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Chapter 20 我很愉快。
幾分鐘後, 黑色的賓利平穩駛離莊園,太公山森林公園方向進發。
車廂內氛圍安靜。
艾瑞一如既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他低著頭,專注擺弄手裡的汽車玩具, 對窗外的風景漠不關心。溫意濃坐在艾瑞身旁,臉上笑意溫柔, 輕柔嗓音如同涓涓t細流,描述著他此刻的一切舉動。
“小汽車輪子,轉, 轉。”
“摸玻璃,滑滑。”
這種方法叫做“磨耳朵”。透過持續輸入語言資訊,幫助ASD兒童建立語言與事物之間的聯絡。
莫少商坐在另一側, 目光偶爾從手中的文件移開,看向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眼底偶爾浮現出難得的柔色, 稍縱即逝。
數十分鐘後, 黑色賓利駛入森林公園停車場。
一行人前後下車。溫意濃牽起艾瑞的小手, 走在最前面。莫少商安靜陪在一大一小身邊。隨行的陳勁和生活阿姨唐姐則保持著一段適宜距離,悄無聲息, 跟在三人後方。
太公山森林公園坐落於太公山脈京海段, 佔地面積廣闊,達1300平方千米,森林覆蓋率近60%,是名副其實的世界級天然氧吧, 也是京海遠近聞名的遛娃聖地。
時值初秋,空氣清新沁脾,草木芬芳,鳥鳴婉轉, 不知名的野花星星點點綻放,一切都顯得寧靜而充滿生機。
公園很大,設計上充分考慮親子家庭的需求,兒童遊樂區就設立在離入口不遠的地方。
這個區域劃分明確,包含了無動力裝置區、萌寵互動區、自然博物館區以及觀光小火車區。
雖然週一是工作日,公園裡的遊客並不算多,但兒童遊樂區依然聚集了不少學齡前的小朋友。
枝頭小鳥嘰嘰喳喳,草叢裡的秋蟲大開音樂會,孩子們在家長的看護下嬉笑打鬧,銀鈴般的笑聲此起彼伏,飄向蔚藍的雲端。
好不熱鬧。
各類人聲、自然聲混雜,充斥進周圍的空氣中,溫意濃握住艾瑞小手的五指不自覺地收緊,心底生出一絲忐忑。隨後低下頭,目光落在艾瑞臉上,認真觀察小朋友的反應。
溫意濃很清楚,ASD兒童大多感官敏感,公園裡的人聲,嬉鬧聲,鳥叫聲,甚至是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對艾瑞來說都是一個不小的挑戰。來之前,她已經在心裡預演過數種可能的突發狀況,並制定好了應對方案。
事實證明,溫意濃的專業判斷相當準確。進入遊樂區不到五分鐘,艾瑞就表現出了明顯的焦慮和不適。
他似乎無法處理周圍過於嘈雜的聲音,忽然用力掙開了溫意濃的手,停下腳步,小小的眉頭皺起來,用兩隻手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身體微僵。
生活阿姨姓唐,大家都親切地稱呼其為唐姐。對方見狀,心疼不已,忍不住低聲道:“小少爺最不喜歡人多吵鬧的地方了,溫老師把他直接帶到這麼熱鬧的遊樂場,他肯定會不舒服不開心。溫老師是不是有點太心急了……”
唐姐性格溫厚,耐心細緻,艾瑞從國外回來後,一直是她主要負責日常的帶養照料。她是真心把艾瑞當作自家孩子來疼愛,見孩子狀態不佳,下意識就想幹預。
唐姐腳下步子動了動,準備過去抱起艾瑞。
然而她剛邁出步子,莫少商的餘光卻淡淡掃來。
唐姐會意,立刻收回腳步,垂首斂目,不再有任何動作。
這時,溫意濃已迅速蹲下身,與艾瑞視線平齊。
她將微微發抖的艾瑞攬進懷裡,動作輕柔,小心翼翼。一隻手環住他小小的身體,另一隻手輕撫他稚嫩的脊背,同時,柔和的嗓音如同最安眠的曲調,在他耳邊哄慰:“周圍的聲音有點大,有點吵,艾瑞不喜歡。溫老師知道。沒關係的,艾瑞不會有危險,溫老師在這裡……”
她耐心極佳,反覆給予語言安撫和身體接觸,為小朋友提供安全感。
