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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 22 勾得人心發癢。

2026-04-27 作者:弱水千流

第22章 Chapter 22 勾得人心發癢。

溫意濃和裴西洲前後走進心腦血管科12號病房。

裴西洲徑直走到病床邊, 微微俯身,語氣溫和地詢問:“老爺子,現在感覺怎麼樣?頭暈有沒有好一點?還有沒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外公還是有些虛弱, 仍強撐精神朝年輕醫生笑了下:“好些了,估摸著還能活一活。”

裴西洲聞言, 笑說:“放心吧外公。您這身子骨硬朗得很,依我看,再活個幾十年都沒問題, 還有大把的好日子等著您呢。”

這句帶t著些許玩笑的話,從醫生口中說出,猶如一顆定心丸, 穩穩落進了外公的心坎裡。老爺子立刻眉開眼笑,樂呵呵道:“勞您費心了。”

安撫好外公的情緒,裴西洲的視線又轉向一旁的沈玉蘭等人, 叮囑道:“住院期間, 我會給老爺子用一些止暈和改善迴圈的藥。飲食方面一定要以清淡為主, 低鹽低脂。如果下床活動,家屬必須寸步不離守在旁邊, 防止再次暈倒發生意外。”

沈玉蘭連忙點頭, 將醫囑牢牢記在心裡:“好好,裴醫生,我記住了,一定寸步不離。”

這時, 熱情的外婆從袋子裡拿出兩個又大又紅的蘋果,不由分說就往裴西洲手裡塞,口中道:“來,裴醫生, 忙活一晚上了,這個你拿去吃,解解乏。”

裴西洲見狀,當即溫和婉拒:“外婆您太客氣了。不用,你們留著吃。”

“我們還多得很呢,買了一大袋。”外婆態度堅持,執意要把蘋果往裴西洲的衣兜裡塞,“你們醫生平時最辛苦了,這麼晚了都還在加班,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裴醫生你不肯收,總不可能是嫌這倆蘋果不值錢吧?”

老太太直接使出激將法。

裴西洲無奈地笑了:“不是這個意思,外婆您言重了。”

見雙方陷入拉鋸,溫意濃只能輕嘆一口氣,上前一步,低聲勸說:“裴醫生,您就把蘋果收下吧。我外婆她犟得很,您要是不收,她心裡過意不去,得唸叨一晚上,覺都沒法睡了。”

此情此景,再推辭反而顯得不近人情。無法,裴西洲只好接過兩個蘋果,道:“那就謝謝外婆了。”

外婆瞧著這個英俊又謙和的年輕人,越瞧越覺得順眼,笑眯眯道:“不客氣。”

裴西洲隨即又轉向病床上的外公,道:“老爺子,您好好歇著,我再去其他病房看看,明早查房的時候再來看您。”

外公笑著點頭:“好好,裴醫生再見。”

裴西洲微微頷首,轉身離去。沈玉蘭悄悄給閨女使了個眼色,示意她送送。溫意濃會意,連忙追上去,一直把裴西洲送到病房門口。

裴西洲在門口頓住腳步,回過頭。

只見走廊燈光明亮,身後的姑娘膚色白皙,素面朝天不施脂粉,卻依然掩不住五官天生的精緻與穠麗。一頭微卷的黑色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濃密如海藻,更襯得她脖頸修長,氣質溫婉乾淨,像森林裡懵懂靈動的精靈。

他嘴角很輕地牽了牽,道:“你留步,回去好好照顧外公吧。”

溫意濃依言停下步子,朝裴西洲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揮手道別:“好的,裴醫生您慢走。”

送走裴西洲,溫意濃折返回病房內。

沈玉蘭從塑膠袋裡取出剛買回的牙刷毛巾,接了溫水,小心翼翼地幫外公刷牙洗臉。溫意濃和外婆則在旁邊遞東西,整理床鋪。

這時,溫意濃回想起剛才那位年輕的主治醫生,忍不住擔憂:“外公這個主治醫生看起來真年輕,估計也就三十來歲吧?這麼年輕就是主治了,不知道水平到底怎麼樣……”

“哎喲,你可別小看人家裴醫生。”外婆一聽,立刻湊近外孫女,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說,

“剛到醫院那會兒,我就跟護士站的姑娘們打聽過了。人家裴醫生可是醫院專門從國外請回來的心腦血管專家,在國際上都有名氣的。厲害著呢!”

