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幕 “我的體力,你不清楚?”
“你......”
手裡的重量全部被顧況遲接了過去,虞慕正要抬手幫他,就被一聲冷硬的話截在半空。
“不用你,站好。”
她擦了擦被磨蹭到有些疼的手掌,有些侷促地站在那兒,和聽到響動的門衛大爺對視。
門衛大爺從裡面探出頭,看向顧況遲,“小虞,這你男朋友啊?”
虞慕機械地點了兩下頭。
大爺笑眯眯的,用方言說了兩句“挺般配”便退了回去,還貼心關上門。
虞慕視線偏移到顧況遲身上,耳邊迴響起他剛剛的語氣,不免有一種小孩犯錯被家長罵的既視感?
門口的兩盞小燈被風吹得似乎晃了晃,對比著兩位站著不說話的人,它們是最活躍的。
虞慕清楚,剛剛多虧了顧況遲。
“謝謝。”她不斂笑意,卻在笑起來時猛地一收,抬手想碰被燙到的地方又不敢,“我還以為你走了,剛剛多虧你來了,我又欠你兩頓飯。”
“算是......”顧況遲掃過她的唇瓣,“扯平了。”
“也行。”
主人都不在意,她也不強求。
顧況遲拍了拍上面的箱子:“你準備怎麼搬上去?”
“用拖車。”
他認出箱子上印著的logo:“這牌子的咖啡機不輕,你一個人可以?”
顧況遲沒理由騙她,今晚的事屬實在意料之外,她目前也沒有更好的幫手了。
不客氣:“那麻煩你了。”
“......”
顧況遲把車子開到門衛亭,將咖啡機挪到後備箱全程都很輕鬆,像是抱抱枕那麼容易。在她的視角,如果不是剛試過重量,她會產生一種三十斤她也可以的錯覺......
車子在樓下停穩,虞慕率先推門下車,快步繞到單元門口,將厚重的玻璃門拉開一道足夠寬的縫。她側身站定,看著顧況遲抱著沉甸甸的箱子,腳步沉穩地走過來,絲毫不見吃力。
按下電梯鍵,顧況遲又將另一箱的東西搬進來,關上大門。
虞慕瞥了眼身旁的男人,他額角連絲薄汗都沒有。
察覺身邊的視線,顧況遲沒轉頭,“看甚麼。”
“看你怎麼不喘。”她實話實說。
空蕩的一層只有他們,六個字輕飄飄落在空氣裡,男人垂眼看來。
他眼瞳很深,目光落在她臉上時,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這個眼神太熟悉,也太陌生,讓虞慕下意識幻視自己在他身下,被抓著不讓動的時候。
虞慕先移開視線,剛啟唇,話音被清冽的嗓音壓下。
“我的體力,你不清楚?”
“......”
電梯到達樓層,虞慕先走出來,在前方引路。
密碼輸入成功,她將門拉開,腦中閃過片刻遲疑。
不說這間屋子,就連她在北城住了五六年的那間公寓,也沒有除她之外的第二個人進過。
顧況遲把箱子靠在牆邊放好,並沒有進去的意思。
“有剪刀嗎?在外面拆了。”
“有。”
她拿來剪刀,顧況遲接得自然,蹲下拆開。連帶著的,還有那二十斤的咖啡豆和贈品。
顧況遲將機身拿出來,“放在哪兒?”
“廚房。”
他跟著虞慕進屋,沒四下看,將咖啡機放在臺面,調到她要的居中位置,把咖啡豆拿進來,便站在門口。
“謝謝,今晚辛苦你了。”
虞慕手裡拿了溼紙巾和咖啡豆,想著當做謝禮,但好像溼紙巾有點多餘,正要收回來,掌心一空。
他將溼紙巾抽了去,擦拭著手指問她,“咖啡豆怎麼又拿出來了。”
當時他放了東西就往外走,虞慕以為他就這麼離開,隨手拿了這些東西追過去想著當謝禮。
幸好他不是要走。
“這兩袋咖啡豆是謝謝你的,走太著急沒拿得了那些,等我去再拿兩袋給你。”
她把咖啡豆塞給他,收手時手腕一緊,溫熱夾帶著涼意透過腕上的面板透過來。
她垂眼。
冷白皮的骨感手指因適才的擦拭有些泛紅,紅潤的指腹貼著她的手腕內側,輕易感受到熱烈的脈搏在跳動。
顧況遲很快收手,把咖啡豆還給她,不過直接放在門內的玄關櫃。
“我剛給你搬上來你再讓我拿下去。”
他道:“真想謝就請我吃飯吧。”
虞慕想著前兩次的請吃飯都是麵食,太過單一,她在心裡記下,下次請一定換個滬市特色的餐廳,點頭:“好。”
瞥見那些垃圾,他想起來:“孕婦可以喝咖啡?”
“現在不行,後期可以喝美式。產檢的時候問過醫生了。”
顧況遲點點頭,將擦完的溼巾丟進垃圾裡,“下次產檢哪天,我陪你一起。”
似是無意,他解釋道:“讓孕婦一個人,不像樣。”
虞慕正要開口,被顧況遲口袋內的手機震動打斷。
他看了眼備註沒接,轉而將垃圾歸到一處,“這些我拿去丟了。”
虞慕邁出來,“我自己來就行。”
“順手的事。”顧況遲帶上門,“走了。”
他出了電梯,手機又響起來,都是一個人打的。
“不是,你人呢?齊奐說你出去一趟,這都快一個小時了。”蔣川彥想到甚麼,聲音都壓低不少,語氣也變了調,“一個小時了,還沒結束?”