就這樣,在溫意濃的堅持不懈下,艾瑞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捂住耳朵的手也緩慢垂下來。
見狀,溫意濃心下一喜,立刻抓住時機,用相對簡單的短句,柔聲說:“老師牽手手,陪艾瑞一起,去那邊,做螞蟻城堡,好不好?”她抬起手,指指不遠處相對安靜的人造沙灘。
艾瑞沒有出聲,濃密捲翹的睫毛顫動著,像是在艱難地理解處理這句話。過了好半天,才輕輕地點頭。
溫意濃彎起唇,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一袋草莓果泥,開啟,小心地餵給小朋友。作為他接受提議,並且嘗試溝通的正面強化。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再次牽起手,朝人造沙灘走去。
莫少商將溫意濃這一系列專業的處理方式盡收眼底,目光沉靜而專注,不知在想甚麼。
片刻,他冷不防開口,吩咐道:“包給我。”
唐姐怔了下,反應過來先生是在對自己說話,連忙將背上裝著艾瑞備用物品的揹包卸下,恭敬遞出。
莫少商接過那個印著卡通圖案的包,單手拎在手裡,淡淡說道:“你們在這裡等候,不必跟著。”
話音落地,陳勁和唐姐相視一眼,眼神裡都流露出一絲驚詫。二人雖心有不解,但也不敢有異議,很快便恭敬地點頭:“知道了,先生。”
*
微風輕拂,日光柔和,人造沙灘的沙粒細膩乾淨。
溫意濃牽著艾瑞,找了個相對空曠的角落,坐下。之後又拿出準備好的小鏟子、小桶和玩具挖掘機等工具,引導艾瑞一起製作“螞蟻城堡”。
她先做示範,把沙子一鏟一鏟地堆起來。
艾瑞起初只是看著,過了一會兒,竟也開始模仿她的動作——他伸出小手,笨拙地抓起沙子,往“地基”上放。兩人合力,沒一會兒,一座小小的“山丘”就成功堆起。
見城堡的主體初具規模,溫意濃又找來一根纖細的小木棍,開始在小沙丘上戳出一個個小洞,模擬蟻xue隧道。
第一個洞戳下去,艾瑞清澈如湖泊的藍眼睛忽而一扇。他拍拍小手,嘴角極細微地牽了牽。
溫意濃注意到這個細微的變化,旋即又戳出第二個洞。
艾瑞的眼睛更亮,甚至還主動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溫意濃一眼,眼神裡閃爍出新奇的光。
發現艾瑞對“戳洞洞”這個行為產生了濃厚興趣,溫意濃抓住這一寶貴的突破口,開始加大互動力度。
她故意做出各種誇張表情,並配合擬聲詞的輸出:“咻!咻咻!戳洞洞!小螞蟻回家啦!”
這一次,艾瑞直接被逗得咯咯笑出聲。
笑聲清脆而短暫,卻像一縷陽光,瞬間驅散溫意濃所有疲憊。
她再接再厲,把手裡的那根小木棍遞到艾瑞面前,鼓勵道:“艾瑞,來,該你了。”
艾瑞猶豫了一下,伸出小手,接過小木棍,然後便學著溫意濃的樣子,在沙丘上戳來戳去,玩得投入而專注。
看著艾瑞精緻的小臉和手上認真的動作,溫意濃滿眼溫柔,只覺眼前這個來自星星的小小少年,實在可愛得讓人心頭髮軟。
她忍不住伸出手,捏捏小朋友粉軟的臉蛋。
就在這時,身旁一片陰影籠罩而來,將斜上方的陽光遮擋,帶來絲涼意。
溫意濃滯了下,轉過頭。只見莫少商不知何時也走進了這片人造沙灘。
沒有在意昂貴的褲裝可能會沾上沙粒,他就那麼自然而然地彎下腰,屈起長腿,半蹲下來,高大挺拔的身軀來到和她們齊平的高度。
莫少商眼簾垂低,看向那座小小的“螞蟻城堡”。幾秒後,他拿起旁邊的閒置的小鏟子,剷起沙礫,往艾瑞做的城堡上又添了些沙。眨眼之間,城堡規模擴大,“城牆”也變得更加堅固。
溫意濃眼睛睜圓,詫異地看著莫少商。
秋日陽光下,男人的側顏輪廓分明,高挺的鼻樑投下小片陰影,薄唇微抿,下頜的線條利落而優美。
加固完城堡,莫少商又拿起另一個小模具,舀起沙子,輕釦在城堡旁邊,形成一個附屬的“小房子”,通滿童趣。