溫意濃聞言,詫異地睜大了眼睛:“專家?這麼年輕?”

旁邊的沈玉蘭正在給外公擦臉,聽到溫意濃的話,忍不住笑了一聲,打趣道:“你這孩子,還好意思說別人?你自己看著不也更年輕,不也是你們特教行業裡小有名氣的康復師?”

溫意濃被媽媽的話嗆了一下,沉默。

心想:果然人不可貌相,是自己狹隘了。居然因為裴醫生長得又帥又年輕,就下意識質疑人家身為心腦血管專家的專業能力?真是不應該。

晚上將近十點,外公洗漱完畢,睡下了。住院部的病房也到了統一熄燈的時間,只留下床頭一盞昏暗的小夜燈。

溫振華攤開簡易陪護床,準備就在病房裡守夜。

外婆本來想跟著守夜,被沈玉蘭和溫意濃嚴肅拒絕。老太太拗不過母女倆,只好依依不捨離去。

等電梯的空檔,溫意濃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十點半。

想到陳勁還在樓下停車場等,她思索幾秒,開啟手機通訊錄,找到那個存好的號碼,撥出。

嘟嘟幾聲,電話被接通。

“喂,溫老師。”聽筒裡傳出陳勁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

溫意濃清了清嗓子,帶著歉意道:“喂,陳勁,我這邊剛忙完。是這樣的,現在時間太晚了,我想先送我媽和我外婆回家……哦,我外婆家離醫院很近,車程就十來分鐘。能麻煩你再稍微等我一會兒嗎?或者,如果你不方便的話,你先回去也行?”

“請稍等。”陳勁說。

隨後,電話那頭便安靜下來,似乎是陳勁在請示或者檢視甚麼。

過了大約十幾秒,陳勁的聲音再次從聽筒裡傳出,提出一個解決方案:“溫老師,你看這樣是否可行。我先送兩位長輩回家,你在醫院稍等我片刻,我送完她們立刻返回醫院接你。”

一聽這個安排,溫意濃心中頓時欣喜,這樣既能儘快送媽媽和外婆回去休息,又不用麻煩陳勁等太久。但欣喜之餘,她又生出絲窘迫,猶豫道:“這樣安排好是好,可是會不會太折騰你了?讓你這樣來回跑……”

陳勁依舊是公事公辦的口吻:“順便的事,溫老師不用客氣。”

對方心意已決,溫意濃不好再推辭。兩人說定之後便結束通話電話。

從電梯往住院大樓出口的路上,溫意濃想到甚麼,柔聲叮囑媽媽和外婆:“外婆,媽媽,一會兒是我一個朋友開車送你們回去。人家是專門幫忙的,你們下車的時候記得跟人家好好道個謝。”

沈玉蘭聽後覺得好笑,嗔怪地看女兒一眼:“知道啦!你這丫頭,還把我和你外婆當三歲小孩子呀?這點禮貌我們能不懂?放心。”

溫意濃只能乾笑兩聲:“我只是提醒一下。”

一家人邊聊著天,邊走出住院部大樓的玻璃門。夜晚的涼風迎面拂來,夾雜醫院特有的消毒水氣味。

溫意濃抬眸。黑色勞斯萊斯纖塵不染,如同一位沉默的紳士,靜候在路邊的燈光下。

車旁站著個穿西裝的高個兒男人,是陳勁。

溫意濃連忙帶著外婆和媽媽走過去。她向陳勁綻開一抹笑,溫聲道:“陳勁,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這就是我媽媽和外婆。媽媽,外婆,這是陳勁陳先生,就是他送你們回去。”

陳勁看向兩位長輩,眼簾微垂,恭敬地打了聲招呼。

外婆和沈玉蘭立刻笑容滿面地應下。

介紹完彼此,溫意濃伸手,準備去拉後座的車門。

就在這時,一個嗓音冷不防從她身後傳來。那音色清冷低沉,像夜色中緩緩流淌的大提琴絃音,帶著極高的辨識度:“外婆好,伯母好。”

溫意濃眸光突地一跳。

這個聲音……?