顧況遲正把垃圾丟進垃圾桶,加上夜裡起了風,也沒聽完整對面說了甚麼,只道:“剛完,正往回趕。”
蔣川彥沒想到真叫自己猜對了,一時間舉著手機呆若木雞。
顧況遲沒聽到聲響,看了眼道:“沒事掛了,開車呢。”
“好好,你開。”
蔣川彥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震了震,想不通是甚麼樣的慾望,會叫好端端一個人開會的中途暫停會議,出去嗯一下......
他的表情太過誇張,一旁吃餅乾的侯澤不免關心:“我哥他不來了?”
“來,正往這邊趕呢。”
“哦,那川彥哥你這甚麼表情......”
蔣川彥緩慢抬頭,看向侯澤,倏地三步並作兩步挪到他身邊。
“侯弟,川彥哥問你點事兒,你如實說。”
侯澤後退一步,點點頭。
“你哥在北城的那些傳聞,你都聽說過吧?”
“知道啊,那都是我哥——唔!”
蔣川彥捂住侯澤的嘴,比了個噓的手勢,“這些就夠了,你哥今晚就是去做那事的。”
“啥事兒啊?”
“噓!”
他抽手前還不忘衝侯澤挑眉,一副“我只能點到這裡”高深莫測的模樣,“小孩子,別瞎打聽。”
侯澤:?
-
次日下午,築隅每個員工郵箱內都收到一則郵件。虞慕還沒來得及看,宮達西先一步在工作室內公佈。
“很火的那個明星和設計師的綜藝,馬上要開始錄製第三季。每t年咱們不就盼著這點事兒嘛,今年我宮達西必然一擊即中!”
艾米笑他痴人說夢。
幾人討論地熱火朝天,唯獨虞慕沒搭腔。
也是這時,顧況遲的資訊進來。
GKC:[顧軍來了。]
GKC:[下班後有時間嗎?]
顧軍是他父親,這麼全名出現還讓她一愣。她回:[有,地址發給我。]
GKC:[我去接你。]
兩人現在“熱戀期”,有些事得做。
回好後又收到父親的訊息。
虞國興發來的是語音:
“算他們家還有誠意。你顧叔說昨天下飛機才知道你們領證的事,想給我打電話,又怕太晚打擾,就乾脆推了後面工作今天飛過來,當面致歉。”
“今晚上你媽不便出席,就咱們爺倆,你到時候一句話不用說,爸說啥你點頭就行了。雖說兩家聯姻,顧家強勢,可咱們虞家也不差甚麼,看誰敢看低我們。”
聽著父親義憤填膺的語調,虞慕心暖的同時也怕節外生枝,先打預防針:
[爸,領證是我提的,如果顧叔叔打算用這事反將您一軍,您打算怎麼辦?咱們就簡簡單單把流程走完就好。]
虞國興一聽哪兒能樂意,備註的位置瘋狂變換,最後發來一段六十秒的語音。話裡話外都是告訴她,虞家不是好欺負的,不用忌憚顧家,大不了換個物件。
不過後面這句是單獨發的,被他撤回,換上:“天塌下來有爸頂著,不會叫你吃虧。”
虞慕打字的手一頓。
她六歲離家,最放不下的便是親情。時隔多年,在結婚的事上再次感受到被關心、被撐腰的關懷,拒絕的話再怎麼也說不出口。
索性點開顧況遲的對話方塊,換個人打針。
[今晚赴宴,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他秒回:[怕我把你爸吃了,還是怕你爸把我吃了?]
虞慕嘆氣:[怕我爸把你和你爸吃了。]
顧況遲:[叔叔胃口還挺好。]
她不由得失笑。
還有心思開玩笑,想來是有準備。
下一秒,又看他的訊息彈出來:[我跟我爸說是我提的,你別說漏了嘴。]
她一頓,[已經漏了怎麼辦?]
對面沉默幾秒,又發來:[沒事。]
她沒多言,剛要打字給父親,林南嘉便從門口急匆匆跑進來,說消防那邊說登高面的轉彎半徑和場地坡度數值不達標,讓她親自過去。
不出所料,等虞慕對接完回來,所有人下午的行程都被排得滿滿當當。
離下班只剩兩小時,時間緊迫。虞慕顧不上給顧況遲發訊息,心裡想著萬一來不及再解釋,可最後,那條訊息終究還是發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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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家別墅。
傅平來時沒瞧見虞國興的車,把手裡的補品遞給迎出來的姜姨。
“這個給我姐睡前吃,養顏的。國興呢,車也沒在,帶我姐出去了?”
“親家公來了,先生去赴宴了。”
“親家公?”傅平嗤笑一聲,“還沒過門呢,算哪門子親家公。”
姜姨告訴他虞慕和顧況遲已經領了證,今天見面就是兩家商量婚期。說完去給傅平準備晚飯,留他一人站在原地。
夜色沉沉的長廊裡,冷光映著傅平溝壑縱橫的側臉,眼底陰影更深。
他拿出手機找到號碼撥過去。
“給我查北城顧家的顧況遲。”
對面:“是家世還是情史?”
“所有。”
作者有話說:
情人節快樂~
早七是不是太早了?要不要改個時間?