偶爾,他會抬眼留意艾瑞的反應,嚴格遵照平行遊戲的技巧,先參與,再嘗試引導。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只用行動陪伴。
艾瑞似乎也感受到了“城堡”的變化。他停下戳洞洞的動作,瞧瞧擴建後的成果,而後竟咧嘴一笑。
莫少商也彎唇,揉了揉艾瑞柔軟的金髮。
之後,孩子的注意力被玩具挖掘機吸引,又開始專心致志地挖沙、運沙。
看著眼前一幕,溫意濃禁不住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真誠的讚歎:“你學習能力好強。”
莫少商聞言,轉過頭看向她,目光裡帶著一絲疑惑。
溫意濃朝他笑了笑,解釋道:“剛才你和艾瑞互動,運用了很多我課上教你的技巧和方法,比如平行遊戲、跟隨t孩子的興趣、給予非語言回應……你做得很好,非常自然。”
這語氣溫柔友善,帶著濃濃的鼓勵意味,嗓音也甜而暖。
就像她平時誇獎小朋友一樣。
莫少商挑了下眉,漫不經心地回道:“謝謝溫老師誇獎。”
“不客氣。”溫意濃拿起小鏟子,隨手在旁邊的沙地上劃拉著,想起一直以來的一個疑問,又道,“對了莫先生,有件事我一直想問您。”
莫少商:“甚麼?”
溫意濃抬起晶亮的眸子,望向他,神色探究:“之前來面試的時候,我就發現,您問我的那些關於ASD干預的問題都很專業,幾乎個個切中要害。加上剛才看見你和艾瑞互動,那些技巧也用得自然熟練……我猜,你之前應該系統接觸過這方面的知識,對吧?”
莫少商沉吟數秒,隨後平靜地點頭。
果然。
猜測得到驗證,溫意濃瞬間明白過來——艾瑞父母雙亡,在這個世界上,莫少商是他唯一的直系親人。
反過來,莫少商在這個世界上的至親,恐怕也只剩下艾瑞了。
對於這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侄子,這個男人心裡一定有著極深的情感與羈絆。所以,縱使平日工作再繁忙,公務再重,他也從未疏忽過對艾瑞康復治療的關注和學習。
他一直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
想到這裡,溫意濃心尖發緊,不由對這個看似冷硬、強大到無所不能的男人,生出了一絲同情心。
須臾,她輕聲喚道:“莫先生。”
莫少商側眸,視線落在女孩恬靜明媚的小臉上。
此刻,陽光正好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向大地,她整個人都籠在一層柔光裡,肌膚白皙通透,眼眸清澈如水,連臉上柔軟的細絨都清晰可見,美得近乎失真。
莫少商的喉結極細微地動了下,神色平靜無波:“嗯?”
溫意濃看著他,說:“我們一起努力,艾瑞會好起來的。”
莫少商注視著她,藍黑色眼睛裡彷彿有暗流湧動。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再次開口,忽而道:“溫老師呢。”
溫意濃不解,眨了眨眼睛:“我?我怎麼?”
莫少商:“為甚麼,你會選擇成為一名特教老師。”
聽見這個問題,溫意濃眼底的光瞬間黯淡幾分、像是被觸動了某段塵封的回憶,她怔怔地出了神,目光飄向遠處嬉鬧的孩子,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
但很快,她又強迫自己恢復常態,臉上重新掛滿笑:“機緣巧合罷了,沒甚麼特殊的原因。”
*
挖完沙子,兩大一小又一起走向旁邊的無動力裝置區。
在經過一架色彩鮮豔的鞦韆時,艾瑞不自覺地轉過小腦袋,目光落在輕輕晃盪的鞦韆上,似乎帶著些嚮往的意味。
溫意濃敏銳捕捉到小朋友這一細微的眼神變化。她彎下腰平視艾瑞,柔聲問道:“艾瑞想玩鞦韆,對嗎?”