她驚愕,機器人似的一卡一頓,轉過頭。

一道純黑色高大身影不知何時出現,矗立在沉沉夜色中。

他身形挺拔偉岸,簡單的黑色西服和長褲,勾勒出勁瘦的腰身和修長的雙腿,肩線寬闊平直。周身氣場凌厲而冷冽,彷彿一株生長在暗夜裡的黑色喬木,沉靜,神秘,不怒自威。

“……”看見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外婆和沈玉蘭一愣,顯然都被對方身上強大的氣場給震了震,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相視一眼,彼此既驚訝又疑惑。

沈玉蘭畢竟閱歷豐富,很快穩住心神。她打量對方那區別於尋常東方面孔的深刻五官,忍不住狐疑地開口,問:“請問你是?”

莫少商嘴角微勾,姿態溫文爾雅,語氣謙和有禮:“伯母您好,我是莫少商,是溫老師的朋友。”說到這裡,他目光裡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繼續道,“常聽溫老師提起您和外婆,今天有幸相見,倍感榮幸。”

一聽這也是自家孩子的朋友,外婆和沈玉蘭臉上立刻露出和藹熱情的笑,連聲道:“你好你好。”

外婆似乎頗為新奇。她瞧瞧莫少商英俊立體的混血五官,又瞧瞧他深邃的藍黑色眼眸,眼睛都看直t了,笑吟吟地上下端詳,嘴裡忍不住自言自語:“這小夥是外國人吧?長得可真俊,跟電影明星似的……”

說著,老太太越看越覺稀罕,竟然還伸手在莫少商的手臂上連拍兩下,驚歎誇讚,“嗯!身體也好,看著高高大大的,還怪結實。”

溫意濃把這一幕收入眼底,嚇得臉色都白了。她忙不疊上前攔住熱情過度的外婆,壓低嗓音道:“外婆。您說話就好好說話,摸人家幹甚麼呀。不要動手動腳的,不禮貌……”

外婆絲毫不以為然,反而看外孫女一眼,理直氣壯地說:“這有甚麼?男孩子嘛,身板硬朗,拍拍肩膀怎麼了?你別大驚小怪。”

“……”溫意濃無言。

幾分鐘後,莫少商親自拉開車門,請兩位長輩上車。沈玉蘭和外婆連連道謝,依次坐進勞斯萊斯舒適的後座。

陳勁回到駕駛室,發動引擎,黑色轎車平穩駛入夜色,很快便消失在醫院大門的拐角處。

目送車尾燈徹底消失後,溫意濃才緩緩放下揮舞告別的胳膊。隨後,她暗暗深吸了一口微涼的夜氣,輕聲開口。

“我外婆喜歡長得好看的年輕人……”她臉色微紅,嘟囔著說,“莫先生您別介意。”

莫少商:“不會。”

須臾,溫意濃又仰起頭,目光裡疑惑和驚訝交織,望向他,還是忍不住將心裡的不解問出口:“莫先生,您是甚麼時候來的醫院?”

莫少商垂眸看著她,語氣平淡無瀾:“八點左右。”

八點左右?溫意濃在心裡迅速計算著。現在將近十一點,那他豈不是在住院部樓下,足足等了她兩個多小時?

她艱難地消化著這個資訊,隨後又想到之前那通電話,更加困惑:“也就是說,您之前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就已經在醫院了?”

莫少商微頷首:“嗯。”

溫意濃腦子裡疑雲更濃,追問道:“那你為甚麼來這裡?是有甚麼事嗎?”她實在想不出,他有甚麼理由跑來醫院,還一聲不響地等待那麼久。

莫少商藍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他靜靜注視著她,再開口時,嗓音依然依然平靜而溫涼:“衡叔說你下午走的時候神色慌張。我擔心你遇到棘手的事情,所以來看看。”

聽見這個回答,溫意濃心尖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顫,心湖像是被投下了一顆石子,掀起陣陣波瀾。她頓了下,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帶出一絲試探:“那您既然早就來了,為甚麼之前不告訴我?”

莫少商眸光掠過她帶著倦意卻依舊晶亮的眼,淡淡道:“你如果知道我在等,感覺到壓力,可能會分心。”

溫意濃十指微微收攏,齒尖無意識地輕咬住下唇,心裡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這人的心思,有時真是縝密體貼得過分。就因為考慮到她的心情,怕她無法安心照顧家人,他就選擇一聲不吭,獨自在車上等待兩個多小時?

