una cattivella, ti piace da morire, vero”
瞧,我的寶貝。你是個壞女孩。
對這種事喜歡得要命,對嗎?
……
回憶到此中斷。
一片暗色的空間內,溫意濃紅著臉,微張著唇,神色怔忡。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發了多久呆。
可能是幾分鐘,也許是半小時。
等溫意濃終於緩過神,扶著門板站起身,準備拿出乾淨衣物進浴室洗澡時,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背上還有一幅畫。
那是莫少商的畫。
是那個男人給她的“懲罰”。
十根瓷白纖細的指微微蜷起,溫意濃站在原地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開了燈,伸手脫下上衣,轉過身,側對穿衣鏡站定。
繼而緩緩抬眸。
鏡子裡映出女孩豐盈妖嬈的身體。而在她光裸的脊背上,畫了一個側影。
脖頸纖細,肩頭圓潤,臉龐微微低垂。
心下驚奇,溫意濃忍不住湊近鏡子,更仔細地去看。
畫中的姑娘嫵媚穠豔,有一雙溼漉漉的眼睛。眼尾飛紅,眼眶含淚,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目光迷離而脆弱,像一隻受了傷的小動物,又似一株被雨水打溼的茉莉。
這是……她?
不消片刻,溫意濃就認出這是她本人。
她呼吸凝滯一瞬,緊接著便微蹙眉,察覺到異樣。
這幅畫是她,又不全然是。因為畫中人的眼睛,是藍色的。
她是血統純正的中國人,黑髮黑眸,瞳仁清亮而烏黑。但這幅畫裡的眼睛卻被塗上了一層淺淡的藍。
那抹陰鬱又偏執的藍,在她的眼白部分t和瞳孔邊緣暈染開,若有若無。
像莫少商的眼睛。
像他的世界。
短短几秒,溫意濃心尖重重一顫。
他畫了一個她,卻給了她一雙他的眼睛,這意味著甚麼?
她抬起手,指尖輕觸鏡子裡那雙藍色的眼眸。鏡面觸感冰冷,她的心卻燙得厲害。
思緒猶如脫韁野馬,不可控制地回憶起畫室裡那些隱秘又剋制的親吻,回憶起他畫筆描摹時的柔,回憶起他藍黑色眼眸中病態的迷戀。
溫意濃閉上眼睛,額頭抵住鏡子。
那種感覺又湧上來了。
害怕,羞恥,悸動……
還有她一直不敢承認的,無法剋制的沉迷。
窗外,夜風輕輕吹過,樹影搖曳。
天空中的弦月不知何時躲進了雲層,莊園沉入一片深沉的黑暗中。
這個男人優雅,偏執,孤獨,病態,矜貴表象下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實在是太可怕了。
可怕到她無處可逃。
可怕到她沉淪其中,甚至……已經不想再逃。
作者有話說:莫莫:今天給老婆抹了油油,畫了畫畫,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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