艾瑞清澈的藍眼睛依然有些飄忽,沒有直接回答這句話,兩隻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襬。
溫意濃微微一笑,沒再追問,輕柔牽起艾瑞的手,走向鞦韆。
鞦韆稍有些高,艾瑞努力踮起腳尖,嘗試幾次,始終沒辦法自己坐上去。
溫意濃伸出手,正準備彎腰將孩子抱起來,不料眼前人影一晃,再定睛細看時,只見莫少商已搶先一步,動作輕柔卻利落地將小朋友抱起,放上了鞦韆座椅。
艾瑞似乎頗覺新奇,轉動小腦袋左右張望。
接下來,溫意濃和莫少商便默契地分工合作,輪換著推動鞦韆。
鞦韆緩慢而有節奏地蕩起,帶著微風拂過艾瑞的臉頰。小傢伙非常享受,臉上的表情放鬆到甚至能稱得上愉悅。在鞦韆盪到落回最低點時,溫意濃抓住時間,停下推鞦韆的動作,輕聲引導:“推,鞦韆。推,鞦韆。”
終於,在第七次嘗試後,艾瑞也仿說出了一個模糊的小短句:“推……千千……”
溫意濃欣喜不已,立刻給予熱烈的表揚和鼓勵。
救災這是,旁邊不遠處忽然傳來壓低的交談聲,是兩個看起來像是大學生的年輕女孩。
“哇,你看那邊,這一家人顏值好高。”一個揹著雙肩包的女孩輕撥出聲。她眼神裡滿是驚豔,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同伴。
“真的耶。”另一個同行的女孩也小聲附和,目光在莫少商、溫意濃和艾瑞身上流轉,嘖嘖感慨,“爸爸是混血嗎?好帥!媽媽也好漂亮……哇,他們的寶貝也太可愛了吧,像個洋娃娃。”
……
聽著耳畔毫不掩飾的竊竊私語,溫意濃驟然面紅耳赤,心跳都漏了一拍。
心想:糟糕。她和莫少商、艾瑞這個康復三人組,被路人誤會成了一家三口。
溫意濃條件反射就想出聲解釋,告訴她們自己只是康復老師。可轉念又一想,對方只是兩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過後便各奔東西,被她們誤會一下,好像……也沒甚麼實質性的影響?
特意去解釋,反而才奇怪。
琢磨著,溫意濃眼風一轉,不自覺地偷瞄向身旁。
莫少商推著鞦韆,神情平靜,鬆弛自若,像是完全隔絕了外界。
溫意濃的視線收回來,定了定神,悄悄撥出一口氣。
僱主壓根沒聽見那些話。或者說,聽見了也絲毫不在意。
還是算了。
解釋的念頭被徹底打消,溫意濃將微微發燙的臉頰轉向一側,注意力也重新回到艾瑞身上,不再多想。
*
下午五點多,夕陽開始西沉,將天邊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一行人從森林公園打道回府。
經歷了一下午高強度的玩耍和感官刺激,艾瑞早已累得筋疲力盡,走回停車場的路上,就開始揉著眼睛,小腦袋一點一點,昏昏欲睡。
莫少商見狀,彎腰將孩子一把抱起,而後調整姿勢,讓艾瑞的小腦袋趴在他寬闊堅實的肩膀上。
似乎感覺到了無比安全的氣息,艾瑞的小手無意識收攏,抓住莫少商肩部的衣物,沒一會兒,便沉沉睡去。濃密捲翹的睫毛安靜掩住眼簾,呼吸均勻綿長,甚至還打起了小呼嚕。
溫意濃拎著裝挖沙工具的小桶,跟在兩人旁邊。
視野中,高大冷峻的男人,小心翼翼抱著懷中熟睡的孩童,夕陽金輝為他們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溫意濃內心驀然感到一陣柔軟的觸動。
這位僱主,雖然平日裡總是不茍言笑,拒人千里,還養了好些冷血動物做寵物,但在照顧小孩子時,倒是出乎意料地耐心和溫柔。
她悄悄地想。
夕陽的餘暉透過道路兩旁高大的綠植枝葉,灑下斑駁搖曳的光影,將三人的身影拉長,氣氛溫馨而微妙。
*
高強度帶了幾個小時的娃,既要專注引導艾瑞,又要應對環境中的各種變數,溫意濃自然累得不行。晚餐後,她回到三樓的臥室,迅速衝了個熱水澡,洗去一身疲憊,然後就鑽進了柔軟的被窩。
不想動腦,她拿出手機,下棋玩。
不知是運氣好還是對手太弱,幾局結束,大獲全勝。
晚上九點多,溫意濃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睏倦的生理性淚水,正準備關燈睡覺,忽聞“叮”一聲,清脆的微信提示音響起。