一股動容在心頭蔓延開,混雜著感激,和絲絲縷縷微妙的悸動。

她望著眼前的男人,與他四目相對,幾乎要溺進那片藍黑色的深海。

這時,一陣帶著涼意的夜風吹拂而過,捲起地上一片落葉,發出沙沙輕響。

溫意濃倏地回過神,意識到兩人就這樣站在這裡,似乎不妥。下一秒,她飛快移開視線,看了眼旁邊空蕩蕩的路面,清清嗓子,試圖打破這片曖昧到令人心慌的氛圍,開口道:“陳勁送我媽她們回去,估計還要一會兒。您等了那麼久,渴不渴?那邊有自動售貨機,我、我請您喝點東西吧?果汁飲料甚麼的。”

莫少商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應她:“好。”

*

已是深夜,住院部花園褪去了白日喧囂,寧靜而孤寂。路燈在地上投下昏黃而柔和的光暈,勾勒出灌木叢和長椅模糊的輪廓。花壇裡不知名的花朵在夜色中收斂了姿態,只剩下暗沉的影。

遠處,住院大樓的零星燈火像夜空中疏落的星子,偶爾有值班護士或晚歸家屬的身影匆匆走過,腳步聲在寂靜中顯得清晰異常。

兩人並肩走到花園旁邊的自動售貨機前。

溫意濃率先掏出手機,一邊掃碼一邊態度堅定地道:“先說好。我買單。”她動作飛快地掃完碼,然後示意莫少商,“您自己選吧。”

不知是離開了莫氏莊園的環境,讓溫意濃神經放鬆不少,還是別的甚麼原因,此刻的莫少商在溫意濃眼中,似乎不再如平日般令人畏懼。

連帶著她與他相處時的態度,也變得自然許多。

莫少商挑了瓶葡萄汁。溫意濃則給自己選了桑葚。

伴隨著“哐當”兩聲,飲料滾落出來。她彎腰,取出飲料,將葡萄汁遞給莫少商,隨後,兩人走到不遠處的一張木質長椅前,坐下。

夜晚的涼意滲進空氣,寂靜讓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

不多時,莫少商忽而開口,打破了沉默。平靜如常的語氣:“溫老師和你外祖父的感情,看起來很親近。”

溫意濃怔了怔,隨即臉上漾開一抹溫暖的笑意,點點頭。她說:“嗯,很親。小時候我父母都要忙工作,經常加班,沒辦法全身心照顧我,所以從我出生到上小學,我們一家三口一直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是兩位老人把我帶大的。”說到這裡,她稍頓一秒,側頭看了莫少商一眼,目光柔和,“我外公外婆很疼我的。”

遠方夜空被城市燈火映照得有些發紅,莫少商安靜眺望,沒有出聲,側臉線條在光影中顯出幾分冷硬與疏離。

見氣氛似乎有些冷場,溫意濃又隨口接了句,試圖讓話題輕鬆些:“隔代親,老人都特別喜歡小孩子,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留給孫輩。您外公也很疼您吧。”

莫少商靜默良久,久到溫意濃以為他不會回應這個話題時,他才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甚麼情緒地道:“我外祖父去世太早,我對他沒有印象。”

溫意濃聽後,心裡暗道一聲糟糕,感到抱歉。但話已出口,她只好順著找補:“那你、你和你爺爺奶奶應該更親近一些?”