她揉了揉眼睛,點開綠色圖示。
發信人是沈玉蘭女士。
沈玉蘭:【閨女,休息沒?】
溫意濃蜷縮在被窩裡,懶洋洋地打字回覆:【還沒呢。怎麼啦媽媽?】
沈玉蘭:【沒事,就是想你了,跟你聊兩句。】
沈玉蘭:【對了。】
沈玉蘭:【今天小塞還跟我聯絡了來著,約咱娘倆下次繼續一起逛超市。你看你這邊甚麼時候有空?】
溫意濃迷茫,沒反應過來:【誰是小塞?】
沈玉蘭:【哎呀,就是那個外國小夥!上回我們一起逛超市,他不是還加了我微信嗎?這小夥子怪討人喜歡的。】
溫意濃:【哦哦。想起來了。】
沈玉蘭緊接著又發過來一行字:【對了閨女,那個小塞,我瞧著還行。人長得精神,性格也開朗,對你好像有意思。你看你也一直單著,不然試著處一處?】
溫意濃:【……】
溫意濃額角冒出黑線,趕緊敲字打斷:【= =媽!你不要說這種一點都不好笑的冷笑話好不好!我跟他就見過兩次,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她生怕媽媽再繼續這個話題,連忙追加一句:【我困了,要睡了,晚安。】
沈玉蘭:【你這孩t子,我又沒逼著你和小塞談】
沈玉蘭:【一個建議而已,你不採納就算了。好心當做驢肝肺。】
關掉和老媽的聊天對話方塊,溫意濃將手機螢幕熄滅,塞進枕頭下方。可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反覆回想起媽媽那個神叨叨又亂點鴛鴦譜的提議。越是想,越覺好氣好笑,甚至連睡意都被驅散了幾分。
實在氣不過,她又翻身坐起來,重新拿過手機,指紋解鎖。
螢幕亮起,她看也沒看,憑著肌肉記憶就點開微信,在輸入欄裡哐哐打出一行字
【拜託!我對塞巴斯蒂安一點意思都沒有,純粹就是普通朋友!求求您別誤會好不好!】
敲完,指尖移向傳送鍵,重重一點。
訊息成功發出。
溫意濃鬆了口氣,感覺憋著的那點小鬱悶總算髮洩了出去。她掀開被子下床,給自己倒了杯溫水,邊喝邊慢悠悠地走回床邊。喝完放下水杯,順手拿起手機看時間,目光隨意地往螢幕上一瞥。
只見她剛剛傳送出去的那條訊息,正安靜躺在對話方塊裡。而對話方塊的上端,顯示著一個備註名:莫先生。
??!!
溫意濃差點兩眼一黑昏過去。
心想親愛的沈玉蘭女士,您真是害慘她了,幹嘛突然換個黑乎乎的星空圖片當頭像……她剛才睡意朦朧,一個眼花,居然把發給沈玉蘭同志的訊息,誤發給了莫少商!
完蛋!
溫意濃如遭雷劈,徹底僵在原地,臉頰著了火一樣燙。她欲哭無淚,頭皮發麻,腦子裡瘋狂刷屏:怎麼辦怎麼辦?撤回?已經超過兩分鐘了!解釋?怎麼解釋?說發錯了?那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此地無銀三百兩,也比現在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況好。
還是解釋清楚吧!
思及此,溫意濃咬咬唇,連忙又飛快敲出一行字:【不好意思莫先生,我在和我媽媽聊天,不小心把訊息發錯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希望沒有打擾到您QAQ】
傳送完,忐忑等待。
沒幾秒,手中的手機“叮叮”幾聲。
對面的回覆,彈了出來。
M:【不打擾】
M:【收到溫老師的這條資訊,我很愉快。】
溫意濃:……(-)
作者有話說:莫莫:老婆專程跟我解釋,開心心(^-^)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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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莫心理是真的有問題,很瘋,道德感弱。提前給大家打個預防針
隨機100紅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