聞言,莫少商眼底的眸光依舊沉寂,如同墨色渲染,幽深不明。他薄潤的唇微抿,沒有作答。

溫意濃皺了下眉,意識到,自己可能又問到了不該問的問題。

糟糕。

校長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別去好奇莫家的事,她又說錯話了。

窘迫和尷尬同時襲來,溫意濃連忙低下頭,拿起手裡的桑葚汁想喝一口,藉此掩飾這片刻的冷場。

誰知這瓶蓋異常緊,她使出全身力氣,漲紅了臉硌紅了手指,瓶蓋依舊紋絲不動。

就在溫意濃悲催絕望,幾乎要放棄之際,一隻骨節分明大手從旁邊伸過來,將那瓶頑固的桑葚汁接過。

溫意濃的目光下意識跟著那隻手移動。

只見莫少商一手穩穩握住瓶身,另一隻手隨意扣住瓶蓋,甚至沒見他如何用力,只是手腕輕輕一旋,便聽“咔”一聲輕響。

幾秒鐘前還“誓死不從”的瓶蓋,就這樣被輕鬆擰開了。

他將擰開的瓶子遞回來。

“……謝謝。”溫意濃小聲道謝。她臉頰有些發燙,接過瓶子,低頭抿入一小口。

不料這瓶桑葚汁的味道遠超預期,三分甜七分酸,濃郁的酸味席捲味蕾。溫意濃沒有任何心理準備,一張小臉瞬間皺成一個小包子,表情扭曲。

一旁,莫少商看著她,眼底一絲淺淡笑意如流星,轉瞬即逝。也拿起自己的果汁,擰開,喝了一口,優雅從容。

晚風輕柔撫過樹梢,帶來遠處依稀的蟲鳴。

短暫的尷尬後,氣氛裡似乎多出一絲微妙的和諧。

過了好一會兒,溫意濃才從那股酸勁兒中緩過來,她重新擰上瓶蓋,決定轉移話題,和僱主談些跟工作相關的事。

她開口,道,“對了。今天下午我走得急。我走之後,艾瑞那邊還好嗎?情緒有沒有甚麼波動?”

莫少商搖頭:“一切都好。”

聽他這麼說,溫意濃放下心來。想起可愛的小艾瑞,她眉眼不自覺地彎起,“艾瑞真的很乖,很讓人省心。”

她頓了下,目光投向遠處路燈下搖曳的樹影,嗓音輕而緩,“在我職業生涯裡,接觸過很多像艾瑞一樣來自星星的孩子,他們除了核心的社交障礙以外,往往還伴隨著很多嚴重的情緒問題、睡眠障礙、甚至自傷或攻擊行為……相比之下,艾瑞真是個小天使。”

莫少商安靜聽著,t視線落在她籠入柔光的側臉上,道:“溫老師教導有方。”

溫意濃失笑,擺擺手:“哪有。是他自己很乖。”

兩人就這樣坐在長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氣氛難得地鬆弛平和。不多時,一陣手機鈴聲打破寧靜。

是莫少商的電話。

他接聽起來。

“先生。”陳勁聲音從聽筒傳出,言辭間極是恭謹,“溫老師的母親和外婆已經平安送到家,我看著她們進了單元門才離開。”

莫少商:“嗯。”

*

片刻,黑色勞斯萊斯緩慢駛近,停在花園旁的空地上。

陳勁拉開車門。

溫意濃和莫少商前後上車。

車內開著暖氣,車門一關,所有冷空氣悉數被隔絕在外。

之前,溫意濃掛心外公的病情,高度緊張,神經連續幾個小時都處於緊繃狀態,此刻鬆懈下來,疲憊感頓時潮水般湧上。

她眼皮開始打架,腦袋一點一點,卻又強撐著不敢在莫少商面前失態睡著,只能低下頭,用手掩住嘴,悄悄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困了?”耳畔響起一個聲音。

本以為自己的哈欠打得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溫意濃愣了下,抬眸對上一雙深邃如海的眼,瞬間雙頰緋紅,窘迫地小聲辯解:“還好,也不是很困。”

莫少商沒說話,只是直直盯著這張明顯寫滿倦意,又強打精神的小臉。

大約是車裡暖氣太熱,她白皙的臉蛋泛起紅暈,長睫低垂,幾縷髮絲黏上微紅的頰,紅唇無意識微張,倦怠之間流轉著不自知的嫵媚。

勾得人心底發癢。

一股燥熱竄遍四肢,莫少商很輕地滾了下喉,面上一絲不顯。

片刻,似早已察覺到甚麼,他餘光微側。

數米遠外,住院部大樓的陰影下站著一道修長身影。

裴西洲目光落在勞斯萊斯方向,懶懶靠著牆,不知已經在那兒站了多久。

看了會兒車窗裡年輕女孩柔媚的側顏,他目光微轉,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對上車主沒有溫度的眼神。

對方眼底陰沉而平靜,彷彿他只是路邊一棵無關緊要的樹,漠然瞥來一眼,便收回視線。

下一刻,勞斯萊斯啟動,絕塵而去。

“……”裴西洲意味深長地揚了揚眉。

作者有話說:莫莫:情敵真多,討厭。

——

隨機100紅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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